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康山一窟鬼”這個匪號，盡管沒有修仙界什么“道人”、“上人”之類的個人道號聽起來那么瀟灑、帥氣，但其對普通勢力的威懾力，可比不出名的道號厲害多了。
康山，代表他們的來源地，是他們來源于康國的一個隱喻，并不重要。
但……“一窟鬼”就不同了。
代表他們這個團隊組織，不是什么正道中人，比較偏魔道，邪性一些。
而衛圖三人，之所以這般“自污”，自是有原因的。
一者，有傅志舟這個魔修在，他們即使想裝正道修士，也不好裝。
二者，相比于正道修士，散修和魔道修士另投他派更容易一些。
無它，九成以上的正派高手都出自名門大派。缺少資源的散修，沒底氣也沒財力去充當“濫好人”。
“康山一窟鬼？”
聞言，牙行掌柜微微皺眉，因為在他的記憶中，紅藻海域內并無名叫這一匪號的散修組織。
不過，他也沒有過多懷疑衛圖三人，畢竟以歸墟海修仙界散修數量的龐大，隔段時間冒出個新組織，再是正常不過了。
衛圖等人也沒必要，為此事故意誆騙他。
至少，據他觀測，衛圖三人皆是清白身份，并無被各大勢力通緝的案底在身。
而他，只需明白這一點即可，至于后續的情報調查，那就是接納“康山一窟鬼”的勢力該操的心了。
“三位前輩，晚輩所說的那一地方，名為五老山。五老山，是由五個元嬰前輩在千年前創建的大勢力……在云陽島內，也算一流的勢力……”
“前些年，五老山的大山主因為壽元問題，駕鶴仙逝。二山主和大山主是同時代的豪雄，其壽元也快到了……所以五老山現在急需招攬元嬰客卿……”
“只要五老山愿意招攬三位前輩，那三位前輩所求的洞府，自然無憂了。”
牙行掌柜抱拳行禮，語氣謙卑道。
相比介紹洞府，他介紹元嬰客卿給大勢力，拿到的提成將會更高。
“五老山？”聽此，衛圖眉宇稍稍皺了一下，并未立即給出回話。
五十多年前，他在元君島的時候，就對“五老山”這一元嬰勢力有所耳聞了。
此勢力亦正亦邪，行事霸道，在紅藻海域內，多有仇殺其他勢力的兇名在，算是臭名昭著了。
只不過，其因為五位山主的境界不低，實力不俗，所以多年下來，一直在坐享逍遙。
現今，其實力最強的“大山主”坐化身亡，“二山主”也將步入后塵……
可想而知，恐怕再過不久，此勢力就要風云飄搖，是非上門了。
現今，他們三人加入“五老山”，難免要碰上這些麻煩。
“除了五老山外，可有其他勢力？”
衛圖思忖片刻，向牙行掌柜遞去了一塊極品靈石。
不過，牙行掌柜并未收此賄賂，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晚輩只是金丹境界，雖介紹五老山給三位前輩另有好處……但也不敢為此欺詐三位前輩。”
“五老山，現在確實是云陽島內，能唯一接納三位前輩的勢力了。”
話音落下。
衛圖點了點頭，心想也是這個理。
牙行掌柜再敢欺客，也不會嫌自己命長，欺負到元嬰老祖的頭上。
其所言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過，貨比三家，衛圖也并未輕信這牙行掌柜的所言。
他用神識看住這牙行掌柜，防止其私下搞小動作，然后讓曹宓和傅志舟二人，去其他商會下屬的牙行詢問相同之事。
半日后。
曹宓和傅志舟返回，把自己打聽到的相應情報，交到了衛圖的手上。
“言辭一致，看來這五老山……果然是我三人，現今加入勢力的最合適選擇了。”
看完情報玉簡后，衛圖暗暗忖道。
云陽島內，能接納他們三人的大勢力不是沒有，只不過這些大勢力，現在都處于平穩發展階段，并不急需招納新的元嬰客卿。
