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城市委，春節假期結束后的第一次常委會，正副班長爆發沖突。張天佑先是壓下組織部上報的干部考核推薦材料。并對組織部的工作提出批評。組織部長王躍進很郁悶。這份材料，根本就沒有涉及重要職位，雖然夾帶點私活是難免的。但副書記趙春雨看過，稍作調整。書記辦公會時，張天佑也沒太在意的樣子常委會上，不過是走走程序，張天佑卻來了這一手。敲打趙春雨，還是敲打自己？或者兩個一起敲打？王躍進拿不準，只能硬著頭皮接受批評，等會后再說。隨后，張天佑對政法委和政府的工作提出嚴厲批評。春節期間的惡性案件，交通部門的不作為，職能部門假期領導值班制度落實不到位，政府辦一名科長與一名外地游客發生沖突，耍官威被曝光這些事，說大不大，但如果上綱上線，又都可以很大。張天佑和楊遠朝之間的矛盾，至此激化。從私下的勾心斗角，擺在臺面上。包括楊遠朝在內，參會的常委都措手不及。不明白張天佑為什么突然發飆。副書記，組織部長，這是中間派。大方向跟隨書記，偶爾搞點小動作，幫幫楊遠朝。屬于和稀泥的角色。政法委書記陳克算是楊遠朝的鐵桿。張天佑即便要對楊遠朝發難，也沒必要把中間派一起捎帶上。被張天佑弄得下不來臺的楊遠朝硬頂幾句，很快偃旗息鼓。似乎有所顧忌。讓楊遠朝這邊的人更加迷糊。直到散會后，一些人才逐漸咂摸出點滋味兒。張天佑繞一大圈，似乎主要針對的，是政法系統。確切的說，是在為公安局局長的人選問題做鋪墊。都是人精。只要想明白關鍵，那其余的就不難猜測。公安局局長，趙躍進，周嚴，王鵬飛，以及近期關于蘇城市局閔景昇調任桂城的傳聞。張天佑要改換門庭，不少人都有感覺。但吃相如此難看的改換門庭，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和張書記平素的表現大相徑庭。不像是拙劣的交投名狀，倒像是在急切的撇清關系。撇清和桂城這一系的關系，還是單純要撇清與楊遠朝的關系？這其中的的差別可就太大了。難道楊遠朝要壞事？很快，又有消息傳出來，市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長苗文廣到市委，向張天佑匯報工作。楊遠朝的人，直接向張天佑匯報工作。又是一次明顯的有意為之。不留余地的打臉，張書記到底要干什么？省紀委。馮兆祥第三遍拿出檔案袋中的材料開始看。蘇城副市長李德智實名舉報蘇城紀委書記王鶴陽，政法委書記孟求君。頭疼啊馮兆祥翻到最后一頁，盯著陸海的批示，目不轉睛。仿佛要從寥寥幾個字中，看出什么大秘密。大秘密當然是沒有的。態度明確，不存在秘密。秘書已經來匯報過桂城市委常委會發生的事情。張天佑的表現對馮兆祥觸動很大。馮兆祥可以肯定，張天佑絕對沒有像自己一樣，跑到陸海家里低頭認錯表忠心。畢竟這么掉價的事情，不是誰都做的出來。但張天佑用更直接的方法，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一個人是好是壞，是站在何種立場，不要聽他說什么，要看他做什么。相比之下，馮兆祥明顯落了下乘。“被動啊！”馮兆祥放下材料，在心里嘆息。王鶴陽去查李德智，當時是自己暗示的。政法委書記孟求君，是蘇城書記蔣誠的人。蔣誠今年增補進省委常委，板上釘釘。查孟求君，就意味著得罪蔣誠。什么都沒做，平白無故在常委中又弄出一個“敵人”，怎么看都不明智。不查，陸海的批示擺在這里，李德智的身份，又比較微妙。春節前，剛被陸海召見，轉頭就弄出個實名舉報。要說沒有陸海的授意，估計沒多少人會相信。可馮兆祥卻知道，背后如果真的有人指使，那一定是周嚴，而不是陸海。陸海只是順水推舟。一開始，馮兆祥還沒想通。周嚴這個瘋子不是死咬著玉山不放嗎？怎么突然又要在蘇城搞事。等桂城市委常委會上的消息傳出來，一切就都說的通了。王鶴陽和孟求君都是煙霧彈，周嚴要針對的，是公安局長閔景昇。馮兆祥頭更大。閔景昇謀求桂城公安局局長的位置，出力的是蔣誠，打招呼的是省委常委，統戰部長魏富強。當時馮兆祥隨便應付一下，沒有拒絕。閔景昇是何許人也，他不認識。桂城市局誰來當局長，他也不關心。順水人情而已。誰能想到周嚴插手呢？回想起來，如今的局面，最后悔的一定是吳家。使盡手段，把周嚴從興南縣委書記的位置上拉下來，弄到檔案局去坐冷板凳。結果倒好。這貨自從到檔案局，幾乎一天都沒消停。不但沒消停，手伸的更長了。原本周嚴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興南，拉項目搞經濟，干的挺起勁。幾次鬧事，大部分是別人先去撩撥引起的。縣委書記當不成，檔案局完全不能困住周嚴。玉山，蘇城江南這伙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打碎三寸封魔釘，放出人間太歲神。莫名的，馮兆祥腦子里就冒出來這句話。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猶豫一下又放下，拿起外線電話。“喂，李市長嗎？”……李德智接完電話，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我有急事要去省委。不能陪你們”“如果有需要，你們可以找我的秘書。我一會兒”“不用不用！李市長您忙！”“真有緊急情況，我這里有趙書記的電話，可以求助的！”穿著件廉價棉襖的魏宇晨說著站起身，旁邊農民工打扮的顧雨峰也跟著站起來。李德智覺得有些好笑。“魏記者，我有個建議。這位小顧同志的氣質，和農民工的身份不符。”“是不是改成大專生，職校生之類的，更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