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養大的孩子？”F懷里熟睡的男孩正是傅天，擁有預知未來能力的F，提前韓非一步來到這里，準備將那個孩子帶走。


    “你能問出這樣的問題，說明你預知未來的那個能力并沒有我想象中可怕。”韓非就站在路中央，他根本不在乎眼前到底有多少人：“在我想明白一些事情的時候，你也做出了反應，但你或許只能看見命運的趨勢，知道一些關鍵的節點，并不能準確預測出未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韓非在發現了游戲彩蛋后，命運的軌跡已經改變，F就像是臨時去做補救措施，結果就導致他和韓非在破舊小區里迎面相遇。


    “我雙眼看見的就是未來，一切都已經注定。”F佩戴著面具，沒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不過他說話旳語氣卻無比堅定。


    “為什么這樣說呢？難道是因為你之前看到的九十九個未來都變成了現實嗎？”韓非掃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上面密密麻麻被挖出了九十九道傷口：“永遠不要太過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天賦，你看到的未來有可能只是別人舍棄的選項罷了。”


    紅繩纏繞在指尖，韓非向前走去，他一個人靠近，所有玩家都如臨大敵。


    “別再往前了！大家都是游戲參與者，我們不該成為敵人！”穿著休閑外衣的千夜持刀向前，他是F的左膀右臂，也是這一批玩家里除F之外，實戰能力最強的人。


    之前在和十一號的幸福交手時韓非就已經發現，千夜的身體素質和普通人不同，他似乎接受了F的一些改造。


    在千夜遇到威脅的時候，他身上會隱隱浮現出類似紋身一樣的咒文，那似乎是F用黑刀刻在他肉里的印記。


    “我從未把你們當做敵人，是你們想要把我逼上絕路。”韓非牽著紅繩從黑暗中走出，在他經過的時候，所有路燈都會變暗，光線被詛咒扭曲，那是一種極致的邪惡和危險。


    “黑刀是我的，那個孩子也是我的，甚至這些玩家也應該站在我的身后。你竊取了我太多東西，然后以為這樣就可以取代我嗎？”


    韓非像個理智的瘋子，一身黑色西裝的他，一步步向前。


    “一天一夜不見，你怎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千夜暗自心驚，他知道F針對韓非做的一些事情，但他一直覺得F是小題大做，現在他才發現原來是自己太天真了。真的交手，他可能連一分鐘都撐不過去。


    “黎明的第一束光就要到來，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跟我撕破臉皮嗎？”F把懷中的孩子交給旁邊的玩家，他將那把黑色的屠刀握在手中。


    “你不是可以預知未來嗎？怎么連這么簡單的問題都不知道答案？”韓非一直在向前走，仿佛世間沒有什么能夠讓他停下腳步。


    他獨自一人，卻好像挾裹著所有的黑暗，如同翻涌的暗潮。


    F的眉頭皺起，隨著韓非靠近，他手里黑刀在顫抖，興奮的發出鳴叫，如同外出的游子終于見到了自己的父母。


    “我們真正的敵人是樂園，你執意要內耗的話，我也可以滿足你。”F抓住快要失控的黑刀直接刺穿了自己的掌心，血液灌入黑色的刀刃，刀鋒里的呼喚瞬間變為哀嚎，好像一桶滾燙的鐵水潑進了胸膛。


    黑色刀鋒瞬間脹大，刀刃之上竟然睜開了一只血紅色的眼睛！


    刀柄里的慘叫聲被壓制，那刀鋒蠶食了F的鮮血后，好像解開了身上的封印，最幽深的黑暗和陰寒的殺意從它身上散發而出。


    那黑刀的刀刃竟然是一只鬼！


    “難怪它可以吞吃其他鬼怪，吸收血液和生機。”韓非見到了F的依仗，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在黑刀上的惡鬼出現之后，他更加肯定內心的猜測。


    F手中的黑刀是拼合成的，刀刃是充斥著殺意的兇鬼，刀柄則是由大量個人意識凝聚在一起形成的。


    單獨的一道意識很虛弱，但是他們聚集在一起，誰都無法將他們徹底吞食同化。


    “刀刃上的鬼對我惡意十足，呼喚我的聲音來自刀柄。”韓非本來只是想要見那對母子，但既然遇到了F，那他不介意提前動手，在這里釋放詛咒，盡早干掉F。


    越往后拖，F的實力也就會越強，因為其能夠預知未來，時間是站在他那邊的幫手。


    “也不知道你曾經對那個狂笑的靈魂做過什么，他會如此想要殺死你，不過無所謂了，城市里有無數姓傅的人，我只殺你一個，剩下的都交給他來殺好了。”韓非手臂上的傷痕開始流血，城里除了扎紙匠外的每一個傅姓人似乎都曾殺死過他，現在他準備把那些血債還回去。


