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鏖戰(zhàn)數(shù)日的漢魏兩軍終于可以安心睡了,因此除被留下值夜警戒的沈翊之外,其他人幾乎沾床就睡,且是耳刮子抽都抽不醒的那種。
也就是說沈翊若是臨陣倒戈,能毫不費力的將在場所有人都給屠了。
漢軍可以肆無忌憚的睡,曹真卻不敢休息。
先前接到曹丕的撤退命令,曹真沒有猶豫立刻率軍撤走,但倉促間無法撤出所有兵力,只撤出來一萬余人。
慶幸的是曹真率領的三萬生力軍是最后才加入戰(zhàn)場的,體力比其他魏軍強的多,暫時不至于出現(xiàn)跑不動的情況。
所以曹真率領上萬大軍成功避開沈翊騎兵,在曹丕曹仁的掩護下脫離戰(zhàn)場向北狂奔,跑到深夜丑時終于趕到諸葛誕鎮(zhèn)守的堵陽城。
但由于沈翊的及時出現(xiàn),曹真以為堵陽城已經(jīng)淪陷沒敢進城也沒敢去城下打招呼,而是繞開堵陽準備繼續(xù)趕路,結果撞進了姜維的懷里。
堵陽城久攻不下,沈翊擔心前方戰(zhàn)事便將步兵扔給姜維,率領騎兵先行趕去戰(zhàn)場。
姜維接管大軍后同樣沒有攻下,且大軍攻城數(shù)日早已疲憊,所以晚上便在城北扎營休息了,好在這里是敵后本就危險,又可能遭遇諸葛誕襲營,姜維休息時肯定會留兵值守,不可能傻乎乎的全部跑去睡覺。
但姜維防范的主要對象是諸葛誕啊,也就是說他的防范重點是靠近堵陽北城門的正南方,曹真卻是從西南方向趕來的。
沖到近前看到漢軍營地的曹真當場就懵了,但他也是征戰(zhàn)多年的老將,略一恍惚便反應過來,漢軍可能尚未攻下堵陽城,否則不可能在城外扎營。
所以曹真當機立斷,果斷率軍殺向漢營,同時派人趕往堵陽城聯(lián)系諸葛誕,讓諸葛誕出城配合一起進攻。
漢軍大營西南方向的防守比較薄弱,魏軍又急著逃命戰(zhàn)力爆棚,輕松便殺進了漢軍大營。
已經(jīng)熟睡的姜維被喊殺聲驚的當場從床上跳起,抓住長槍沖出帳外吼道:“什么情況,哪里遭到了攻擊?”
話音剛落便有人大聲回復道:“是從西南方向殺來的,打著曹字旗號,不像諸葛誕的堵陽守軍。”
西南方向殺來的?
曹字旗號?
姜維臉色微變喃喃自語道:“那就是前線殺回來的,難道魏軍獲勝了,派兵回來清剿我了?”
“還是魏軍戰(zhàn)敗了,殺來的只是逃回的潰兵?”
