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也是很佩服程程，都虛弱成這樣了還能隨手把棒棒得罪到這個程度。他只能陪著笑臉，靜悄悄從兩個程程的夾擊中無聲無息地脫離，蹲到墻角去安撫棒棒：“我可從沒打算做什么妖城王后的啊……”

    “做吧。有好處。”流蘇硬邦邦地說著，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嘲諷：“你要百年暉陽的話，回萬道仙宮苦修是不可能達(dá)成的，這個妖城反而能有點東西?！?br />
    “即使要在此修行，那和王后有什么關(guān)系……”

    流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臉不吱聲。

    秦弈老臉臊得通紅，剛剛從妖王X2的夾擊中脫離來著，此時說這話確實沒什么底氣。

    其實他的心思從來也瞞不過流蘇。程程絕色妖嬈，他的所作所為若說單純?yōu)榱诵袀b救人而與程程沒有任何關(guān)系，那騙鬼都騙不過去。

    無論是那個妖媚的乘黃，還是那個如同煙雨畫卷之中溫婉的啞女，本來就已經(jīng)各動心魄。

    而當(dāng)她們其實是一個人時，一魂雙體猶如雙胞胎一樣靠在肩頭，那種誘惑力真的是任何男人難以抵抗。

    秦弈有些赧然，小聲問流蘇：“棒棒，我現(xiàn)在是不是……有點變壞了，越來越好色的樣子?！?br />
    “本性如此罷了?！绷魈K冷冷道：“曾經(jīng)你覺得有了青君就不該對別人起念想，那不是本性，那是因律法或環(huán)境約束，久而久之的道德觀，是后天形成的枷鎖。當(dāng)你置身于不同的環(huán)境，曾經(jīng)的觀念逐漸淡化，真正的本性慢慢也就出來了……”

    它頓了一下，略帶嘲諷地續(xù)道：“曾經(jīng)你對我說，強者占有一切的思維，那是猴?，F(xiàn)在我告訴你，你也是猴?！?br />
    “可是棒棒……”秦弈擦著冷汗：“這欲念橫流，真的不會對修行產(chǎn)生影響嗎？我本以為遵循本心就可以，可到了如今我發(fā)現(xiàn)，我連自己的本心也未必看得明白，遵循的是什么呢？”

    流蘇淡淡道：“山水之見，于你如今勘破尚早。我為何說你在妖城能有所修行？因為妖修從來無需講人類的勘與見，也無需講超脫和養(yǎng)性，也無需問己道求索。只講最純粹的力量成長，最根本的血脈天賦。別的都是假的，都是在放屁?！?br />
    秦弈怔了一怔，若有所思。

    “當(dāng)你在妖城修行之后，再赴山水，那時候再去看它，說不定別有嫵媚。”流蘇面無表情：“當(dāng)然了，如果某人一定要把自己當(dāng)妖后，那也無所謂?！?br />
    秦弈沉思良久，深深一揖：“謝謝棒棒。我知道了。”

    流蘇“哼”了一聲，抬頭看天花板。

    騷狐貍有什么了不起，她最多暖床，想要求道，沒本棒你能行？

    秦弈把地上的“雜物”和狼牙棒都收回了戒指，轉(zhuǎn)身去密室一角的丹爐處，準(zhǔn)備給程程煉丹。

    之前提過，程程這個密室的地勢很特別，室內(nèi)一半是溫泉，一半是地火，隱隱分成了紅藍(lán)兩色，似太極之形。程程的床就至于太極正中央，有地脈滋養(yǎng)。

    若不是這種特殊地脈的滋養(yǎng)保護(hù)，她可能都活不到現(xiàn)在。

    便是現(xiàn)在，她也快死了。

    秦弈沒法再和流蘇探討修行問題，當(dāng)下的首要之務(wù)是煉丹。

    “我這次昏迷了多久？”

    流蘇也消了氣，知道正事要緊：“就一天一夜不到吧，還有時間?！?br />
    秦弈默默算了算，時間大約只允許煉制兩次有余，三次不夠。也即是說有失敗一次的機會，多失敗一次就可能來不及。他沒再說什么，盤膝坐在丹爐前，取過一個玉臼，先行配藥。

    流蘇沒鉆回去，坐在他的肩膀上看他配藥操作。

    這次煉藥，主體都是秦弈自己的思考搭配，流蘇只是提供了一些意見參考。這是秦弈第一次沒有用固定的丹方，純粹以個人的丹道知識去搭配的一個針對性治療的新方。對于他的丹道修行而言，算是一個里程碑式的節(jié)點，標(biāo)志著秦弈外丹學(xué)問的全面成熟。

