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軍的馬蹄聲漸漸遠去,從震耳欲聾的雷霆轟鳴,慢慢弱成細碎的回響,最終徹底消散在草原與丘陵的盡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那股裹挾著鮮血與殺伐的凜冽氣息,如同被草原勁風一點點吹散,隨著墨色軍陣的身影徹底消失,漸漸淡去,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濃郁如凝的血腥味,提醒著這片土地剛剛經歷過一場毀滅性的屠戮。
風卷著枯草掠過工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襯得這片戰場愈發死寂。
躲在丘陵深處的皋林部殘兵,依舊渾身緊繃、膽戰心驚,雙手死死捂住口鼻,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絲氣息驚動了那支修羅般的軍隊。
他們的雙眼死死鎖著血衣軍遠去的方向,瞳孔里還殘留著剛才被碾壓屠殺的慘烈畫面,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指尖冰涼,渾身的肌肉都因極致的恐懼而僵硬。
沒有人敢確定,這支強悍到令人絕望的軍隊,會不會突然去而復返,將他們這些漏網之魚徹底斬盡殺絕。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邊的日頭西斜,再也聽不到絲毫馬蹄聲,也看不到半點墨色身影,連空氣中殘留的殺伐之氣都淡得幾乎察覺不到。
有膽子大些的殘兵,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左右張望片刻,又俯身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確認徹底安全后,才敢慢慢直起身,一個個從冰冷的巖石縫隙、低矮的灌木叢中鉆了出來。
他們腳步踉蹌,探頭探腦地朝著工事方向挪動,渾身沾滿了塵土與干涸的血跡,衣衫襤褸不堪,有的手臂被劃傷,有的腿骨受損,每走一步都帶著刺痛。
臉上滿是心有余悸的神色,眼神茫然無措,如同迷路的羔羊,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也不知道未來該如何是好。
軍隊沒了,同袍沒了,首領也沒了,他們無言就這樣回去部落,無法向同袍的親屬結束。
可若不回去,在這片染血的草原上,他們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踏入工事的那一刻,滿地的尸首與粘稠的血肉地毯,瞬間再次沖擊著每一個人的神經,讓不少人當場彎下腰干嘔起來。
刺鼻的血腥味依舊濃烈得令人窒息,混雜著塵土的腥氣、戰馬的汗味與尸體腐爛的初兆,鉆入鼻腔,令人作嘔。
地上,有熟悉的同袍尸首,有的雙目圓睜,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
有的身首異處,斷裂的脖頸處還在滲著暗紅色的血珠。
還有的被戰馬踏成肉泥,早已看不清模樣。
有人看著地上熟悉的面孔,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憤與恐懼,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雙手用力捶打著冰冷堅硬的地面,失聲痛哭,哭聲里滿是絕望與無助。
有人則雙目無神,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反復回放著剛才被血衣軍碾壓屠殺的畫面,耳邊仿佛還能聽到同袍的哀嚎與戰馬的嘶鳴,渾身不住地顫抖,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與恐懼。
群龍無首的慌亂與絕望,如同潮水般在殘兵之間蔓延,有人癱坐在地上唉聲嘆氣,有人漫無目的地四處游蕩,還有人拔出彎刀,想要自刎殉部。
整個工事里一片混亂,所有人都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就在這時,一道年輕的身影,踉蹌著沖進工事,他的衣衫同樣沾滿塵土,臉上帶著擦傷,目光在滿地尸首中瘋狂搜尋,眼神里滿是急切與不安,直到視線定格在土坯墻下那具早已冰冷的尸體上。
那是皋林查,他的父親。
青年猛地撲過去,雙膝重重跪倒在地上,不顧地面的血污與碎石,緊緊抱住皋林查的尸首,失聲痛哭起來,哭聲撕心裂肺,響徹空曠死寂的工事,里面積攢的痛苦與悲憤,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是皋林查的兒子,皋林·烈,自小便被當作部落下一代首領精心培養,習騎術、練刀法,熟悉部落的大小事務。
戰事爆發之前,皋林查擔心他未經戰事貿然參戰遭遇不測,強行將他安置在丘陵內的隱蔽營地,叮囑他只可觀戰,無論如何,都不要輕易出來。
察覺到戰局不對勁他便立刻離去,待馬蹄聲與哀嚎聲漸漸平息后,他便不顧一切地沖了回來。
可眼前看到的,卻是父親冰冷的尸體、部落覆滅的慘狀,還有滿地同袍的尸首,心中的痛苦與憤怒,如同火山般噴涌而出,幾乎要將他吞噬。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如此強大?”
