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曹小秋的眼淚滾滾而落。
“夏然，你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你騙了我，你讓我在無知無覺中成為了第三者?！?/p>
“我的教養，我的學識，都不允許我當一個第三者！”
曹小秋推拒著夏然，卻無法從夏然身邊逃開。
縫隙太窄，曹小秋不但沒跑成功，還左蹭右蹭地在夏然身上點起了一陣邪火。
夏然再也忍不住了，湊近曹小秋的耳邊低聲道。
“我就不信這么多天，你一點都不想我?！?/p>
然后沒等曹小秋說話，嘴唇就親上了她的脖子。
如果這時候夏然抬頭看的話。他一定能看到曹小秋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后滿臉的不耐煩。
親了幾下后，他又向嘴巴探索而來。
曹小秋記得喬雨眠說過，給點甜頭，她覺得現在已經給了很多了。
她用力推開夏然，表情十分痛苦。
“我要回去了，回臨海。”
夏然聽到她這樣說，頓時什么色心都沒了。
“你要回去？為什么要回去？”
跟曹小秋在一起的時光太愉快了，愉快的夏然已經忘記，她根本不是這樣的人，總有一天要回去的。
曹小秋擦了擦眼淚。
“本來我是打算五月份走的，但是出了這件事，讓我太傷心了?！?/p>
“我跟我爸爸媽媽說了，他們說讓我過年就回去，過完年就不回來了?！?/p>
夏然腦子一下就懵了。
“你……你跟……跟你爸爸媽媽說了？”
夏然的心一下就涼了。
她要是跟她爸爸媽媽說了，就算是得到了曹小秋，自己的這種行為也會被她爸爸媽媽看不起。
曹小秋趁著夏然發呆的時候掙扎開，盡量不再跟他貼在一起。
“我爸媽說，有緣無分，不能強求。”
“夏然，認識你很高興，我也很喜歡你，但我們之間可能就是差一點緣分吧。”
“祝你跟你妻子幸福?！?/p>
說完，曹小秋就跑了。
等夏然反應過來，曹小秋已經跑得沒影了。
因為此刻夏然正被狂喜包圍。
不愧是臨海，最開放最先進的城市。
女兒遇到了這樣的男人，父母竟然覺得是沒有緣分。
夏然有些飄飄然。
不知道曹小秋是如何跟她父母形容自己，看樣子，她父母似乎對自己很滿意。
曹小秋想回去，如果自己跟著回去呢？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工作的地方。
倉庫常年不見天日，因為積壓了太多東西，發霉的味道每天都在鼻尖縈繞，有的時候甚至回到家還能聞到那股味道。
他受著陸家的侮辱，干著不值錢的工作，還要一輩子守著陸懷玉那樣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出頭！
不行，她要找曹小秋說清楚！
他們兩個工作的地方在兩個廠區，夏然想找曹小秋，只有中午在食堂能遇見。
中午的時候，夏然翻遍了兩個食堂，都沒有看到曹小秋。
晚上下班，他混在人群里，目送曹小秋跟著她的小姐妹說說笑笑地離開。
她不敢找曹小秋，因為怕陸懷玉看見。
自從陸懷玉撞破了自己跟曹小秋的事，天天來單位門口接自己。
夏然在心里冷哼。
陸懷玉表面上討厭自己，實際已經產生了危機感。
要是原來，他還覺得很開心。
陸懷玉對他產生占有欲，自己就可以從她那得到很多東西。
甚至可以再次把她哄得不知天南地北，然后去逼迫家里拿錢拿東西，甚至換工作。
可現在，有更好的選擇出現了。
曹小秋本人比陸懷玉更好，她的出身，她的父母都要比陸懷玉更上一層。
與其費心思去哄陸懷玉那塊石頭，不如去哄曹小秋。
付出相同的精力，得到的更多。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不見陸懷玉來，便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看到陸懷玉正在躺在裝了暖氣的房間里睡覺，夏然就氣不打一處來。
陸懷玉的屋子暖意融融，他還要回來現生爐子。
屋里冰涼，孩子尿布扔在盆里放在井邊已經凍硬。
天都黑了，連飯都沒做，還要等著他回來做。
這種日子，夏然已經過夠了！
她等不及想做一件事情，這件事成了，他回來就提離婚。
夏然洗尿布的時候，故意把水盆水桶摔得乒乓響。
果然，不一會陸懷玉就從屋子里走出來。
“夏然，你能不能小點聲?！?/p>
夏然把尿布往盆里一扔。
“你平時去接我，不做飯我也就不說什么了?！?/p>
“你現在不去接我下班，為什么也不做飯呢？”
陸懷野雙手環抱在胸前。
“你不是挺會做飯的么，給狐貍精做的菜一道又一道的，憑什么讓我伺候你，給你做飯？”
“隔壁做了飯，我以后都在隔壁吃了?！?/p>
“以后也不會再去接你下班了，因為我發現你這人是個白眼狼，不能對你有一點好！”
陸懷玉摔了門就回屋了。
夏然卻沒有再跟她吵，心底藏著一絲雀躍。
早上他出門早，不一定能遇到曹小秋，中午也遇不到，只有晚上是最好的機會。
如果陸懷玉不來接他……
