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天，周嚴都沒有找到見王鵬飛的機會。越到年底，大佬們就越忙，這是慣例，誰也沒辦法。晚上七點，周嚴準時打開電視看新聞聯播，周嚴現在已經養成了每天看新聞的習慣。被老媽嘲諷，說他不到三十歲，已經有老干部的氣質。周嚴只能干笑。心里卻不斷分析著剛剛看到的兩則央視新聞。一則是海潮打擊出口騙稅行動取得階段性成果。打掉騙稅團伙五十三個，查明騙稅企業一千余家，查獲偽造增值稅發票三十余萬份，為國家挽回經濟損失超過十億元，抓獲犯罪嫌疑人一千五百余人在一晃而過的鏡頭中，周嚴看到了澄陽鎮書記顧必發，這個倚老賣老了幾十年，囂張跋扈了幾十年的老資格鎮黨委書記，看來他那個靠山這次也沒有再“保護”他。調查組剛剛撤回來沒幾天，這個案子大量的細節還沒有查清，很多涉案人員都還沒有到案。就這樣匆匆忙忙的上了央視新聞，到底是急于收尾，蓋棺定論，還是欲擒故縱。周嚴也想不明白。另一則是海潮海關再立新功，查獲兩艘五萬噸級走私油輪。短短一個月不到，海潮海關上了兩次央視新聞，這大概是整個海關系統都沒有過的高光時刻。鷺島走私大案，海關鬧的灰頭土臉，這回算是揚眉吐氣。可想而知，接下來海潮海關必將成為一個標桿。各種榮譽加身。周嚴在新聞中看到了省長嚴衛國接見海關有功人員的畫面。可見對于海潮海關的風光，粵省政府也必定竭盡全力推波助瀾。雖然海關自成體系，但怎么說這也是粵省的事情。沾沾光，遮遮羞的效果還是會有的。真是天意從來高難問！這兩條新聞放在一起，作為周嚴這樣海潮事件的親歷者，怎么看都會覺得詭異。其實周嚴不知道的是，還有一條新聞與海潮有著密切的聯系。運發集團與內航集團達成戰略合作協議，雙方將共同發起成立新的航運公司，打通遠洋航運和內河航運的“最后一公里”。相關方案已上報相關主管部門。第二天上午。周嚴按照約定，陪王倩倩坐船去江心洲散心。江心洲是長江與夾江之間的一片沙洲。面積有十幾平方公里。不但景色優美，也是吃江鮮的好去處。此時的江心洲，還沒有成為后世的“富人島”。除了一些久居于此的漁民和農戶，大部分地區還處于未開發狀態，很多桂城人喜歡到這里享受“野趣”。“過兩天我就要去帝都看爺爺奶奶了！哎呀，丟下你一個人，好可憐！”王倩倩拉著周嚴的手，來回晃著。陽光很好，照在女孩的側臉上，讓她臉部的輪廓仿佛都有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口是心非了吧？你拋夫棄子，自己去帝都逍遙快活，還會管我可憐不可憐？虛偽！”周嚴做出氣憤的表情。“哈哈，什么呀，拋夫就算了，哪來的棄子！你不要毀我的名聲！”王倩倩笑的沒心沒肺。“和你商量個事唄？”“什么事？不許耍流氓！”“王小倩同學，你能不能思想單純點！光天化日之下，想點正經的！”“嘻嘻，我高興，要你管！說吧，什么事！”“走之前，把你爸藏的酒偷兩瓶給我！”“哎呀，這算什么偷啊！我爸又不在家，一會兒我們回去拿吧！”兩人沿著江邊，走著聊著，不知不覺已經離開碼頭有了一段距離。“咦？前面怎么了？圍了好多人！”王倩倩指著前面說。周嚴看過去，離他們大概幾百米的江邊，確實圍著一群人，遠處還有人不斷從村子里跑過來。“還是別看了吧，萬一要是有人溺水之類的，看著多鬧心！”周嚴說著，就拉著王倩倩要往回走。“去看看嘛。萬一要是漁民抓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呢？上次不是有人抓到江豚的，還上了電視呢！”周嚴沒辦法，只好跟著王倩倩一起去看熱鬧。隨著越走越近，周嚴感覺情況似乎不太對。透過人群，不但已經能看到警方拉起的警戒線和大批的警察，連岸邊都停著幾艘水上派出所的水警船。“哇，不會是殺人了吧！”王倩倩瞪大了眼睛。“還去看嗎？”周嚴問。“當然看啊，一會兒我躲在你身后，你看了講給我聽！”兩人走到人群外圍，已經能聽到周圍的議論聲。“死了兩個，還有七八個被捆著的活人！多少年沒出過這么大的案子了！”有人說。“毛的多少年！前幾天和徽省交界那里才出了一個，據說死了一個，船被搶走了！”有人反駁。“我有個親戚是水上派出所的，聽他說是黑吃黑。搶的都是拉油的船！我的個乖乖，一船油幾百萬！”周嚴正要擠進去看看，江面上又傳來馬達聲，兩艘桂城海關的緝私艇開了過來。十來個頭戴鋼盔，穿著印有緝私字樣防彈衣的海關緝私警從船上下來，兩個在勘察現場的民警迎上去，很快就傳來爭執的聲音。“哎呦，警察和警察吵起來了！”有人起哄。“那是海關緝私，又不是警察。”有人說。“沒文化吧？海關緝私警察也是警察，在公安部叫十四局，就和鐵路警察差不多，正兒八經的人民警察。”“那他們吵什么？”“廢話，搶案子就是搶功勞啊，這么大的案子，要是破了，那就是成績！”人們議論著，關注點已經不在案子上，而是八卦起兩批警察來。王倩倩躲在周嚴身后，露出半個腦袋朝里面看：“周嚴哥哥，真的殺人了呀！我們快走吧！嚇死了！”“說了不要過來，膽小鬼！”周嚴轉身把王倩倩摟在懷里，往碼頭方向走。走私油船被黑吃黑，鷺島大案涉及最多的也是原油走私，海關，挾持調查組轉移視線，當把這些信息串連在一起，周嚴似乎明白了點什么。雖然只是猜測，但卻相當合理，而且如果猜測被證實，那大家一直想不明白的事，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周嚴在王倩倩臉上親了一口：“王小倩同學，你真是個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