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中年人。其中一個身體發福，微微腆著肚子，另外四個局促不安的神情，略顯麻木的眼神，強裝出來的笑臉。如果換個場合，這就是幾個人到中年，生活不太順遂，整天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周嚴第一眼看到他們，難免有點失望。這和想象中兵王的形象，差距未免太大。不過轉念一想，也就能理解。他們受牽連轉業時，一些剛剛提干，有的甚至還沒來得及提干。一群意氣風發的人，突然莫名其妙的被剝奪一切，打回原型。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現實環境的窘迫，絕大部分人都很難承受。曾經引以為傲的一身本領，一夜之間變的毫無用處。光明的前途變成每日的瑣碎生活。幾年下來，兵王也不過如此。說到底，他們和呂進等人還是不同的。呂進他們是在生死中摸爬滾打后，渴望回歸正常人的生活，像呂進這貨，報紙不離身，以前用報紙包烤紅薯，如今用報紙裝逼。沒準若干年后，坐在輪椅上，被他老婆推到廣場上，看老太太們跳舞的時候，會背兩句“念腰間箭，匣中劍，空埃蠹，竟何成，時易失，心徒壯奈何老婆太年輕”之類的屁話。而眼前這些人，是被剝奪發展的機會，被迫平庸。是真正意義上溫水煮了英雄夢，生活壓垮少年肩的一類人。何建勇，云向前，朱立，方懷，蔣自然。這是五個最先被說動，愿意再拼一次的“兵王。”“坐吧。”周嚴依次和五個人握手。“我叫周嚴。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我將會是你們的領導。”是領導，不是老板。腆著肚子的方懷目光在周嚴臉上停留了幾秒鐘，才垂下眼皮。“他們不知道來干什么？”周嚴注意到方懷的表情，轉頭問童鶴塵。童鶴塵嘿嘿笑：“知道一點。我和他們說，來給你當保鏢。”周嚴啞然失笑，目光從五人身上掃過。“說實話，幾位這樣子，真不像能當保鏢的。”看起來年紀最輕的云向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寸頭。“我們這種長期高強度訓練的人，一旦停下來，就會發胖。”“老領導放心。只要恢復訓練，一兩個月狀態就能”“沒事！他們體能現在是差點意思，但軍事素養絕對不差。”“有些事情，就像騎自行車。一旦學會，就不會忘。”王駿插話。周嚴不太懂，王駿既然這么說，也只能暫時相信。“該干什么，還是要你來說。你小子一肚子陰謀詭計，我們都沒太搞懂你到底要干嘛！”童鶴塵說道。“你們談好，愿意留下來的，先讓振軍把他們安排到裝備研究所。”“研究所是半軍半民，比較容易操作。身份洗一下，剩下的，我們就不管了。”孟杰帶著四個人走出機場，嚴常文和王賓快步迎上前。受吳常健委托，孟杰來江省接彭俊雄走，算是“欽差”。以嚴常文和王賓的身份，哪里會把什么城投公司的副總放在眼里。幾人以前在某些場合打過交道，只不過那時候，孟杰屬于龍套，見人就賠笑臉拉關系的角色。這樣的人被委以重任，嚴常文等人自然明白意味著什么。就像他們不信任吳常健一樣，吳常健也提防著他們。這樣的提防，讓他們恐懼，也讓他們堅定了必須自保的決心。“孟總！一路辛苦了！”王賓操著蹩腳的普通話，熱情的和孟杰握手。“孟總受到大老板青睞，讓我羨羨慕呀！”嚴常文皮笑肉不笑，話中帶刺。“哎呀！王老板，嚴老板！我就是跑腿的。”“兩位還親自來接。不敢當，不敢當！”孟杰弓著腰，連連點頭，很是謙卑。在他眼里，這兩個狗屁的大老板，已經是個死人。吳斌和他交過底，等處理完彭俊雄，接下來就要“清理門戶”。尤其王賓和他的康合醫療集團，會被當做替罪羊扔出去。什么身家億萬，滬上排名前三的醫藥集團。大老板的一句話，就會萬劫不復。對快死的人表現的謙卑尊重，屬于積陰德。“來，先上車。”王賓做個請的手勢，不留痕跡的擋在孟杰和嚴常文之間。嚴常文無聲的冷笑，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孟總，等下你們先住下來。具體怎么和對方接洽，我們幫不上忙，也不方便露面。”“大老板吩咐全力配合你。有什么安排，孟總提前說一聲就行。”三人坐在一輛車里，依舊是王賓在和孟杰交流。嚴常文閉目養神，一言不發。“具體行程，我現在也不知道。”孟杰笑容可掬：“一切等老板通知。”“不過吳公子交待過，讓我無論如何，也要先見彭俊雄一面。”嚴學文微微睜開眼，淡淡道：“彭主任在周嚴手里。現在想見，恐怕很難。”“當然，如果孟總在武警那邊有門路，自然可以見。”孟杰連連搖頭：“我哪里有這么大本事。這里是江省，我可是兩眼一抹黑，誰都不認識。”“要不，兩位幫忙聯系一下周嚴，我和他談談？”嚴常文來了興趣：“孟總想和周嚴談？”“沒辦法呀！吳公子吩咐的”王賓和嚴學文眼神無聲的交流一下。“可以。我請李部長的公子給周嚴傳個話。周嚴答不答應，可難說。”王賓說道。“李公子啊！哈哈，說起來我們也很熟。”孟杰打著哈哈：“看我這記性，腦子凈顧著辦事，都把李公子忘了！”當初章俊生想利用李振鈞，跟玉山的地方勢力攀上關系。奈何事情還沒商量，李振鈞就被周嚴抓走。計劃沒實施，不過嚴學文等人是知道這件事，也明白其中關竅的。徐老板有拉攏李濟同的意思，他們又和李濟同尿不到一個壺里，所以一直裝傻。現在特意把李振鈞推出來，本就不懷好意。孟杰對此心知肚明。“李濟同父子，也靠不住！”想起吳斌的囑咐，孟杰在心里冷笑。“如果這次表現好，說不定法盛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