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黃贏的付出有了數百倍的回報，連韓非身邊的人都在議論著他，由此可見他現在的知名度有多高。

    打開社交平臺，黃贏已經完成了很多演員的夢想，霸占全國熱搜。

    這個神秘的男人，身上有種快要溢出來的魅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無數的游戲工作室、全球玩家、甚至連監管部門都在注意著黃贏，他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出風頭了。

    跟拍攝現場的工作人員又聊了幾句后，韓非拿出手機給黃贏發送了一條信息。

    可能是因為韓非被黃贏設置為了特別關心，信息剛發過去沒多久，黃贏就立刻給韓非打了視頻電話過來。

    現在這情況韓非也不敢隨便接通，他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才按下接聽鍵。

    “你退出游戲了？”

    “我從昨晚零點一直玩到現在，吃點東西以后，再繼續回去玩。”黃贏狀態出奇的好，也許跟他使用的高檔游戲倉有關。

    “注意身體，我就不打擾你了。”韓非很信任黃贏，不想去干擾黃贏。

    “等一下。”視頻里的黃贏沉思片刻后，開口說道：“有幾件事我覺得需要跟你反應。”

    “什么事情？”韓非有些詫異，淺層世界在他看來就是小孩子看的動畫片，應該沒有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事情。

    “不太對勁。”黃贏的表情很嚴肅：“我參加過之前的內測，現在《完美人生》公測后完全由智腦監管，很多地方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小到NPC的言談舉止，大到劇情走向，一切都在發生變化，而且還多了很多不起眼的靈異類任務。”

    停頓了一下，黃贏掛斷電話，他又用另外一個加密電話打了過來：“我利用提前準備好的道具，在大部分玩家熟悉游戲功能時，直接進入了現階段玩家根本不可能達到的區域，結果發現那些的NPC跟活人沒什么區別，甚至感覺就像是活人的靈魂依附在了NPC的身上。我經常會產生一種錯覺，仿佛自己不是在玩游戲，而是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參與了他們的生活。”

    “深空科技和永生制藥在游戲發布之前，收集了海量公民信息，還購買了大量網民離世后留下的數字遺產，靠數字記憶來還原出真實的他們也不是不可能。”

    “不，那種感覺已經不是數字記憶可以做到的了。”黃贏很肯定的說道：“我也說不清楚，反正現在誰也沒見過所謂的第七代智腦，我懷疑有些事情已經脫離了深空科技的掌控。”

    “能舉個你見過的例子嗎？”韓非感覺黃贏現在說話顛三倒四，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沖擊。

    “我現在已經轉職為血醫，是全服第一個完成轉職的人，按照道理來說，如果我不佩戴那個可以屏蔽感知的面具，應該會被全服通緝，被所有NPC抵制，這是系統的規定。可是我在離開血醫住所的時候，我遇見了之前被我救下來的受害者。那個時候我沒有佩戴面具，他們依舊愿意跟隨我，感謝我，甚至他們的家人也愿意包庇我。”

    黃贏沉默了一下，他看向了自己的雙手：“我明明選擇了殺死血醫，并且成為新的血醫，未來我還可能會被全城通緝，做游戲里第一個S級別的罪犯，可被我救下的人卻沒有按照系統要求抵制我，而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你是想說游戲NPC更加擬人化了嗎？他們開始獨立思考？”

    “跟內測的時候比起來，他們已經開始違反某些不可改變的規則了，我懷疑這跟前幾天發生在智慧城區的大火和爆炸有關。”黃贏說完之后，又搖了搖頭，好像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其實給NPC思考的權限，這我可以理解，不過讓我感到有一些害怕的是……”

    他糾結了好一會，才說出了自己的另外一個遭遇：“在智腦判定，根本沒有玩家可能達到十級，進入十級區域的時候，我進入了。我完成血醫任務后，看到了NPC的異常。可后來隨著玩家等級慢慢提高，在頂端玩家快要接近十級時，我重新回到了十級城區附近，但這時候那里的NPC好像又變得正常了。”

    黃贏的這段話引起了韓非的注意，這可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發現。

    “你確定？”

