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隼目光炙熱。
這人類怎么也不可能承受界海的壓力。那是唯有五正經大界之上強者才有能力進入的地方。
老城主大驚，雖說這不是完整的界海，但也差不多了。劫怎么會引來界海的力量？
鶴上仙都沒見過。
當初它沒能力將踏雪貘逼到如此境地。
看著王芥不斷后退，體表都被震裂，暗自祈禱一定要撐住。只要撐下去，那踏雪貘死定了。
遠處，所有生靈都盯著。
“當初部長也深入界海挖掘界石，曾言界海極重，無法想象那位九禍能常年待在界海下修煉。此人若能承受界海壓迫，等于有了入界城挖界石的資格。一旦不死，必會被多方拉攏。誰都想獲得更多界石。”十方俱樂部副部長道。
元雀皺眉，她記得巨城就是以界石鑄造。
界石與界脈一樣，都是修煉界硬通貨。能挖掘界石，無異于告訴別人能挖錢。這是一個道理。
王芥，能撐下來嗎？
重，很重，非常重。這股重不是重量，而是壓縮到極致的重凝聚于一點。
每一滴水重量都不同，以至于他本身承受著難以理解的撕裂感。
即便執守道紫氣瓦解大部分重力，自身也難以承受。骨頭都被壓碎了。
無奈之下唯有施展太域經陷落界海。
界海倒灌之劫不會持續太久。
王芥如同頑石承受風暴海嘯，步步染血，全身沒有一塊好肉，整個人血肉模糊。看的不少人心驚肉跳。
裂天隼都想沖出去直接摘了此人頭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如此漫長的時間煎熬讓王芥不斷計算著，這算不算丈量時間？
身體都變輕了。
再被沖刷，被切割。
被千刀萬剮。
終于，界海消失。山呼海嘯遠去。
王芥咬碎嘴里夜凰給的果實，沁人心脾的芬芳讓他有了一些力量，一步踏出，在踏雪貘呆滯目光中踩了下去。
砰
好大的力量。
此人居然還剩這么大力量。
踏雪貘體內辰力完全抽空，根本無從抵擋，被王芥一腳踩死。不過替命紙人下，它還是逃了，朝著枯紙樹它們逃去。
逃得了嗎？
它的速度可比不上裂天隼。即便王芥沒能看透它行為邏輯，也可以追上。
血色腳印狠狠踩在踏雪貘身上，又將它踩死。
裂天隼怒極，沖出，迎面，蠻血城老城主，巨漠，鶴上仙他們也沖出，早有準備，“四圣，你們又想干預此戰？”
“是老四輸了。”裂天隼低吼。
鶴上仙尖叫：“那也要讓它自己說。誰知道它會不會翻盤。”
枯紙樹盯向踏雪貘。
自己說？
它根本說不了。
王芥也不會給它開口的機會，不斷踩落，每一腳都是一道血印。
所有生靈看著，太狠了，根本沒打算給踏雪貘活路。堂堂四正經大界強者就這么被踩著玩。
踏雪貘想說話，可替命紙人為它爭取的時間只能呼吸一瞬間，容不得開口就被王芥踩死。
一次次踩死。
枯紙樹厲喝：“夠了。人類，有什么條件盡管說，放了踏雪貘。”
王芥沒回答，沉默的踩死。
“人類。”裂天隼怒吼，有心出手，但縛蒼，夜凰皆走出，盯著它們。尤其天下城使者氣急敗壞，讓它們不能動。
“我四圣城愿意認輸。最后一戰可以不用打了。你有什么條件直接提。”枯紙樹開口，死盯著王芥。
王芥轉頭看向它：“還有幾張？”
枯紙樹目光陰沉到了極致：“放它活路。”
王芥嘴角彎起，再次一腳踩死踏雪貘，“當我王芥站在你們面前的一刻，誰都沒有活路。”
“人類，你殺死了無面鷹，足夠報仇了。不管因為什么與我們為敵，我保證只要你放了踏雪貘，四圣城尊你為客，天下城那邊我也可以說通，讓你不用承擔后果。這是我四圣給你的保證。”枯紙樹提出最后的條件。
裂天隼不甘心。
若真如此，等于說四圣在這歲道將永遠低這個人類一頭。
可它們也不能看著踏雪貘死。
無面鷹的死已經難以接受。
王芥深呼吸口氣，遠處，踏雪貘出現，“我。”它剛要認輸，一腳踩下，血水炸開，又一次被踩死。
迎著枯紙樹與裂天隼充滿殺意的目光。
王芥緩緩開口：“我這個人挺倔，說滅四圣，就滅你四圣。”說完，一腳踩下。
這一瞬間。
他心陡然一跳，動作不減，可目光卻看向了枯紙樹。
腳下，踏雪貘死亡。
這次是真死了。替命紙人保了它二十七命。它足足被踩死了二十七次。最終還是死了。
