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的地方官送上了請求賑災的折子，折子里聲稱海西一帶爆發了極為嚴重的天災，面對這樣的事情，一直在明爭暗斗的寧西黨和閹黨卻同時閉上了嘴。
皇帝愁眉不展，他哪里有錢賑災？現在就連他自已的飯食都縮減了不少，可到處都要花錢，但是想到百姓，他依然咬咬牙湊錢湊糧，只不過這些好不容易湊出來的錢糧還沒有出北方地界就被瓜分了個干凈，然后朝堂上那些人繼續互相撕咬，絲毫不管災民是否能存活。
皇帝不止一次的想要問問齊王是否有辦法，他知道齊王有錢。
可自從上次之后，齊王就沒有任何消息傳來，他只是聽說齊王似乎很老實的待在自已的王府，專心致志的做買賣，說白了就是與民爭利。
就在他急得嘴角起泡時，海西那邊卻傳來了一個好消息。
“什么？有商戶自已出錢賑災？”
“回皇上，海西有幾家商戶自愿出錢賑災，海西的巡撫特意在奏折中提及此事。”
皇帝一頭霧水，現在的年景，即便是他都知道，無論是世家還是朝官都看著自已的利益，居然還有商人愿意拿出錢來賑災？
可不管怎么樣，這件事算是得到了解決。
只是這有些異常的事情也引起了寧西黨和閹黨的注意，雙方都派出人去查查是什么情況，可得到的回復都是那幾家商戶互相并不相識，老板也不是同一個人，只不過是為了巴結巡撫所以拿了些糧食出來做做樣子。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這個災荒在這些大人物眼里就是個小插曲，畢竟賤民的性命又不值錢。
只是似乎大周的氣運不佳，在過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河東地界又鬧了水災，大量農田和民房被淹沒，百姓流離失所。
朝廷的意思是讓地方自行籌款施救，地方官員于是也做了做樣子，號召本地的商人和世家捐款捐物，實則也是為了撈一筆。
這個消息幾乎同步傳到了方知意的耳朵里。
“派人傳書給老狗，讓他繼續安排人出面救濟災民。”方知意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
李自在問道：“王爺，賑災是朝廷的事情，咱們總管也不行啊，這些銀子可是一筆大數目...賬籍那邊昨日就傳話說，這兩個月下面的收益全都搭進去了，這如果要繼續的話...”
“那能怎么辦？”方知意閉上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更何況，賑災的目的也不全是為了賑災，而是為了施恩。”
李自在不明白。
這些日子方知意撒出去的錢已經見了效果，負責統管商業的錢莊幾乎每個月都在盈利，那些私下里販私鹽，民間借貸的利益流入分散在各地的錢莊，當鋪，酒樓，老狗又拿著錢用投資和入股的方式吞并了不少商鋪。
對官有外聯堂，對匪有行事堂，老狗的行動簡直不要太順利。
因此方知意手底下的產業也在不斷增加，大筆的銀子通過老狗的手轉了一圈之后洗了個干凈，再堂而皇之的由商運堂送到了不同的錢莊。
這些錢莊的名字不同，可實際背后的操控者都是老狗。
李自在總覺得感覺不太對，又說不上來哪不太對。
方知意看著一臉糾結的李自在，笑著說道：“別思考了，你一思考，我都想笑。”
李自在有些臉紅，他原本覺得自已挺聰明的，可當見過老狗，朱宏這些人的辦事方式之后，李自在覺得自已的智力水平確實不算高。
“本王有個任務給你。”
李自在愣了一下，連忙問道：“王爺，什么任務？”
“離開本王，去邊軍。”
“啊？”李自在當即傻眼了，然后立刻彎腰，“王爺，屬下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你看看你那樣，我都說是任務了。”方知意無奈的搖了搖頭，“你本就是軍伍出身，現在本王失勢，又一心賺錢，你一怒之下脫離王府想要回到軍中，這個理由應該足夠吧。”
李自在反應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
“王爺的意思是，讓屬下去賺些軍功？”
方知意白了他一眼：“讓你賺軍功？現在大周的邊軍是什么樣你心里沒數？”
“呃...”
“本王不瞞你，外聯堂明面上是配合其他堂口做事，實際上也擔著替本王收集情報的差事。”方知意并不避諱李自在，“只不過現在人手實在不夠，但是時間也很緊，所以本王需要你回到軍中，替本王打聽一些情報，如何？”
李自在思考了一下：“王爺，那為何不讓屬下去京營？京營離京城近，如果王爺有什么事，屬下也能及時趕到。”
“所以說你不聰明啊。”方知意嘆了口氣，“朱宏，你說說看。”
李自在猛然回頭，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外聯堂的頭頭朱宏已經出現在了自已身后，他佝僂著身子，往那一站跟個鬼一樣。
朱宏先是朝方知意行了個禮，又向李自在拱手：“回王爺話，京營是守衛京城的核心力量，無論是閹黨還是寧西黨都極為重視，所以雙方都安插了不少人在京營中，如果李大人進入京營，立刻就會被盯上。相反，邊軍常年駐守邊疆，不受重視，貪腐橫行，士氣低落，管理混亂，更適合李大人收集情報。”
李自在的嘴半天合不攏，當初自已怎么沒看出來這個朱宏這么有腦子？
朱宏繼續說道：“李大人，先前你交給在下調配的私兵，現在已經全部拆散分批進了邊軍，等你去了之后，做事也方便許多。”
李自在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爺一早就已經全部盤算好了？
李自在脫離齊王府的消息依然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他的理由倒是正當，聽說他指責齊王不為國思憂，反而利用王爺的頭銜與民爭利，被大怒的齊王趕了出來，轉頭就花錢找到了兵部，說什么要回到邊軍為國效力。
兵部是在寧西黨的掌控之中，在寧西黨看來，李自在這樣的傻子時不時就會出現幾個，也不稀奇，收了錢自然給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