皋林·烈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臉上還沾著血污與塵土,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地嘶吼著,語氣里滿是不甘與質問。
“須卜部和稽粥部是干什么吃的?他們的領地就在我們前面,怎會讓這樣一支強悍的隊伍直接出現在這里,連一絲示警都沒有!
但凡有一絲示警,我們也好提前準備,我皋林部怎會損失如此慘重,我父親又怎會死啊?!”
他的嘶吼里,既有對血衣軍的恐懼,也有對須卜部、稽粥部的怨恨,更有失去父親的絕望。
他的悲憤哭嚎,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殘兵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眼中的恐懼漸漸被憤怒取代,對著須卜部與稽粥部的方向,高聲怒罵起來:“都怪那兩個廢物部落!
若是他們提前出兵阻攔,再派人傳遞示警,我們怎會這般輕敵,以至于一步錯步步錯,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是啊!若是提前知道這支軍隊如此強大,就算我們沒法正面對付他們,至少也能周旋一二、拖延時間,通知王庭支援,也不會死得這么慘,不會讓大人白白送命!”
一名滿臉傷痕的殘兵,聲音顫抖著附和,眼中滿是悲憤。
“都怪那兩個廢物部落!
是他們的疏忽大意,害死了大人,害死了我們的同袍,毀了我們的部落!”
怒罵聲此起彼伏,響徹工事,殘兵們將心中所有的恐懼、痛苦與不甘,都宣泄在須卜部與稽粥部身上,情緒漸漸平復了些許,可眼底的絕望,卻依舊難以掩飾。
怒罵聲漸漸平息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投向皋林·烈,眼神中帶著依賴與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他是皋林查的兒子,是部落未來的繼承人,如今皋林查已死,他便是唯一能給他們指明方向的人。
“烈公子,如今皋林查大人已經不在了,我們之中,只有你能主事,現在應該怎么辦,你得給我們一個章程啊!”
一名年長的殘兵,聲音沙啞地說道,語氣里滿是懇求,“我們不想死,更想為大人、為同袍報仇!”
“是啊,大人不在了,軍隊也損失慘重,以后該怎么辦?”
皋林·烈深吸一口氣,用力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與血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中的悲憤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復仇的兇狠目光。
他猛地站起身,握緊拳頭,聲音堅定而凌厲,穿透了所有人的茫然與絕望:“報仇!我們務必讓他們死!
以報我皋林部覆滅之仇,報我殺父之仇,為所有死去的同袍報仇!”
眾人聞言,臉上紛紛露出躊躇之色,有人低聲說道:“烈公子,我們都想報仇,可就算我們部落全盛時期,四萬精銳尚且對付不了他們。
現在就憑我們這幾百殘兵,裝備不全、傷痕累累,如何能夠報仇?
而且他們已經走遠了,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我們根本追不上。”
“是啊烈公子,我們這點人,上去就是送死,根本報不了仇,反而會白白再添亡魂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語氣中滿是無奈與退縮,他們心中雖有恨意,可血衣軍的強悍,早已刻進了他們的骨子里,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不是一句“報仇”就能驅散的。
皋林·烈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眼神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報仇,不是靠我們這幾百人,而是靠王庭的力量,靠整個匈奴、整個草原的力量!
