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姜明月徹底失眠了。
沈憶南說她離開幾天會回來,但這都走了好長一段時間了,還是沒回來。
姜明月最終還是沒忍住,給沈憶南打了電話。
電話打過去,她是想打聽一下戰寒梟的消息,但她一點都不好意思問。
沈憶南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明月,我可能年前都沒有辦法來你那邊了,我這邊有點事情。
合作的事情,等我年后來找你。”
“憶南姐,你不用著急的。
小雪這幾天很想你,我給你打電話問問。”
“我也挺想她的,孩子還好吧。”
“一切都挺好的,就是在問你和她干爸。”
一聽干爸這兩個字,沈憶南的情緒相當復雜,但她還是笑了笑。
“等我抽時間來看孩子。”
至于別的,她沒說。
姜明月總感覺沈憶南好像有什么事情沒說。
“行,那憶南姐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你也一樣,我知道你店里的生意很好,但你晚上也不要忙到太晚,是個正常人,身體都受不住的。”
“知道了憶南姐。”
兩人又相互寒暄幾句,沈憶南掛斷電話。
背后,是躺在床上輸著液的戰寒梟。
沈憶南深吸一口氣。
“你受傷的事情,確定不告訴她嗎?”
戰寒梟深邃的眸子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不了。”
該說什么好?
誰能想到,這次出任務,他傷了腿。
醫生說,他以后站起來的可能性不大了。
以前想娶她回來,那是因為喜歡,因為愛。
但現在,沒必要了。
她值得更好的。
以前他完好無損的時候,她都不愿意答應跟自己處對象。
現在自己殘了,他怎么舍得讓她跟自己吃苦受罪。
沈憶南痛心,他這個弟弟對人對事都很執著。
明明放在心里好幾年的人,眼看著兩人要在一起了,結果出了這檔子事。
其實她那天是著急走的。
聽到這個消息,她當時一點心思都沒了,連夜趕回首都。
看到戰寒梟陷入昏迷中,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時,她整個人差點都碎了。
這臭小子,在任務中擔心被人受傷,一個勁兒往前沖。
這次又是為了保護戰友才受傷。
有時候,沈憶南很想給他一巴掌。
母親沒了,父親對他很愧疚,他每次出任務,只想戰友不想家人。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唯一弟弟的份上,她真的很想將他胖揍一頓。
沈憶南道:“你為什么不想讓她知道?
其實我感覺她打這個電話,就是想打聽你的消息。”
“我不想見她。”
盡管戰寒梟躺在床上,但沈憶南覺得,這次他撿了一條命回來,看著比以前更冷漠了。
這小子,也就面對姜明月的時候,才肯奢侈地笑笑。
沈憶南覺得,這樣下去,這小子真的會將自己的心冰封起來。
不行,得想個辦法不漏痕跡讓姜明月知道他的事情。
戰寒梟道:“跟她開廠子的事情,我出錢。
這事兒你幫她辦好,股份都留給她,你自己成功脫身。
還有我之前住的那套房子,也賣掉吧。”
沈憶南皺眉,這臭小子來真的?
“你命令誰?
你自己爬起來去,你是殘了又不是廢了。
你這看起來一蹶不振,像世界末日要來的樣子,我這個當姐姐的還真瞧不起你。
有句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
你的女人你自己不去管,我也不管。”
戰寒梟道:“那你想清楚了,以后可別后悔。”
“嘿,臭小子,你現在是敢威脅你姐我?
你幾個意思?”
戰寒梟這才道:“你那么喜歡小雪,難道你就沒想去看看她的右腳心?
有沒有可能,她是你的女兒?”
沈憶南面色一白,很快又讓自己恢復理智。
“你說什么?”
“我也是這么猜的,咱們找了幾年都沒找到,小雪那邊你還是確定一下比較好。”
被戰寒梟提醒,沈憶南當即坐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此時此刻,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如果小雪真的是她的女兒,那她就該好好感謝姜明月。
如果不是,小雪在她心里,也是她的女兒。
只是,她要知道自己的女兒還活著。
沈憶南道:“我的人還在找,如果她是我的親生女兒,那她是幸運的,我也就不著急了。
如果不是,我還是會繼續找那個孩子。
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你,你能不能有點出息,給我堅強一點?”
“沒法堅強,我站不起來,就跟廢物一樣。
別吵我了,聒噪,我就想好好睡一覺。”
戰寒梟說著,緩緩閉上眼睛。
窗外下著鵝毛大雪,沈憶南消瘦的身影在窗前來回踱步。
不行,她還得回去一趟。
她回去要確認一下,小雪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想到這里,沈憶南巴不得立刻馬上變出一雙翅膀來,飛到姜明月跟前。
現在,戰寒梟已經脫離危險了,她要確認一下。
如果小雪真的是自己的女兒,這個廠子,她送給姜明月。
但是小雪,她必須要帶走。
可是,同樣都是母親,她又怕姜明月受不了。
思來想去,沈憶南的心思都亂了。
小雪對姜明月來說,就像她自己生的一樣。
沈憶南連夜叫司機送她走,戰寒梟聽見院子里車子的聲音,忍不住閉了閉眼。
同樣,他的心思也很復雜。
他希望小雪是自己外甥女,又希望不是。
但是,心里還是偏向她是。
至少,能證明那個孩子還活著。
一邊是自己的姐姐,一邊是自己愛的人。
她們兩人之間,中間夾著一個孩子。
沈憶南連夜出發了,戰寒梟一閉上眼睛,腦海中時不時冒出姜明月那張臉。
好想她,好想她。
這天晚上,姜明月做噩夢了。
小雪被人帶走了。
她在夢里瘋狂地追,可是小雪像長了翅膀一樣,她怎么都追不上。
姜明月被驚醒時,她拉開床頭的燈,小雪一張臉紅撲撲的。
姜明月松了一口氣,姜明霞也被驚醒了。
“明月,是不是做噩夢了?”
“是啊大姐,剛才做噩夢了。”
姜明月覺得有點悶,她現在和姜明霞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有個兩米寬的大炕,她們兩個大人兩個小孩,睡在一起一點都不擁擠,相反的很寬松。
這樣一來,明蘭一個人一間房子,也不會被她們影響學習。
姜明月披著衣服出來一看,這才發現,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