當然，早上和中午夏然還是不停地在找曹小秋，可都沒有遇到。
晚上下班，他故意早走了一會，偷偷回家，看到陸懷玉在隔壁院子里擇菜，幾個人有說有笑準備吃飯，他便把心放在肚子里。
走回單位，正好趕上第一波下班熱潮。
紡織廠三班倒，總是有人在上班，下班大家都往外走，他還往廠子里走也并不算顯眼。
宣傳科負責場子的先進思想宣傳，演出節目和報紙新聞等方面的文稿撰寫。
下班時候，正是廣播站讀先進個人宣傳學習的時候。
夏然一進門，就聽到了曹小秋溫柔甜美的聲音回蕩在廣播里。
想到這，他的步伐更加輕松。
陸懷玉沒來找她，他可以好好跟曹小秋訴衷腸。
這哪是什么有緣無分，這根本就是天賜良緣。
隨著第一波下班熱潮的停止，曹小秋已經朗讀完了今天的稿子。
夏然跟著她一路從宣傳科走出所在廠區，跟她到了西門附近。
西門門口有個小樹林，正好可以遮擋。
夏然想過去曹小秋家，或者在路上找個地方跟她說話。
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她怕陸懷玉突然來找他，他卻不在單位。
如果陸懷玉突然出現，他就在單位，可以借口有點事耽擱了。
畢竟上次他覺得萬無一失的時候，也是出了問題，所以方方面面都要想好。
曹小秋根本就不會反抗他，他順利地將曹小秋拉到了小樹林里。
這會剛下完班，廠區里都沒有人，更別提這小樹林。
四周靜悄悄的，他們躲在一叢灌木后面。
曹小秋哭著掙扎。
“夏然，你放過我吧，我不想當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p>
“你這樣，是對我的不尊重，是對我們這份感情的褻瀆?！?/p>
夏然放開曹小秋，改拉住她的手。
“小秋，我今天來跟你坦白，你愿意傾聽我的故事么？”
“我跟你說的，是一個男人的脆弱，我將坦誠地把我自己全部展現給你。”
“其實，我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知青返鄉，這一切，都是陸懷玉得到我，設計的一個計謀……”
夏然將自己是如何遇到陸懷玉，如何結婚生孩子，如何來了青山縣，如何上班全都說給了曹小秋聽。
不同的是，在他的版本里，他全部是‘被逼無奈’。
是陸懷玉看上了他，仗著自己父親曾經首長的身份給村長施壓。
村長拿自己的前途去逼迫她娶了陸家的陸懷玉。
婚后，他不想跟陸懷玉行夫妻之事，陸懷野就打他。
陸家回去后，他以為自己終于解脫，結果卻被陸家強硬地把戶口辦到了青山縣，失去了國家給的補償。
他聲淚俱下，知之泣血，說得好像他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
在強權的鎮壓下，他不得不低頭，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曹小秋也跟著哭，可是光嗚嗚地哭，也沒有眼淚流下來。
還好樹林昏暗，夏然又哭的往我，這才沒發現她根本就沒有眼淚。
夏然哽咽道。
“是你讓我知道了，世界上還有人愛我喜歡我，也是你讓我知道了，自己多么的優秀。”
“小秋，我不想錯過你，我想追尋自己的愛情！”
“我決定跟陸懷玉離婚，我決定跟你去臨海！”
曹小秋還沒說話，身后喝罵聲突然響起。
“夏然，你不要臉！”
陸懷玉帶著陸懷野和喬雨眠正站在小樹林的入口。
夏然整個人抖了一下，差點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他想到過陸懷玉可能回來廠子里找他，但是沒想過一下就被他找到了！
“陸……陸懷玉……”
夏然緊緊拽著曹小秋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秋，我可以離婚的。”
“如果我離婚了，你還愿意接受我么？”
曹小秋擦了擦眼淚。
“夏然，你老婆很愛你，我不能傷害她，抱歉?！?/p>
說完，曹小秋掙脫開她的手，轉身離開。
廠區的廣播又響了起來，迎來了第二波下班節點。
夏然心如死灰地躺在雪堆里，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不過就是挨一頓打，無所謂的。
陸懷野打他，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曹小秋這邊失敗了，還是要哄陸懷玉。
他暗下決心。
等哄好了陸懷玉，他要陸懷野付出代價！
可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拳頭的到來。
夏然睜開眼睛，剛才陸懷玉站著的地方已經沒有人了。
人呢？
難道剛才是自己的錯覺？
還在想著，遠處大門口傳來了曹小秋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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