唯有處于勢力衰退階段的“五老山”，才有招納他們三個“元嬰客卿”加入的強烈意愿。
“五老山……”
衛圖想了一會后，目光看向曹宓、傅志舟二人，詢問二人意見。
五老山的是非麻煩，于他這個元嬰中期強者而言，不算大。
哪怕解決不了，
他亦有全身而退的底氣。
因此，是否加入此勢力，就看曹宓和傅志舟二人的想法了。
——看二人是否有敢面對這些危險的膽氣。
“妾身沒有意見。”
曹宓微然一笑，回道。
有上次與衛圖并肩作戰分潤的好處，她的境界和實力，已經在老牌元嬰這一檔次了。
只要面對的敵人，不是如閭丘晉元那等元嬰強者，她自保無虞。
“愚弟也沒有意見。”
“五老山急需元嬰客卿，想來……也不會介意，賒一枚化嬰丹給我。”
傅志舟咧嘴一笑，卻是打起了五老山資源的主意。
危機，危機，危中有機。
五老山愈是混亂，愈是能給他帶來謀奪資源的機緣。
見曹宓、傅志舟二人沒有異議，衛圖目光一轉，看向牙行掌柜，開口讓其代他們三人，聯絡五老山修士。
……
不多時。
五老山的“三山主”，一個戴著虎首面具的彪形大漢，便走進了牙行內的雅室，來到了衛圖三人的面前。
這虎首面具，表面雕刻有數行的紅色符文，在其眉心處，則刻了一個“三”字，用以代表彪形大漢的身份。
以面具示人，在修仙界也不算什么稀談怪事。
在根基淺薄的散修組織中，如此行為，就更多了。
因此，早已知道此情報的衛圖三人，并沒有過多的意外。
“三位道友，是你們三人，想加入我五老山？”彪形大漢笑了幾聲，頗為自來熟的坐到了一旁的檀木座椅上。
其臉上的神色，并未有任何的急迫之色，仿佛是在辦一件日常小事一般。
“不錯！”
見此情形，衛圖也不惱，他微微頷首，呷了一口茶后，便釋放了一絲自己元嬰中期的威壓。
當然，此威壓的氣息，他用的并不是自己的，而是“六欲道人”的氣息。
包括他的容貌，亦是一樣。
畢竟，此前他在紅藻海域內，可是曾以真實身份加入了元君島的“血蛟商會”。
“什么？元嬰中期？”
感應到此氣息后，三山主臉色不由微微一變，看向衛圖的神色，也頗為認真了一些。
——元嬰中期強者，哪怕在歸墟海修仙界，也是頗為有數的存在。
此前，五老山全盛時期，也唯有“大山主”和“二山主”的修為，到達了元嬰中期。
兩個元嬰初期修士，加入五老山，對五老山的實力，雖然是一個很好的補充，但在“質”上，還是差了一些。
然而，若是一個元嬰中期，以及一個元嬰初期修士加入，那就大大不一樣了。
這意味著，五老山不僅會重返巔峰狀態，而且實力還會大大擴充。
“只是……此人為何會投靠我五老山？”三山主皺眉，狐疑不定。
元嬰中期強者，顯然已經有開創如五老山這等大勢力的資本了，沒必要加入別派實力，當牛做馬。
“我兄妹三人，是南燕海域修士，因為得罪了一尊元嬰大修，所以被迫逃到了紅藻海域……”
衛圖似是看出了三山主的猜疑，他輕嘆一聲，傳音道。
聽到此言，三山主心里雖然仍有懷疑，但也如此前被衛圖所騙的南宮鷓一樣，對此信了一大半。
畢竟，元嬰中期強者，不會無緣無故的突然冒出。
只有來自紅藻海域之外，這一個解釋了。
“只是……元嬰大修……”
三山主心有顧忌，他怕招攬了衛圖三人后，也惹上了這元嬰大修。
但他轉念一想，衛圖三人既然能從那元嬰大修的手底下逃走，那便意味著雙方的仇恨，可能沒那么大。
這元嬰大修不是非殺衛圖三人不可！
雙方并未結下死仇。
衛圖三人只是顧忌此元嬰大修，被迫遷移到了紅藻海域。
不然的話，衛圖三人焉有逃命之機？
甚至有可能，那尊元嬰大修都不知道，曾有修士招惹過自己。
這等事，在修仙界并不罕見，時有發生。
想及此，三山主松了一口氣。
“此事茲事體大，虎某需要先詢問一下二哥，還請符道友稍候。”
