熙熙攘攘的人群，來來往往。
江辰的三人組合，走在城內的回頭率本來就很高。
但南心月所感應到的那種窺視感，卻有些不同。
當然，江辰對此卻是毫不在意。
天才大比期間，北山城內魚龍混雜。
況且自從當初天玄宗與血煞宗一戰后，南心月的玄冰圣體已經不再是秘密。
現如今，北域內定然有不少宗派勢力都知道玄冰女的存在。
他能找人打探血煞宗的消息，那血煞宗以及其他勢力自然也能托人打探他們的下落。
“無妨，想跟就讓他跟著吧。”
江辰淡淡回道，而后看向南心月，輕笑道：“乖徒兒，不要總是把自己繃的這么緊。所謂過剛易折，修煉之余，也得適當的感受下這人間煙火氣，出來玩嘛，開心一些。”
開心……
南心月有些失神。
她略顯茫然的環顧著周圍，當看到姜紫妍蹦蹦跳跳的游走在各種攤位前時，恍然間有想起一些塵封許久的記憶。
這么多年，她都快要忘了開心是什么感覺。
但是就這樣默默的跟在師尊身邊，她就已經滿足了。
這所謂的人間煙火，閑情雅致……貌似早就不屬于她了。
看著南心月那副失神模樣，江辰也頗為無奈的長嘆口氣。
這一來年的相處，南心月那冷漠性子雖已經改變了不少，但歸根到底還是孤僻了些。
“為師記得，你自幼是在凡間村長長大，對這些應該很熟悉的吧？”江辰指了指周圍琳瑯滿目的攤位。
南心月點點頭。
“嗯，小時候……爺爺會帶我到鎮上趕集，就像……那樣。”
順著南心月蔥白手指看去，那是一對爺孫。
瓷娃娃的小女孩兒騎在老人的脖子上，一手舉著糖葫蘆，一手揪著老人的胡子，咿咿呀呀的十分興奮。
看著南心月那美眸中的失落以及向往，江辰也有些疼惜。
相處一年多的時間，師徒情自然是有的。
他早晚有一天會離開這里。
不可否認，一開始的他的確只是抱著完成系統任務的心態，想讓南心月盡快變強。
可時至今日，日常的點滴相處，也讓他開始為南心月另做打算。
有朝一日，即便自己不在了，他希望南心月可以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樂，而不是一個只知修煉，沒有情感的機器。
那樣的話，未免太過悲哀，也顯的自己這個師尊，太不負責。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前幾世，他都是一門心思只想著盡快完成系統任務，從不會考慮這些。
思來想去……
或許他只是想讓這九世的輪回，在南心月這里，能夠畫上一個最為圓滿的句號吧。
而后，就見江辰輕笑一聲揉了揉南心月腦袋。
“乖徒兒，交給你個任務可好？”
“嗯。”南心月乖巧的點點頭。
“你也知道師尊前些年一直呆在聽雪峰上，從未在凡間走動過。但為師對這些東西，可都喜歡的緊，這樣吧，今天你的任務就是帶著為師吃喝玩樂，如何？”
“可是……”
南心月莫名的有些緊張起來，小臉局促不安。
不等她回話，就見江辰輕抓過她的小手，大步向前走去。
“可還記得咱們聽雪峰的宗旨。”
“嗯……好好吃飯，好好修煉，好好……生活。”
江辰說過的每句話，南心月都牢記在心里。
“對了嘛，咦？那是彩繪吧，是時候讓你見識見識為師的畫功了，出發！”
兩人并肩前行，姜紫妍在前方蹦蹦跳跳。
糖人，彩繪，皮影，雜耍……
一條街上，三人流連游走在各個攤位前。
姜紫妍這小暴力狂，描彩繪時會把人家商販的陶瓷小人捏碎，玩皮影時又把人家商販的家伙事給弄散架。
江辰賠了一路靈石，不知在姜紫妍腦袋上敲了多少個腦瓜蹦。
最后，三人停在一處捏泥人的攤位前。
“我要玩這個！我要玩這個！！”姜紫妍見一個愛一個，嚷嚷著要捏泥人。
“再給我搞破壞，以后你天天吃辟谷丹去吧！”江辰瞪了姜紫妍一眼。
“放心啦，這次不會咯！”
姜紫妍興沖沖的跑上前，從商販手中接過特制泥巴，有模有樣的玩了起來。
江辰：“你捏這是啥？賴皮蛇嗎？”
姜紫妍：“ヽ(#`Д)這是龍！什么賴皮蛇！”
江辰：“_捏的不錯，下次別捏了，浪費靈石。”
看著江辰跟姜紫妍的互動，站在一側的南心月薄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些什么，卻又沒能開口。
也不知為什么，這般熱鬧的景象，分明是她兒時最喜歡的場景，也是她現在心之向往的，可她總覺得自己無法融入。
越是熱鬧，她就越是覺得孤獨。
南心月微微垂著眸子。
然，就在此時，一修長手掌捧著一團泥巴，遞到她面前。
她抬頭，正對上江辰那干凈俊朗的面龐，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是無盡柔和。
“為師希望，你能找回兒時的自己，而不是一個沒有情感的提線木偶。”
江辰的手掌又湊近了些。
南心月看的有些失神，而后緩緩伸手。
濕乎乎，黏唧唧的手感，一如兒時。
“來，讓為師看看你的手藝。”江辰笑瞇瞇的說道。
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后的商販傳來一陣叫罵。
“喂喂！你這小丫頭，為何要砸我的臺子？！”
姜紫妍：“你這什么破泥巴啊！根本就捏不出來！”
“你沒本事還怨我的泥巴不好？這誰家丫頭啊！撒愣賠錢！”
江辰無奈扶額，轉身箭步上前，一把給姜紫妍拎了起來。
周圍的吵鬧聲，南心月已然聽不到，眼中只剩下掌心的泥巴。
她緩緩坐在一旁的板凳上。
腦海中，江辰的音容笑貌，不自覺浮現。
她蔥白手指不自覺的跳動起來。
掌心的泥巴逐漸成形，南心月也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安定。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小心翼翼的將掌心的泥人捧起。
“小月月！你捏的是什么呀？”
突然，耳邊傳來姜紫妍的聲音。
南心月見狀，神色有些慌亂，忙的將泥人收進納戒，站起身來。
“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