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墟中又停留一夜后，周凌楓三人繼續深入夢魘之林。
按照地圖上的標記，穿過這片廢墟后，再向北行進約兩百里，便能走出森林，抵達北海之濱。
起初一切順利。
他們依照地圖辨識出的古老的路徑，可是時間過于久遠，很多標記都已經消失不見。
林中依舊彌漫著淡淡的灰霧，光線昏暗，只是三人有了先前的經驗，行動速度不斷地加快。
然而，一天過去了。
按照他們的速度，就算地形再復雜，兩百里早該走完，可周圍依舊是參天古木以及那種令人不安的安靜。
灰霧在每天固定的時候都會變得更濃，極易讓人迷失方向！
“殿下，有些不對。”
洪九冥最先停下腳步，他常年執行最危險的任務，對環境有著出乎意外的直覺。
“這棵大樹，我們至少經過三次了。可每一次經過的時候，好像方向都不一樣！”
周凌楓和陳素素也是看了過去，那棵參天古樹的特征并不是那么明顯。
“我陳家有辨認方向的法寶！”
陳素素很快地從脖子上取下一塊透徹的玉佩。
玉佩在昏暗的環境中發出淡淡的白光，指向了北方。
“這是北寒玉！可以一直指著方向，我們并未走錯路……”
她不由地確認道。
兩人不由的將目光投向了周凌楓，好像只有他的話才是最正確的。
“我們確實在繞圈子，而且是一個……很精妙的圈子。”
他淡淡的說道。
“其實應該不是我們走錯了方向，而是這片森林本身，或者說，籠罩這片森林的某種力量，在扭曲空間，制造循環。”
“扭曲空間？”
陳素素不由地驚呼起來。
身為陳家的嫡女，自然知道一品境之后就要領悟領域的力量。這是涉及到天地法則的范疇，遠超她的認知。
周凌楓點了點頭。
他想起洪家留下的筆記中，就提及了一句“晉以陣封北，絕天地通”。
當時他以為指的是在北海邊緣或歸墟設下的屏障，如此看來，這第一道屏障，恐怕就是這浩瀚無邊的夢魘之林！
如果真是晉國當年，不僅在這里設立了觀測哨站，甚至可能布下了籠罩整片森林的巨型迷陣，目的就是阻止后來者輕易接近北海！
“是陣法。”
周凌楓很是肯定的說道。
很多陣法可以將四周的環境融為一體，用天地地脈的靈氣補充力量，這就是活陣。
而這個陣法其實用現代的解釋就是連成了一個圓，不管你怎么走，最后都會回到原點。
“殿下，那我們可以強行破陣嗎？”
洪九冥問道。
“此陣涉及范圍太廣，千年下來根基很深，除非有能力直接摧毀方圓數百里森林，或者截斷地脈之力……”
周凌楓搖了搖頭，這很明顯就是洪家拓本中一直警告的虛空陷阱。
“那怎么辦？我們沒有辦法出去呢？”
陳素素顯得有些焦急。
周凌楓沒有立刻回答。
“我們暫時不去北海邊界了，至少現在不去。”
思考片刻之后。周凌楓很快地做出了決定！
“我們先去這里！”
他的手指突然指在了文淵公秘府的位置。
歸墟之眼正是在北海的深處。
文淵公既然作為當時晉國文道之首，真正的圣賢級人物，肯定知道這里的大陣。
他的秘府所在，肯定和真正的核心陣眼有關！
這個推測大膽且合理。
文淵公在當時的地位就位尊崇，學識通天地，或許這個屏障陣法他都有可能參與過。
空氣中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也越發強烈！
終于，在穿過一片格外濃密的灰霧區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無邊無際的藍色大海展現在眼前。
海水清澈見底，平靜的詭異無比。
這里沒有波浪，沒有潮汐，就好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天空是深邃的暗藍色，不見日月星辰，只有一種恒定不變的微光籠罩天地。
這就是北海，或者直接來說就是地圖中的歸墟。
“地圖顯示，幽溟之淵在東北方向三百里處。”
周凌楓望向那片海域，莫名地感受到一種深沉的死寂。
這不是生命的禁區，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已經抽離了這里的靈氣生機。
“走吧。”
三人繼續沿著海岸向東行進。
北海之濱的陸地是黑色的巖石，堅硬光滑，寸草不生。
無數黑色礁石如劍一般刺出海面，形成一片綿延數十里的迷宮。
這就好像周凌楓曾經去過的黑石礁公園，空氣中充斥著咸腥與的氣息。
這里就是地圖標注的幽溟之淵入口。
“按照洪家先人留下的記載，姣人常在月圓之夜于礁石群中現身。可我們一路走來，別說姣人，連普通海獸都沒見到。”
周凌楓直接站在一塊最高的礁石，遠遠看去。
歸墟之海平靜得可怕，海面下卻似乎涌動著某種暗流。
他那強大的神魂向下延伸，穿過百米的海水，慢慢地觸及到了海底。
那是一片荒蕪。
沒有珊瑚，沒有海草，沒有魚群。
只有無盡的沙礫和巖石，以及散落的骨骸。
有大型海獸的骨骼，也有人形的遺骸。
那些人形骨骸格外高大，平均身高接近兩米，骨骼結構與人相似卻又有差異，尤其是顱骨，額前有明顯的隆起。
“這些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姣人……”
周凌楓認出了這些骨骸的身份。
但全都是死的。
他繼續探查，神魂繼續覆蓋方圓數十里海域。
一樣沒有生命跡象，一丁點都沒有。
這片海域就像一座巨大的墳墓，埋葬著一個已經滅絕的種族。
“怎么會這樣？”
周凌楓再次皺起了眉頭。
按照洪家記載，百年前還有姣人出沒的痕跡。
短短百年，一個強大的種族怎么可能徹底滅絕？除非……
除非也被污染了！
“不用找了，姣人已經滅絕。”
周凌楓面色沉重的說道。
很明顯，這樣的情況對于洪九冥來說，是一種絕望。
從蛟龍內丹到了現在，就連周凌楓都有些感嘆命運的安排。
或許對于一個不完整的人而言，要想成就一品境大宗師，那確實面臨著很大的天道問題。
“什么？”
洪九冥身體一顫，眼中閃過無數失望，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王爺，可能真是天道不眷顧了，那屬下的事……”
洪九冥正想放棄。
“還有文淵公秘府。”
周凌楓望向歸墟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