    “也可能是我的錯覺吧。”黃贏摸著自己的胡子，他已經好幾天沒有打理過了：“去過你那里之后，其實我感觸特別多，如果說你那里是完全的黑暗和絕望，那正常的《完美人生》就是絕對的光亮和溫暖，可真的有非黑即白的世界嗎？”

    “我在你那邊也看到了光亮，比如那個救過我、長相像我母親的女人；在正常的游戲里也看到了異變的NPC，就比如失控的血醫。只不過你那邊完全被黑夜籠罩，任何光亮都會被掩蓋，而我這里所有的不完美和丑惡都會立刻被系統發現，然后制止、警告、強制改變。”

    “我并不是說這樣不好，我只是覺得所謂的《完美人生》根本就不存在，淺層之所以會那么美好，完全是因為系統把NPC所有的惡意都沉淀到了深層。”

    黃贏深吸了一口氣：“看到了如此美好溫暖的世界后，我腦子里總會想起你所在的那片無邊無際的黑夜，我感覺自己所玩的《完美人生》只是《完美人生》的一部分。”

    “這個游戲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我們所有人玩的都是露在海面上，接受陽光照射，晶瑩剔透的那一小部分。而真正的完美人生則沉在海面之下，那片區域泡在漆黑的深海里，沒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么龐大，更沒有知道它到底象征著怎樣的惡意。”

    “人能夠有多好，就可以有多壞。如果有一天冰山傾倒，所有人都會被沉入幽深的海里。”

    “以前我覺得智腦象征著未來，代表著終極，可現在我慢慢改變了看法。”黃贏感觸很多，他朝韓非擺了擺手：“連續玩游戲時間太長了，腦子有些亂，我再好好思考一下，等有了新發現再給你說。”

    黃贏經歷了很多事情后，他把韓非當成了最好的兄弟和朋友。他們之間能夠遇到對方，算是兩個社恐人的相互救贖。

    掛斷電話，黃贏繼續開始游戲，韓非則在思考對方說過的話。

    黃贏并不知道黑盒的存在，也不知道黑盒曾給過韓非選擇。

    兩條不同的路，面對的阻礙也不相同。

    “深空科技的智腦每一代各種性能都是成指數增長的，第六代已經可以做到監控整個智慧城市，第七代肯定更加不凡。只是原本全知全能的六代智腦，偏偏在游戲公測前夜出了大問題，導致深空科技和永生制藥的數據資料庫爆炸起火，這真的是個巧合嗎？”

    韓非站在片場角落里，低垂著頭：“深層世界的蝴蝶扇動翅膀，或許會在淺層和現實當中掀起一場風暴。”

    深層世界肯定有比蝴蝶更可怕恐怖的鬼怪，但擁有像蝴蝶那種能力的鬼應該非常少見。

    這一點從黃贏獲得的專屬天賦就能看出，他的專屬天賦應該和蝴蝶在噩夢中的拷問有關。而什么是專屬？整個淺層世界里，只有黃贏能被稱為夢魘，這直接反應出了夢魘能力的稀少和珍貴。

    “死樓地下的黑色巨繭問題也很大，我要時刻注意。”

    拍攝現場工作人員已經全部就位，韓非表情迅速恢復正常，他收起手機進入了片場。

    《懸疑小說家》的拍攝已經進入尾聲，這部戲成本在大片里不算太高，但是所有人都給了它很高的期待，九位演員全部都是實力派，外界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推測，誰才是九人中演技最好的那個。