三山主沒有貿然答應，思忖許久，說了這一句話。
“這是自然。”
衛圖微然一笑，回道。
他編織此謊言，除了證明他和曹宓、傅志舟的來路正常外，也是為了一試五老山的“底線”。
其沉沒成本越大，他們三人所受的重視程度，亦會越高。
倘若五老山拒絕招攬……
那么，他們三人大不了另尋他處。
云陽島，又不是歸墟海修仙界的全部。
……
半日后。
告退的三山主，便帶著面帶牛頭面具，眉心寫有“二”字的二山主，來到了牙行的雅室，再次面見衛圖。
二山主是一布袍老者，雞皮鶴發，身上散發著腐朽氣息，一看就命不久遠。
“符道友，老夫代表五老山，愿接納你們三人加入我五老山……”
二山主沒有說什么廢話，寒暄完后，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現在的五老山，已經衰落的不成樣子了。要不是有他撐著，早就被其他勢力蠶食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現在，不接納衛圖，五老山遲早是個分崩離析的下場。
反之，接納衛圖，縱然有可能得罪那一尊元嬰大修，但……五老山，絕對有活下來的希望。
甚至，會更加的強大！
“多謝二山主。”
聽到此話，衛圖、曹宓、傅志舟三人隨即起身，表示了感謝。
……
數日之后。
在五老山內，簽訂完相應的靈契，以及發下神魂之誓后，衛圖三人，便順利的入住了五老山安排給他們的洞府。
同時，衛圖、曹宓二人也分別得到了五老山“六山主”、“七山主”的尊稱。
至于傅志舟……
五老山半買半送給其樂一枚“化嬰丹”后，便讓其在結嬰洞府內安然突破了，沒有安排任何的職務。
五老山的意思很直白。
若傅志舟突破元嬰成功，那其就是五老山的第八位山主。
若突破失敗，那自不用多提了。
而多了衛圖這元嬰中期強者，五老山在明面上，所面臨的一些麻煩，很快便迎刃而解了。
至于暗地里的麻煩……
按照衛圖和“二山主”的推測，在沒有試出他元嬰中期的“成色”之前，這些麻煩就不會爆發。
換言之，在這些危機爆發之前，五老山將會迎來一個平穩的發展時間。
而在此期間，衛圖除了固定的日常修行之外，則按照計劃，開始和曹宓一起蘊養起了二人控制的“陰陽魔尸”。
“除此之外……”
“閭丘青鳳亦可聯絡了。”
五老山，洞府內。衛圖微瞇雙眼，手指輕扣案幾，想起了他在元君島的這位“老熟人”了。
此前，閭丘青鳳曾想過借鏟除“蛛心教”之事，招攬于他。
不過，卻被他斷然拒絕了。
拒絕的原因很簡單，他認為閭丘青鳳不是能勝過閭丘晉元的那塊料。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閭丘晉元已經和他結下了死仇。
而他的境界，已經晉升到了“元嬰中期”，已有一定的實力，當閭丘青鳳的合作者了。
合作者和屬下……
這兩者，可是斷然不同。
此外，他現今還是五老山的山主。
五老山，盡管未被他掌控，但其并不妨礙成為他的一個談判籌碼，進而提高他在閭丘青鳳心中的分量。
“一旦談判成功，或許就可從閭丘青鳳手中，得到晉升煉體四階中期的機緣。”
衛圖暗暗忖道。。
作為東華妖國的皇族，閭丘青鳳手上的資源，絕非普通的同階修士所能媲美。
據他所知，如閭丘一族這等的真靈世家，其族內一般都存有“祖血”，用來提升族內修士的血脈純度。
而此“祖血”，恰恰是煉體士所需的絕佳煉體秘寶。
衛圖相信，作為閭丘一族的“九皇女”，閭丘青鳳手上，定然存有數量不少的“祖血”，用以提升己身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