他還沒有收到前線消息,只能憑空猜測,猜測的結果無非兩種,要么魏軍勝了,要么魏軍敗了。
魏軍獲勝的話自已就危險了,必須盡快撤回廣成關,甚至放棄南四關,按照原定路線從伊闕關撤退才行。
魏軍敗了自已也挺危險了,因為姜維不知道會涌回來多少潰兵,不知道眼下正在襲營的是所有潰兵還是第一波潰兵,前者還好說,若是后者就麻煩了。
所以姜維掙扎片刻決定撤,眼下的當務之急是保證南四關不失,而不是跟魏軍在這里死磕。
只要保住南四關,自已就有足夠的時間等待前線消息隨機應變,相反若因跟魏軍死磕而導致南四關丟失,導致劉備無法順利趕到洛陽的話,就算打敗眼前這支魏軍也是功不抵過啊。
兩害相權取其輕,在未摸清具體情況的情況下應以保存實力為主。
想通此點姜維不再猶豫,果斷收縮大軍且戰(zhàn)且退,準備等到天亮打探清楚情況再說。
與此同時,曹真的信使也順利聯(lián)系上了城內(nèi)的諸葛誕,被守軍吊上城墻,向諸葛誕遞上信物說明情況之后,諸葛誕也沒猶豫,立刻率軍傾巢而出殺進漢軍營地。
隨著諸葛誕的殺出,遭到曹真和諸葛誕聯(lián)手夾擊的姜維有些扛不住了,不得不再次加快撤離速度。
一個時辰后,姜維成功退出營地讓開道路,曹真也順利跟諸葛誕會合,兩人見面沒有廢話,曹真直接命令道:“諸葛將軍,前線大軍已經(jīng)全軍覆沒,堵陽沒必要守了,隨我立刻撤往許都。”
“喏……”諸葛誕沒有猶豫果斷執(zhí)行,兩人合兵一處迅速向許都方向逃去。
看著脫離戰(zhàn)斗之后立即逃命毫不留戀的魏軍,姜維瞬間反應過來自已猜測有誤,懊悔的猛拍大腿道:“該死的,被這支潰兵給騙了,給老子追。”
連諸葛誕都逃了,魏軍急的連堵陽城都不要了,說明什么,說明前線魏軍已經(jīng)敗了,這支魏軍開始不管不顧的瘋狂逃命了啊。
早知如此當時就該全力抵抗,將這支魏軍潰兵和諸葛誕一起留在堵陽城下的。
弄清魏軍虛實的姜維開始率軍追擊,可惜已經(jīng)失了先機哪能說追就追,況且曹真諸葛誕也不是傻子啊。
諸葛誕好像早就料到姜維會追似的,竟在沿途埋伏了姜維一波,姜維倉促之下被打的灰頭土臉,脫離戰(zhàn)斗之后沒敢再追,而是返回堵陽城去了。
諸葛誕撤了,現(xiàn)在正是接收堵陽的好時候,否則若是拖下去反被另一支魏軍潰兵截胡占領的話,自已的罪過可就真的大了。
要知道堵陽城可是南陽通往中原的必經(jīng)之路,戰(zhàn)后劉備不管是去洛陽還是去許都都必須經(jīng)過堵陽,所以他必須保證堵陽的暢通。
早晨天剛亮,姜維便再次趕到堵陽城下并順利接管了堵陽城,這座擋了沈翊姜維好幾天沒縣城終于飄起了漢軍旗幟。
姜維拿下堵陽之后并未休息,而是派出信使打探前線戰(zhàn)況,同時迅速調(diào)整堵陽與廣成大谷兩關的防御,努力保證漢軍通往洛陽的道路暢通。
曹真諸葛誕也不敢休息,而是頂著烈日繼續(xù)逃命,一直跑到下午跑進昆陽城才停下。
進城的曹真終于松了口氣,卻不敢休息,而是找糧做飯安撫大軍,同時喊來諸葛誕說道:“昆陽也不安全,休息一夜咱們就撤往許都。”
“另外此戰(zhàn)陛下和大將軍都存了死志,這會八成已經(jīng)……咱們得火速派人通知鐘太傅和太子殿下。”
諸葛誕聞言心頭一沉,這仗敗的太慘了,四十萬大軍就逃回曹真這一萬人不說,連皇帝曹丕和大將軍曹仁都戰(zhàn)死了,古往今來沒見過這么慘的。
再者連曹丕曹仁都死了,手中無兵的太子曹叡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諸葛誕對曹魏的未來一片絕望,卻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發(fā)牢騷的時候,抱拳說道:“將軍放心,末將這就去安排,今夜由末將來值守,將軍放心休息吧。”
自已的兵雖然也很累,但再累也比曹真的潰兵強出許多,守夜的職責自然是要落在他頭上的。
曹真點頭同意,神色疲憊卻沒一點睡意,經(jīng)歷這樣的慘敗誰特么還睡得著啊?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是該繼續(xù)掙扎還是該原地投降啊?
不過這事得太子曹叡拿主意,曹叡若降他就降,曹叡若戰(zhàn),他也肯定會為大魏流盡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