    雙方誰也不退讓，都準備放出隱藏的底牌，詛咒侵襲和黑刀中殺意碰撞在一起，四周的陰氣被抽干，這詭異的場景也引來了其他的東西。


    地面輕輕顫抖了一下，小區里的游戲參與者忽然意識到，他們頭頂的月光被遮住了，一股陰寒的氣息好像鉤鎖般纏繞在了所有人心頭。


    仰頭看去，一張巨大的臉從樓房后面探出，在傅天居住的那棟樓旁邊，站著一個三層樓高的布娃娃。


    那娃娃悄無聲息的出現，穿著沾滿污漬的舊裙子，臉皮被割破了一大塊，一顆眼珠脫了線掛在嘴巴旁邊，它伸出自己的舌頭就可以直接舔到。


    “糟了！惡意來了！”千夜大聲提醒周圍的玩家，他們之前好像已經遇見過這些東西了。


    “惡意？”韓非打量著樓邊的怪物，玩家們所說的惡意，應該就是不受樂園控制的惡鬼，它們身上聚集著人類最原始的惡，沉積了不知道多少負面情緒，每一個都無比恐怖。


    “韓非！”李果兒從車內跑出：“暫時后撤吧，這東西不是我們可以對抗的，連樂園都無法在黑夜當中殺死它們。”


    “這些不被樂園掌控的惡鬼似乎沒有自己的意識，它就像是負面情緒的聚合體，難道最初的鬼就是這樣在絕望中生長出來的嗎？”無數怨恨積攢在一起，相互碾壓和吞噬，最后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狀態。


    “惡鬼的種類很多，每一個外表都相差極大，它們可能是最接近初代鬼的東西，但應該不是你要找的初代鬼。”李果兒語速很快，她非常擔心韓非：“我們還是盡快遠離它吧，再不走恐怕就來不及了。”


    “距離天亮沒有多少時間了，你回去開車，我去搶人。”韓非不是在跟李果兒商量，他說完這些話的時候，人已經加速朝F沖去。


    “韓非！”


    在李果兒驚叫的時候，所有玩家也聽到了韓非的名字，他們之中有些人感覺這個名字很熟悉。


    “不要聚在一起！散開！”千夜指揮玩家應對惡鬼，韓非和F卻都聚集在那個熟睡的孩子身邊。


    他們這邊陰煞之氣最濃郁，那到處獵殺活人和游戲參與者的惡鬼也被吸引了過來。


    龐大的身軀向前移動，布娃娃的裙子拖在地上，離得近了才發現那裙子其實是用一件件衣服裁剪成的，上面沾染著各種各樣的異味。


    “嘻嘻嘻嘻……”


    臉頰上的眼珠來回晃動，布娃娃朝著陰氣最重的F伸手，它一節節的手臂上寫滿了污言穢語，這個玩具也不知道有多招人嫌棄，感覺它的一生都是在不斷的被丟棄。


    F能夠預測未來，但他在幸運值方面顯然不如韓非，這么多人在場，布娃娃偏偏盯上了他。


    朝韓非揮刀可以阻止韓非向前，但自己就會被布娃娃抓住，身后抱著傅天的玩家也可能會被攻擊。


    沒有多思考，F對準布娃娃巨大的手掌揮出了第一刀。


    痛飲F鮮血的刀刃化為了一頭巨大的夜魔，那怪物散發出的氣息并不比從詛咒中走出的徐琴弱，不過和徐琴消耗自身幫助韓非不同，黑刀化作的鬼需要吞食F的血液才會出手。


    為保護身后的男孩，F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劈砍出黑刀中的兇鬼之后，握緊不斷想要從他手中掙脫的刀柄，轉身向后，一刻也不停。


    “走！”


    布娃娃巨大的手掌懸停在了F頭頂一米遠的地方，幾秒之后，手掌被一股巨力撕碎，那破布當中不是棉絮，而是腐爛的尸骸！


    劈出一刀之后，渾身殺意的兇鬼順勢絞碎了布娃娃的左臂，它在血肉中狂舞，即將失去控制時，它鑲嵌在刀柄中的下半身被純白色的光亮刺痛，那在這黑夜里很少見的光好像釘子般把它的下半身和刀柄釘在了一起。