    距離流蘇這樣的博導(dǎo)境界還遠(yuǎn)，但絕對是個研究生了，此丹煉成，那就是個通過專業(yè)論文的碩士了。

    不再是那個加了“金蟾膿液”都猶猶豫豫地跳坑，連“借月華”這種純忽悠的都只能信著去做的初學(xué)者了。

    而距離他第一次學(xué)丹，剛過三年。

    秦弈穿越剛滿三年，與流蘇結(jié)識滿三年。

    三年來他真正耗費在煉丹上的時間屈指可數(shù)，便是后來在仙宮醫(yī)宗學(xué)典籍填充知識也沒花太多時間，真正天才般的學(xué)習(xí)速度。流蘇看著秦弈準(zhǔn)確調(diào)配藥物的專注神情，忽然在想，這貨本應(yīng)天生屬于這個世界的吧，為什么會生在那個什么滿是小說游戲和AV的地方？

    “轟！”

    地火升騰，丹爐開啟，配好的藥物化作流光，投入爐中。

    火是地脈心火，爐中便是乾坤，煉丹便是混沌誕生。

    這是外丹之道最終極的期冀，遺憾的是沒有人能達(dá)成。流蘇恍惚看著爐火，卻覺得秦弈結(jié)丹之時把自己的罡氣與法力當(dāng)成外丹來祭煉的樣子頗有這種意思在。

    老實說流蘇當(dāng)初也沒有想過秦弈能形成那種仙武合丹，這不是它教的，也不是它預(yù)判的。太黃君想知道這方式，基本是不可復(fù)制的。

    那是混沌源初第一篇的力量，造化金章的妙法，兩個同樣源自于源初的同檔修行為基礎(chǔ)，以內(nèi)丹之道為體，以外丹手段去祭煉，再加上“門”的碎片自然牽引，使得“審美”接近了混沌。

    然后還要財大氣粗的海量丹藥和靈石、暉陽級的洞府靈氣，作為能量供應(yīng)的基石。

    所有條件缺一不可。一般修士能達(dá)成“有財”這一步驟就難得要死了，別的還是省省吧，又不是人人都有個流蘇，也不是人人都像秦弈一樣天才。

    但這種合丹既然依托了“門”的碎片在其中，也就意味著秦弈的突破將來很可能要再次需求這玩意，可能需要更大的碎片，不知不覺間，秦弈的需求和它流蘇的探索合而為一，雙方的目標(biāo)都變得一致起來。

    曾經(jīng)想要在一定時候離開他，常理來說他的進(jìn)步不可能跟得上自己的恢復(fù)，如今看來，還是繼續(xù)合作說不定才是最優(yōu)選擇。

    就是那濃得要死的桃花真是令人生厭，哪來那么多煩死人的騷狐貍，沒完沒了。

    在流蘇豐富的內(nèi)心戲中，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

    秦弈的鼻尖滲出了汗水。

    他可不知道流蘇那么多內(nèi)心戲，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煉丹上了。

    這丹的級別太高，從品級論，絕對是上三品，能位列著名仙丹的那種。直觀點評價，是乾元修士都追求的品級，是無相修士都未必能當(dāng)日常用品的，一顆現(xiàn)世能引發(fā)血流成河的爭奪。

    不過此丹畢竟針對性太強，只適用于程程，價值倒沒那么夸張，但品級擺著，難度擺著，秦弈如今區(qū)區(qū)騰云修行，想要煉制實在是不敢須臾分心。

    好在此地是妖城之王所用，丹爐地火都是人所難求的最高檔次，提高了不少成功率，不然他還真沒把握煉得出來。不說別的，光是火焰溫度都不是他自己那個祭火能比的，靠他自己的祭火，說不定藥力都化不開……

    爐火明滅，爐蓋輕輕抖動起來。

    秦弈飛速往口中塞了一?；貧獾ぃ腿淮邉幼詈蟮姆?。

    “砰！”

    爐蓋彈起，劫云浮現(xiàn)。

    丹劫！

    仙丹將成，神妒鬼忌，劫雷自起。

    實際上是世間貪嫉，成惡鬼之形，化劫云而擊。往往煉丹到了這個時候，道人法力耗盡，神志疲憊，很難應(yīng)對，丹成即死的人多不勝數(shù)。這是自身修行不夠、欲以外丹之道服丹提升的人很難面對的檻。

    秦弈猛抬頭，罡氣沖天而起：“滾！”

    “轟！”劫云消散，化為絲雨。

    明明密室之內(nèi)，卻仿佛身處天地。

    絲雨綿綿，仙樂隱隱，丹香滿室。

    一次失敗都沒有，一鼓作氣，仙丹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