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夢的身軀也開始消散，但望著已經化作無數光點的顧蒼生，她得意的露出笑容。
狐伊人不停地哭泣，不斷地擦拭著眼淚。
幻夢抬起手指，指尖凝聚著強大的力量， “你的境界很低，即使是現在的我，也能輕易殺死你。
顧蒼生沒贏，如果連你也死了，他就是徹徹底底的失敗。”
狐伊人抬起梨花帶雨的俏臉，凝視著幻夢。
“顧蒼生沒贏，但他又何曾輸了？”
幻夢面露怒色，狐伊人始終不曾低頭，四周寂靜，只有幻夢和幻葉身軀逐漸消散的聲音。
“是他贏了。”
幻夢偏頭望向不遠處的幻葉。
他忽然抬起手掌，所有的力量凝聚在掌中，他將蒼天之力打出。
白色的力量落在狐伊人的面前，她空無一物的地方時間倒流，光芒從四面八方凝聚，最終徹底化作了一個人。
顧蒼生重新落在了狐伊人的懷中。
狐伊人愣住了。
幻夢俏臉微微一白，偏頭望向幻葉。
他在將自己僅有的力量傳出，看到她的目光，幻葉坦然一笑。
他神色坦然，目光沉沉，“我們不是說好了，萬物都有死亡，當我們的死亡來臨時，我們就一起面對嗎？”
幻夢沉默不語。
幻葉道：“這么多年……我也厭了，就算能夠活著，這份不斷加深的痛苦，也只會永恒地折磨。”
幻夢喟然一嘆。
“你說的對。”
她抬頭凝視著虛無，道：“這個世界是有意識的，就像他們看不到我們，我們也看不到這個世界的意識。
也許，我們的確是該離開了。”
幻夢凝望著狐伊人，忽然笑了，“我想起了當年幻葉染病的時候，你和那時候的我很像。
‘就算要毀滅無數的時代，用億萬生靈鋪蓋生路，我們也要活下去’我曾這么說過。
你說得對，顧蒼生沒輸，這一次……也算他贏好了。”
幻夢抬起手掌，蒼天之力再次落向虛無。
虛無之中，一道靈魂緩緩浮現，正是顧蒼生的靈魂虛影。
虛影和肉身重合在一起，狐伊人緊張地看著懷中。
“顧蒼生，醒醒，顧蒼生……”
但不管她怎么呼喚，顧蒼生都沒有睜眼。
幻夢嘆息道：“我們的力量有限，你若想要他完全復活，只能用自己的靈魂之力來彌補，也就是血祭。”
血祭，狐伊人當然明白什么意思。
看到幻夢的身軀消散到只剩下頭顱，狐伊人急忙問道：
“可……我這么弱小，我的血祭之力能管用嗎？”
“當然，靈魂之力本身就是存在之力，只要你將自己的靈魂之力分出，補全他的靈魂之力，他自然可以活下去。”
幻葉的頭顱也已經消散，艱難的發出最后的聲音，“你若想救他，便只有這一個辦法，唉……”
嘆息聲中，幻葉的身軀徹底消散。
“接下來，你自己選吧。”
幻夢閉上眼睛，身軀也徹底消失不見。
寂靜的虛無之中只剩下了顧蒼生和狐伊人。
狐伊人就那么抱著顧蒼生，癡癡地看著。
多年以前，他抱著自己講書。
多年以后，自己抱著他。
“時間過的真快。”
不知過了多久，狐伊人輕聲呢喃，她抬起雪白纖細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喉嚨上。
“顧蒼生，我愿意為你付出一切。”
她的手指浮現光芒。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四面八方出現了無數的金色光點，那是一個個文字。
“陸蒹葭”三個字之中有雪天馬車趕路，有柳家遇險……
“寧清心”三個字中，有冰雪城問劍，有死守呼延城……
“烏鳳”兩字之中，有白晶城之戰，有呼延城的和解……
……
無數的金色光點，無數的記憶，還有磅礴如海的力量。
所有的文字匯聚在一起，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虛影。
虛影的樣貌越來越清晰，最終呈現出顧蒼生的模樣。
“眾生之法即是我法，眾生之力即是我力，一念不敗，我身不敗……”
虛無之中響起洪鐘大呂般的聲音，顧蒼生露出笑容，他抬起手凌空一抓。
那被蒼天之力凝聚顧蒼生的身軀和靈魂，迅速涌入他的手中，同時，兩縷微弱的靈魂暴露在了虛無之中。
“顧蒼生？！怎么會！”
一道微弱的靈魂發出聲音，那聲音正是幻夢！
“怎么可能！你已經消散，為何還會出現！”
另一道靈魂正是幻葉。
顧蒼生懸浮在虛無之中，眼瞼低垂，俯視著這兩道微弱的靈魂。
狐伊人先是望著顧蒼生一喜，接著又是一驚，急忙退開，憤怒地望著兩道微弱的靈魂。
“你們騙我！”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能夠用億萬生靈為藥醫治自己，又怎會真的為一個人付出全部，小狐貍，你太善良了。”
“顧——蒼——生——”
幻夢發出刺耳的尖叫，“如果不是你，我們怎會淪落到此！
如今時代盡數毀滅，我們有充足的時間修煉，只要我們能夠活下來，就遲早還是那個無底的生靈，還是生靈眼中的‘蒼天’！
可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還會出現！”
“拼了！”
幻葉嘶吼著，一縷微弱的靈魂之力，直接向狐伊人撲去。
“將你的靈魂之力交給我！”
下一刻，一道金光從天而降淹沒了幻葉。
光芒消失后，那道微弱的靈魂也徹底不見了蹤影。
“幻葉！”
幻夢尖叫，不顧一切地殺向顧蒼生。
“顧蒼生，別忘了，是幻葉曾經救了你！”
“不是他救了我，只是他沒有想到今日而已，再說，這么多時代，不都是你們的杰作嗎。”
金光又一次淹沒了微弱的靈魂。
待光芒散去，虛無之中，一片寂靜。
許久之后，狐伊人飛到顧蒼生的身邊。
“顧蒼生，是你嗎？”
顧蒼生直直地看著她，忽然詭異一笑。
“不是！”
下一刻，他的臉竟然變成了幻葉！
“啊！”
狐伊人大叫。
“哈哈哈……”
虛無之中響起大笑之聲，狐伊人怔了怔，紅著眼睛上來給了顧蒼生一拳。
“討厭你。”
顧蒼生笑了笑，看向虛無。
“唉……要干的事，還有很多啊。”
“嗯。”
“要復蘇那么多的時代，那么多的人。”
“你還辦不到嗎？”
“可以試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