王芥盯著枯紙樹，麻煩了。
老城主說的不錯，這枯紙樹絕對是遠超另外三圣的存在。
剛剛那一瞬間的氣息讓他心慌，這種心慌代表什么他很清楚。
“人類~~”裂天隼怒吼，雙瞳赤紅，血絲彌漫，恨不得吞了王芥。
枯紙樹默默閉眼，沒有說話。
還剩最后一戰。
所有生靈看向枯紙樹，最后一戰唯有它。而它，是四圣老大，深不可測。
王芥如果已經表現出全部戰力，面對枯紙樹必敗。
“他還是沖動了。應該放了踏雪貘，與四圣恩怨兩消，等將來再作突破就行。如今跟四圣死拼根本沒意義。”
“是啊，他可能忘了四圣還有天下令。”
“除非此人背后有誰撐腰，否則終將淪為悲劇。”
“我倒是想看看絕頂妖孽夭折的一幕…”
王芥返回。
巨漠急忙問：“王兄弟，你怎么樣？”
王芥看向老城主，“前輩，血池在哪？”
老城主當即道：“跟我走。”
沒辦法了。
枯紙樹剛剛釋放的氣息讓王芥知道目前的自己絕非對手，必須做出突破。可想要突破很難。境界暫時不可能，只能另辟蹊徑。希望古老血池能幫到他。
古老血池位于蠻血城人剛剛躲避方位的正中間，那血陣就是借助古老血池力量才能運轉，否則根本擋不住四圣。
“其實真正血池在死界。這么多年下來，我們不斷牽引，才將血池移到了蠻血城。”老城主看向王芥：“你進去吧。”
巨漠提醒：“王兄弟，血池蘊含的力量相當強。我族這么多年僅僅從血池內引出部分力量就已經造就如今的蠻血城。從始至終唯有老祖進入過血池。如果承受不住不要逞強。”
老城主沉聲道：“我蠻血城老祖借助血池達到極高戰力，這才能讓蠻血城立足于歲道。若老祖還在，四圣根本不敢造次。希望小兄弟你也能借助血池更進一步。”
王芥點點頭，剛要進去。
遠處傳來聲音，“站住。人類，你要做什么？”
開口的是一群非人類生靈，站在四圣那邊。
“是星瀾俱樂部。”巨漠驚訝。
遠處，星瀾俱樂部之人開口：“你想借助蠻血城血池修煉，對四圣豈不是太不公平。能允許你修養已經不錯，不要太過分。”
鶴上仙冷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們這么不要臉的。人家連世界都沒煉出來，更不用說界脈。以此等境界挑戰四圣，還是單獨一人連戰四圣，你還想要怎么樣？不如綁著讓你殺算了。”
星瀾俱樂部不滿：“條件是你們提的。又不是四圣要求。”
鶴上仙道：“那條件有沒有說不準入血池？”
星瀾俱樂部無話可說。
枯紙樹聲音傳來：“隨便他。”
老城主，鶴上仙他們皺眉。這態度也太自信了。枯紙樹必然比另外三圣更強，但誰也不知道強多少。
枯紙樹盯向王芥：“人類，隨你做什么都可以。哪怕突破。我的要求只有一個，此戰，必須打。”
王芥點頭：“放心，我也是這個要求。”說完，緩緩踏入血池。
星瀾俱樂部生靈看向枯紙樹：“真讓他進去？傳聞蠻血城古老血池蘊含莫測力量。萬一？”
枯紙樹不在乎：“沒有萬一。任憑他多般手段也絕不是我的對手。”說完，它語氣低沉的可怕：“我只恨他第一戰沒選我。”
裂天隼咬牙：“老大，別輕易殺他。我要一口口將他吃掉，讓他看著自己被我吃掉。”
枯紙樹沒有再多說，氣息平靜。
遠方，諸多視線收回，等待最后一戰。
王芥緩緩走入血池。
沒有刺鼻的血腥氣，若非顏色猩紅，根本看不出是血。
也不知這些血來自哪里。不會與自身逆命戰血沖突吧。如果是分身，可以將這些血納入體內嗎？帶著各種思緒，身體逐漸沒入。
不一會，奇怪的感覺出現。
如同萬千螞蟻在身上爬，又像有無數微小的生靈想要將自己骨骼血肉沾粘起來，卻因為碎的太散越幫越忙。這種感覺很奇怪。
更怪的是他逐漸聞到一股異香。
不知為何，總感覺在哪聞過這種香氣，就是想不起來。
他靜靜坐在血池內，整個人沒入。雙目所見逐漸猩紅，隨著異香越來越濃郁，整個人陷入沉睡。
四圣城之戰，連戰三圣的一幕幕在腦中回放。
他仿佛又過了一遍整個過程。可自己應該睡著了才對。那自己究竟有沒有睡覺？他無法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