這支軍隊貿然闖入草原,不宣而戰,如此肆無忌憚地屠殺我匈奴部落,定有圖謀,絕不會只是單純地過境。”
他心中清楚,僅憑他們這些殘兵,根本不可能撼動血衣軍,唯有借助整個草原的力量,才能將對方徹底覆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結合父親生前的叮囑與自己的觀察,繼續說道:“而且,他們絕對不是趙軍。
我父親生前說過,趙軍雖有戰力,可在草原上,根本不是我們匈奴勇士的對手,他們的騎術雜亂,箭術也遠不及我們。
可這支軍隊,無論是箭術還是騎術,都遠超我們的想象,強悍得令人恐懼,紀律嚴明,進退有序,絕非趙軍所能比擬。
我推斷,他們可能是秦軍,此番沖入草原,目的就是支援東胡那邊的秦軍,想要前后夾擊,牽制我們匈奴的兵力!一定是這樣!”
這番話一出,眾殘兵紛紛露出驚嘆之色,臉上的躊躇漸漸散去,露出一絲絲恍然,最后紛紛稱贊。
“烈公子英明!竟然能一下子推斷出這么多東西,我們怎么就沒想到呢!”
“對!一定是秦軍,和那支能覆滅十二萬匈奴大軍的隊伍是一體的!
否則不該能有這么強悍的戰力,其他中原國家誰又能把騎術和箭術練到這般地步!”
贊嘆聲中,殘兵們眼中漸漸燃起一絲希望,仿佛看到了報仇的可能。
贊嘆聲中,有人急忙問道:“烈公子,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具體該怎么做?請公子吩咐,我們一定聽從!”
皋林·烈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名殘兵,“去,把他們都給我叫過來,現在不是收斂尸首的時候!”
一些還在茫然絕望,沉浸在悲痛迷茫之中,嘗試收斂尸首的殘兵被強硬的拖了回來。
“血仇當以血來報!他們越是想支援東胡,我們就越不讓他們得逞!”
皋林·烈語氣強硬,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現在必須和他們搶時間,分秒必爭,利用起草原的力量和王庭的力量,布下天羅地網,讓他們身陷在草原的匈奴勇士之中,最終全軍覆沒,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番話,瞬間點燃了殘兵們心中的斗志,那些原本萬念俱灰、不愿聽話的殘兵,也被這份復仇的決心與決絕煽動起來,心中的恐懼漸漸被恨意取代。
他們看向皋林·烈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與信服,此刻的皋林·烈,不再是那個失去父親的無助青年,而是能夠帶領他們報仇雪恨的首領,他的威信,也在這一刻悄然建立。
見狀,皋林·烈才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一,立刻返回部落,找出部落里馬術最快、耐力最強的勇士,配上我們僅剩的幾匹快馬,將這里發生的所有軍情層層匯報上去!
那支軍隊的戰力、人數、行進方向,還有我皋林部覆滅、大人戰死的慘狀,一一記清楚,立刻奔赴王庭!
沿途遇到任何匈奴部落,都要將消息傳遞下去,懇請他們派兵攔截這支秦軍,絕不能讓他們順利抵達東胡!”
“第二,分出三隊人,每隊十人,扛著干草與狼糞,分別前往附近的三座最高處,快速搭建起簡易的烽火臺,點燃狼煙。
狼煙要燃得又高又濃,向周圍所有部落傳遞緊急預警,尤其是這支秦軍前往方向的盧煩部,一定要讓他們提前知道有強敵來攻,盡可能調集兵力,拖住秦軍的腳步,為其他部落支援爭取時間!”
他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聲音里滿是決絕:“只要能成功拖住他們一段時間,王庭的大軍、周圍部落的支援就一定會趕到。
到時候,我們就能將這支秦軍徹底陷殺在草原之中!
我就不信,他們區區三萬人,就算騎射再強大,還真能在我匈奴草原上縱橫來去、無人能擋不成?”
