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領(lǐng)導，各位老少爺們兒，聽我說一句”歡呼聲漸漸停下，姜斌和在場的武警也都驚訝得瞪大眼睛。不知什么時候，何永貴已經(jīng)把剛才從那些年輕人手里搶下來的汽油，都倒在自己身上和祝一飛的尸體上?！拔ｋU！何師傅，離火遠點！”“師父，你干嘛，快停下！”“老何，姜省長不是已經(jīng)答應(yīng)”離得近的，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異樣。有與何永貴關(guān)系親近的跑出人群，要去把何永貴從火墻邊拉開?！岸紕e過來！聽我把話說完！”何永貴大喝，同時朝后退一步，離火墻更近了。人們安靜下來。不知所措，不明所以?！昂螏煾?，你還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說出來。沒必要這樣。”姜斌嗓子發(fā)干，他也不清楚何永貴還要干什么。自己能答應(yīng)的都答應(yīng)了，莫非何永貴擔心自己說話不算數(shù)，想要更多的保證？一念及此，姜斌又道：“何師傅，我以人格擔保，剛才說的話，一定算數(shù)。只要我姜斌一天是吉北省省長，我答應(yīng)的每一件事，就都有效！”“哪怕我明天就不是省長了，也請大家相信黨和政府。沒人會希望類似今天這樣的事再次發(fā)生。”“你不要有顧慮。這樣，我現(xiàn)在就安排，爭取在電視臺插播新聞。把我剛才說的廣播出去，讓全省人民都聽到，這樣可以吧？”人群中開始有人鼓掌，慢慢的掌聲越來越大，絕大多數(shù)人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色。如果姜斌剛才說的可以在電視上播出，在大家看來，那就不會不算數(shù)。這也是人們能想到的最好的結(jié)果和最大的保障?！袄虾?，咱們就在這等著，什么時候姜省長說的話上了電視，咱們什么時候離開！”“是啊老何，你不用自己擔責任！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扛！”人們七嘴八舌的勸何永貴?！袄仙贍攤?！最后聽我一句！”何永貴大聲說?！澳切┤藫屧蹅兊膹S子，砸咱們的飯碗，那是他們的錯！但一碼歸一碼！這件事鬧成這樣，沒有交代是不可能的！”“為了揭露那些人，我的老兄弟曹愛國，還有他的女兒都死了。我的兒子成了通緝犯?！薄按蠹蚁胂?，我們要政府給我們一個交代，那政府也需要我們給個交代?！薄敖￠L，我相信你是個很好的領(lǐng)導。我一把年紀，雖然沒啥文化，但明白道理！”“何師傅，你”姜斌往前邁了一步，卻被身邊的武警攔住?！敖￠L，還有各位領(lǐng)導，我再說一遍，祝一飛是我失手打死的！那些材料也是我收集散發(fā)的。還有這次抗議，也是我牽頭的！”何永貴說完，猛地彎腰抱起祝一飛的尸體，轉(zhuǎn)身撲進火墻?！稗Z”，火墻中瞬間爆出一團火球，何永貴在火中無聲的翻滾?！昂螏煾?！”“老何！”“快救人！”人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瞬，然后叫喊著，紛紛沖過去試圖救人?！翱炷脺缁鹌?！”有人大聲喊?！鞍?！”一聲嘶吼，何陽跑出來，正好目睹這一幕，瘋了一樣沖開擋在面前的人，不顧一切的沖進火墻，把何永貴燃燒的身體拉出姜斌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不覺，眼淚流了下來。別人也許一時間不能理解何永貴為什么要這么決絕。但姜斌理解。這位老工人正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也許文化水平不高，但對社會某些規(guī)則卻看的很透。無論姜斌現(xiàn)在答應(yīng)的多好，等事態(tài)徹底平息后，追究是在所難免的。何永貴說的一碼歸一碼，就是這個道理。何永貴用他的死，強行給這件事畫上了句號。不用再調(diào)查祝一飛怎么死的，不用調(diào)查是否有人策劃組織，所有的事情，都有人承認，而且這個人，死了。這是個絕大多數(shù)人都能接受的結(jié)果。何永貴的這條命，會救很多人，其中也包括姜斌。至少他提供材料的事，吉鋼工人中，只有何永貴知道內(nèi)情。從此死無對證。姜斌震驚，感動，還有深深的恐懼。是的，恐懼?！皥蟾媸组L，摩步旅特戰(zhàn)大隊準備完畢，請指示！”上校軍官向姜斌敬禮，大聲匯報。這個時候，有部隊正巧在附近拉練，又正巧接到求助，巧到姜斌都錯愕了一下。不過這樣的巧合，當然是姜斌求之不得的。晚上十點半，吉北電視臺新聞節(jié)目報道重要新聞。吉鋼發(fā)生安全生產(chǎn)事故，造成包括總經(jīng)理在內(nèi)的兩人死亡，三十幾人受傷。省委書記汪同民和省長姜斌已經(jīng)趕赴現(xiàn)場十一點，生產(chǎn)區(qū)的人群開始逐漸散去。趕來支援的部隊一部分配合公安武警進入高爐車間。另一部分趕到總廠，協(xié)助疏散群眾，護送領(lǐng)導離開。所有這些，都是姜斌征求過幾位常委意見后，拍板做出的決定。而且，都繞開了汪同民這個書記。讓支援的部隊去護送汪同民離開，也徹底堵死了汪同民事后遮掩的路。省委書記在現(xiàn)場，沒有做出任何有效的處置，最后甚至是被部隊護送才得以離開。坐實這一條，汪同民就絕對不會有翻身的余地。至少在吉北是這樣。明白人都看出姜斌是要搞垮汪同民。當了幾個月的閉口菩薩，姜斌竟然一夜翻盤。三輛軍車在高速公路上疾馳。“怎么樣？！要不是我及時出現(xiàn)，你怎么可能輕易脫身？”“回去記得和倩倩說，她交待的事我可是盡心盡力的！”王駿絮絮叨叨的說著，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周嚴點點頭，沒有說話，顯得興趣缺缺。王駿也收起笑容，長長吐口氣：“那個自殺的老爺子，是傻大個的父親？真是條漢子！”周嚴跟著嘆氣：“早知道這樣，當時不應(yīng)該讓老爺子參與的！本來我都想好了事后怎么把老爺子摘出來，結(jié)果”“唉”周嚴再次嘆口氣?！袄弦惠叺娜讼敕ê臀覀儾灰粯影伞！蓖躜E說。“當然不一樣。如果一樣的話，你還會在這里？”王駿嘿嘿笑，轉(zhuǎn)移話題：“話說你那個司機，還有大個子他們幾個，真的很牛逼?！薄拔鬟厑淼哪菐腿撕軓?。三個帶傷的還傷了我們一個人。要是普通警察，估計還按不住。”“跑的那個呢？”“還在追。放心，活見人死見尸，追到天邊也不能讓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