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出城市，上了高速一路向西行進。
高速路上挺無聊的，因為我知道一會兒下了高速就是上318國道了，那條路我走過一次。
和童欣就是在那條路上遇見的，記得上次好像也是快入冬了，這恍恍惚惚又是一年。
我們在服務區加滿油后，我就坐進了副駕駛，對何雅說道：“待會你來開，等下了高速我開。”
何雅點頭自然地坐進駕駛室，操控著這輛硬派越野。
我將副駕駛座椅調整了一個舒服的角度，躺靠著看著這一路飛逝而過的風景。
何雅開著車載電臺，此時正放著一首比較舒緩的音樂，倒是挺符合此刻的心境。
最初的幾個小時，車內氣氛還有些微妙的沉默。
何雅似乎刻意保持著活躍，不停地找話題，從窗外的風景聊到裝備的使用心得，試圖掩蓋那絲殘存的尷尬。
我配合著她，漸漸地，那種熟悉的、并肩作戰的默契感又回來了。
仿佛昨夜那場開誠布公的談話，真的只是拂過水面的微風，留下了漣漪，卻未改變河流的走向。
上午九點半，我們在康定下了高速，接下來就是一路沿著318進藏了。
剛一下車，就感受到了這邊的寒冷。
何雅拿出手機一看，朝我驚呼一聲：“你猜這邊多少度？”
“沒有零下吧？”
“剛好零度。”
我望著不遠處白茫茫的山頭，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不過這次出來我們裝備帶得很足，什么抓絨衫，三合一沖鋒衣，甚至還有羽絨服都帶了的。
不過這還沒進藏就已經感受到了這邊寒冷，這對于接下來的路程更是一種嚴酷的考驗。
我們在康定吃了點東西，稍微休整了一會兒便繼續出發。
張野的意思是今晚我們就要到雅江休整，所以不敢耽擱。
再次上路時，興致勃勃地擔任起了“導航員”和“氣氛組”的角色，對著對講機跟張野確認路線，偶爾還哼起不成調的歌。
“我說何導，咱們這是去探險，不是去春游。”我忍不住調侃她。
“你懂什么，這叫保持樂觀心態，是野外生存的重要法則！”她理直氣壯地反駁，眼睛亮晶晶的。
我笑而不語，不過的確開心最重要。
只是隨著海拔越來越高，氣溫也下降得厲害。
這個季節進藏的并不多，大多都是本地車在路上行駛，也有一些拉貨的大車緩慢行駛著。
何雅看著那些大貨車，還不禁感慨一聲：“不容易呀！下這么大的雪，這些貨車司機還在路上奔波著。”
“為了生活，誰都不容易，我看你前陣子天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你也不容易呀！”
何雅看了我一眼，說道：“你咋知道的？”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何雅哼哼兩聲道：“你對我這么關注？”
“咱們這么好的關系，我不關注你，還關注誰？”
何雅哈哈一笑，并沒有因為昨晚的事，此刻聊這些而尷尬。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地壓著。
隨著海拔逐漸攀升，路邊的植被也開始變得稀疏，遠處出現了覆蓋著白雪的山巔。
“要翻折多山了。”
對講機里忽然傳來張野的聲音，提醒道：“注意天氣變化。”
我拿起對講機，回道：“野哥，我們需要加裝防滑鏈嗎？”
“不用，我們這車應對這種冰雪路面沒問題的，把四驅模式打開就行。”
“好的。”
放回對講機，我按下打開四驅的按鈕，其實這車被張野改裝后，甚至不需要四驅在這種路面上都是沒有什么大問題的。
沒過多久，細碎的雪粒開始敲打車窗，很快變成了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
能見度迅速降低，路面也開始結起薄冰。
我放慢車速，緊緊跟著張野那輛經驗豐富的領頭車，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就在我們謹慎地行駛在一個彎道時，張野的車突然減速，靠邊停下。
我也跟著停下，透過漫天飛雪，看到前方不遠處的路邊排水溝里，歪斜地陷著一輛白色的城市SUV。
何雅也看見了，她伸手指著那邊，激動的說：“你看，那里好像有個人！”
我也看見了，一片雪白中，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身影十分醒目。
“你們等一下，我下去看看需不需要幫助。”張野的聲音隨即透過對講機傳來。
隨著張野下車后，我也打開車門跳下車。
風雪立刻撲面而來，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一樣。
我趕緊打開后排車門拿起一見沖鋒衣穿在外面，向張野那邊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臉已經被凍得通紅，眼鏡上蒙著一層白霧。
“怎么回事？需要幫忙嗎？”張野走近后，向那個女孩問道。
那女孩看到我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激動的說：“大哥，幫幫忙！我的車打滑掉溝里了，輪子卡住了，怎么也出不來！”
張野左右看了看，向她問道：“你一個人？”
女孩點了點頭，滿臉無助。
“你一個人這種天氣，來這邊，還是外地車，你是嫌命長嗎？”
張野就是這種性格，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責怪的同時，卻蹲下身檢查著車況。
其實張野說得沒錯，這種天氣來這條路上，還是一個人，還是這樣一輛普通的城市suv，這車應該都沒有四驅，而且也沒有加裝防滑鏈。
這確實是在找死，盡管這些年這條路已經很完善了，但每年也有不少游客死在這條路上。
好在車子陷得不深，但驅動輪完全懸空，而且這種城市SUV在這種冰滑路面上，沒有防滑鏈，即便拖出來也寸步難行。
張野二話不說，便轉身向他那輛越野車走去。
女孩一臉失望的看著他，又滿臉無助看了看我。
我的語氣就顯得客氣一些，“你別擔心，他那人就是這樣，他不會不管的。”
果然，張野打開他車的后備箱，便拿出拖車繩，然后熟練地將繩子掛在他的越野車后杠上。
接著又跪在這女孩這輛suv的車前方，將另一頭連接在拖拽鉤上后，起身對我說道：
“江河，你上她車，我待會脫的時候，你往左把方向盤打死。上來后掛檔上，不要急踩剎車。”
我點點頭，隨即坐上這輛su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