眾殘兵聞言,紛紛用力點頭,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臉上再無絲毫退縮與茫然,齊聲應答:“聽從烈公子吩咐!誓死為大人報仇,為部落報仇!”
聲音在空曠的工事里回蕩,帶著一絲決絕與期盼。
指令下達后,殘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原本混亂的工事,瞬間變得有序起來。
一部分人忍著傷痛,快速返回皋林部的營地,翻找出僅剩的幾匹耐力最強的快馬。
那是部落用來傳遞緊急消息的良駒,之前一直儲存在部落之中。
他們仔細挑選出馬術最精湛的三名勇士,將所有軍情一一交代清楚,又匆匆備好干糧與水,塞進勇士們的行囊。
三名勇士翻身上馬,勒緊韁繩,對著皋林·烈深深一禮,而后揚鞭疾馳,馬蹄踏起漫天塵土,朝著匈奴王庭的方向奔去。
八百里加急,不敢有絲毫停歇,沿途每遇到一個匈奴部落,便高聲傳遞軍情,呼吁他們派兵攔截,共同抵御強敵。
另一部分殘兵,則分成三隊,扛著干草與獸糞,朝著附近的三座高地奔去。
他們手腳麻利,快速在高地頂端搭建起簡易的烽火臺,將干草與獸糞堆在一起,點燃火種。
片刻之后,三道黑色的濃煙直沖云霄,如同三條黑色的巨龍,在空曠的草原上格外醒目,清晰地傳遞著緊急預警的信號,告知周圍所有匈奴部落,有強悍的外敵入侵,速做準備。
就在他們點燃狼煙的瞬間,一名正在添柴的殘兵,突然指著稽粥部的方向,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高聲驚呼道:“你們看!稽粥部那邊,也燃起狼煙了!”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稽粥部所在的方位,一道黑色濃煙緩緩升起,與他們這邊的狼煙遙相呼應,在湛藍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點燃狼煙的殘兵見狀,忍不住怒罵起來,語氣中滿是怨恨與不甘:“都這個時候才來示警,還有什么用?
我皋林部都已經覆滅了,大人也死了,所有同袍都成了刀下亡魂,現在示警,太晚了!
若是他們早一點發現不對勁,早一點點燃狼煙,我們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他們哪里知道,稽粥部的人,也才剛剛發現戰場上的慘狀,他們的示警,并非故意拖延,而是真的后知后覺。
此前,稽粥部的四萬精銳,全部被首領稽粥衍帶去攔截血衣軍,這一去,便再沒有回來。
部落之中的留守守軍,等了許久,竟遲遲不見大軍歸來,也沒有斥候回報。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再也按捺不住,便派出四名探查人員,循著大軍離去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去探查,想要弄清大軍的下落。
這四人一路追索,穿過草原,踏入稽粥部與血衣軍交戰的戰場時,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腿軟,直直癱倒在地,渾身顫抖,口中不停驚呼“魔鬼”,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只見整片草原上,密密麻麻的尸首鋪滿了地面,暗紅色的鮮血匯聚成細小的血河,順著地勢緩緩流淌,染紅了腳下的青草。
失控的戰馬散亂在周圍,低著頭,機械地咀嚼著沾染鮮血的草葉,身上還沾著血污與傷痕,眼神麻木。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稽粥部的四萬精銳,已然全部陣亡,沒有一個人逃脫,連首領的尸體,都被戰馬踏得面目全非。
這般慘烈的景象,嚇得那些守軍肝膽俱裂,癱在地上久久無法動彈,腦海中一片空白。
過了許久,他們才勉強回過神來,心中的恐懼壓過了一切,連滾帶爬地將這個噩耗帶回稽粥部。
消息傳開,整個稽粥部瞬間陷入一片恐慌與絕望之中,牧民們四處逃竄,有的扶老攜幼,想要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有的則哭天搶地,尋找著自己戰死的親人。
留守的守軍們也亂作一團,人心惶惶,不知該如何是好,有人想要棄部而逃,有人想要拼死抵抗,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就在這時,一名白發老者緩緩走了出來,他是部落的老薩滿,德高望重,此刻臉上神色凝重,強壓著心中的悲痛與恐懼,高聲說道:“慌無用!越是慌亂,越會自取滅亡!