    嘴里發出不甘的嘶吼聲，兇鬼想要后撤，但那失去了左臂的布娃娃怎么可能就這樣放它離開。


    “嘻嘻嘻……”


    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響起，布娃娃僅剩的眼珠飛速轉動，它身上被簡單縫合的細線慢慢崩開，這個由死者衣物縫合成的布娃娃身體里好像包裹著非常恐怖的東西。


    “蠢貨！回來！”F朝著兇鬼怒吼，但已經有點遲了。


    布娃娃身體內部迸射出一根根血管，無差別范圍攻擊，幾乎是眨眼間就將附近幾棟樓封鎖，構筑出了一個由血管組成的紅色囚籠。


    黑刀里的兇鬼首當其中，它的身體被多道血管洞穿，但受傷并未讓它害怕，反而激起了它的兇性。


    大口咬向血管，兇鬼無物不吞，所有東西似乎都可以消化，吃的越多，它就愈發強悍。


    如果小區里僅僅只有一個布娃娃，F并不會去約束兇鬼，但問題是攜帶著詛咒的韓非馬上就要過來了。


    “她的記憶我清除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還有存留？殺了九十九次都沒把她殺死嗎？”


    F面具下的眼神極為冰冷，他可以為了保護一個男孩舍棄全身五分之一的血液，也會為了完成自己的計劃，不擇手段將一個人殺死九十九次。


    因為小時候特殊的經歷和成長環境，F本身就是一個擁有極為復雜性格的人，不能單純的用好和壞來定義。


    只能說他此時在韓非的眼中，是一個必須要殺死的目標。


    “我知道你能力特殊，我也不一定能在這里殺死你，但如果你不把那黑色的刀給我，我就傾盡全力殺死那個男孩！”詛咒在眼中燃燒，韓非臉上殺意凌然，任誰聽到這樣的話語都會膽寒，根本分不清楚這到底是演技，還是真的有這個想法。


    黑刀是F殺鬼的關鍵，丟掉黑刀相當于把反抗的機會拱手讓人，可如果不交出黑刀，那個男孩只要蹭到詛咒就會被奪去性命！


    韓非沒有開玩笑，他殺死那個男孩的方法非常多，在這種情況下，F沒有能力護住那個孩子。


    “你的心還真是夠狠。”F的聲音從面具后傳出，他和韓非體力不相上下，兩人似乎是相同的等級和屬性，但他剛才為了劈砍出那一刀，消耗了大量鮮血，此時狀態很差。


    “選擇在你。”韓非和F的距離越來越近，此時的F還未收回黑刀兇鬼，他滿是鮮血的手甚至都已經無法再握住那屠刀的刀柄。


    再這么下去，他很可能既無法保護男孩，又丟失黑刀。


    面具下的眼中充斥著血絲，那一刻他的眼眸和那兇鬼有幾分相似。


    “韓非，你的命運已經注定，我會在自己看見的未來里等你。”


    F在最后做出了決定，他舍棄了抱著男孩的玩家，獨自朝著另一邊離開。


    “F？！”抱著男孩的玩家正是阿蟲，他這是第二次被F拋棄，臉上的失望已經無法掩飾。


    “還真是果斷。”等阿蟲反應過來時，韓非已經停在了他的身后。


    他剛才聽韓非那意思，似乎是準備直接殺死男孩。


    猶豫片刻后，阿蟲把男孩推到身后，他抽出一把尖刀，護在了男孩身前。


    “你想跟我打嗎？”韓非只是笑了笑：“護住那個孩子，不要亂跑，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魔鬼的聲音從面具后傳出，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魔力。


    阿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上一秒還在地獄，下一刻就升入了天堂：“你不殺我們？”


    “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會去傷害他？”


    牽動指尖的紅繩，韓非看向了還在肆意追殺其他玩家的布娃娃。


    他拿出小賈的手機，掃了一眼還在走動的時間：“天快要亮了，這個布娃娃再不走的話，我們或許可以嘗試一下。”


    “你想嘗試什么？”阿蟲抱著男孩，不敢離韓非太近。


    “嘗試一件我從剛才開始就想要做的事情。”數不清楚的詛咒爬上了韓非的身體，讓他面具上的笑臉變得格外殘忍：“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