    忙碌到晚上七點，絕不加班的韓非準備提前離開，他已經干完了今天的工作，不過這次卻被張導叫了回來。

    張導準備憑著這部片再沖擊一下大獎，所以非常的認真，每一個鏡頭都會反復的去琢磨，不合適就直接重拍和修改。

    結果這直接導致韓非的鏡頭越來越多，一個反派配角的戲份竟然不聲不響的快要超過女主角了。

    這情況拍攝前誰也沒想到，但現在張導和劇作方都不舍得刪除韓非的鏡頭，所以只好把韓非叫來。

    九個演員當中，韓非原本是戲份最少的一個，他作為隱藏最深的兇手，主要戲份集中在影片最后反轉的時候。

    而這個反轉之后，還有另外一個反轉，那就是一切都是蜘蛛殺死了其他的人格。

    雙重反轉和高潮同時到來，韓非駕馭的堪稱完美，除了這兩個地方之外，韓非的戲份就比較少了，前期存在感也會被刻意弱化。

    因為鏡頭少，又是存在感較低的配角，再加上韓非名氣最小，所以一開始合同上給韓非開出的影酬是九人當中最低的。

    對于青年演員來說，跟張導搭戲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影酬高低反而是次要的。

    以前這樣覺得沒錯，但現在韓非已經成為整部劇的主心骨和靈魂了，再這樣覺得那就真有點不要臉了。

    劇作方也是出于種種考慮，抱著以后長期與韓非合作的想法，給韓非漲了影酬。

    這種事韓非沒遇到過，他之前聽都沒聽說過，確定合同沒問題后就同意了。

    卡里又有一筆影酬打入，確實他也挺開心的。

    回到家中，韓非這次沒有等到零點再登陸游戲，畢竟死樓里還有個玩家在那探索“隱藏地圖”呢，他要確保對方安全。

    進入游戲倉，韓非戴上游戲頭盔。

    血色降臨的瞬間，韓非就感覺有人在注視著他。

    他本以為是歌聲，可下意識扭頭，他的背后好像站著一個血淋淋的人。

    睜開雙眼！

    韓非已經出現在自己下線的房間，他猛地盯著自己身后，那里一個人都沒有。

    拿出死亡群聊手機，召集人手，只有一滴血的韓非，現在一刻也不敢和鄰居們分開。

    “那個血淋淋的人是我的錯覺嗎？這次登陸游戲怎么沒看到歌聲？”

    以前游戲退出和登陸的時候，是韓非覺得最安全的時候，但隨著他慢慢接觸到不可言說之后，這種安全感已經被打碎。

    緩了好一會韓非才恢復，他打開屬性面板看了一下自己的陰德和聲望。

    聲望沒有改變，還是34，但陰德卻漲到了86。

    “在現實里面幫助受害者家屬，為受害者伸冤，確實可以漲陰德！這個屬性原來是這么玩的啊？”

    韓非弄清楚陰德之后，他在鄰居們的護送下，偷偷去看了看鄭海誠。

    那個小伙子人品很不錯，已經通過了豐子喻的考驗，他還被豐子喻套出了所有的信息。

    從干過的工作到初戀的名字，甚至他第一部看的成人電影是什么，豐子喻現在都一清二楚。

    韓非不知道豐子喻到底對鄭海誠做過什么，他現在只是覺得豐子喻這個人能力很強，自己遇到人才了。

    在回魂天賦重置之前，韓非又找到了死樓的業主們，為他們講述現實里的事情。

    眼里只有錢的商人聽到自己母親的事情后，表情發生了變化，原來他心里還有比錢更重要的存在。

    萊生的父母也知道了自己孩子的現狀，韓非答應他們一定會幫助萊生，許諾之后，夫妻兩個對韓非的友善度增加了好多。

    挨家挨戶傳遞著善意的聲音，以前死樓業主更多的是敬畏韓非，現在他們才算是真正擁戴韓非。

    群體好感度大量增加的時候，韓非的聲望也提升了兩點，不過距離一百點還差的很遠。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看來我真要搞一些大事才行了。”

    等到午夜零點到來，韓非在黑暗中接近了快要昏迷的鄭海誠，對其進行了全方位檢查后，使用回魂天賦將其送走。

    在回魂成功的同一時間，系統提示韓非獲得了一點陰德和一點聲望。

    “把誤入深層世界的玩家送回去，矯正錯誤也能獲得陰德和聲望獎勵？那我豈不是每天都可以拿黃哥刷一點陰德？”

    韓非看著自己的屬性面板，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就像是深層世界的管理者一樣，深層世界的系統似乎也是奔著這個目標去培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