立刻點燃狼煙,向周圍部落傳遞軍情,告知他們強敵入侵、我部精銳盡亡的慘狀。
再派出兩名信使,日夜兼程奔赴王庭,稟報這里的一切,請求王庭派兵支援,嚴防強敵再犯,保住我們剩下的族人!”
守軍們聞言,才漸漸鎮定下來,想起自己的職責,立刻按照老薩滿的吩咐,快速點燃狼煙,又挑選出兩名馬術精湛的信使,備好好馬與干糧,讓他們即刻奔赴王庭。
那道遲到的狼煙,就這樣在草原上升起,與皋林部的狼煙遙相呼應,卻早已無法挽回皋林部的覆滅,也無法彌補已經逝去的萬千亡魂。
至于須卜部的情況,比稽粥部還要凄慘。
須卜部本就比稽粥部、皋林部虛弱,部落人口不多,普通士兵也僅有兩萬余人,此次同樣派出了全部精銳,前去攔截血衣軍,最終也是一去不返。
留守的守軍人數極少,僅有幾百人,且多是老弱殘兵,他們察覺到大軍遲遲未歸、情況不對勁時,已經比稽粥部晚了許久。
直到皋林部與稽粥部的狼煙相繼升起,他們才意識到,可能發生了大事。
當他們派出的兩名探查人員,狼狽地帶回須卜部精銳全部陣亡、戰場慘不忍睹的消息時,整個須卜部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恐慌之中。
所有人都以為,是其他強大的部落前來吞并他們,根本忘記了點燃狼煙傳遞預警,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
部落的首領早已戰死,無人主持大局,牧民們紛紛收拾簡單的行囊,扶老攜幼,朝著草原深處快速逃離,腳步匆匆,生怕那支強悍的敵人還在附近,將他們徹底覆滅。
只有少數幾名忠心的守軍,匆忙派出兩名信使,朝著王庭傳遞消息,而后也立刻追趕部落的隊伍,倉皇逃離了這片染血的土地,連部落的牛羊與帳篷,都來不及帶走。
草原之上,皋林部、稽粥部的狼煙相繼升起,如同兩道絕望的信號,在風中飄散,傳遍了周邊的各個部落。
前往王庭的信使們,快馬加鞭、日夜兼程。
馬蹄匆匆踏過草原,將莫名軍隊入侵、三部精銳盡亡的軍情,朝著匈奴各部落與王庭傳遞而去。
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在沿途部落之中,在草原之上激起莫大漣漪,更惹起無數部落的恐慌與憤怒。
而又因其先后時差,產生的效果愈發濃烈。
“什么?!竟有外敵入侵?皋林部精銳盡出,竟然全軍覆沒!?”
“哪里來的敵人,竟如此殘暴,肆無忌憚!?”
“那須卜部和稽粥部也是廢物,竟然讓這樣一只敵軍悄無聲息摸到了皋林部范圍內,害的皋林部措手不及,全軍覆沒!”
皋林部的信使一路疾馳,遙遙領先,一邊傳遞殘暴敵人的信息,一邊怒罵須卜部和稽粥部的無能和不作為,好似他皋林部才是唯一守護了草原,犧牲了精銳的部落。
這惹得沿途的其他部落極為同情,得知消息之后,一邊敬佩皋林部,一邊一同怒罵那須卜部和稽粥部。
然而在皋林部的信使離去之后,后面稽粥部的信使卻緊隨而至,傳來的消息更加慘烈,稽粥部竟是真的全軍覆沒!
整個稽粥部去攔截的軍隊一個沒剩,全死光了!
這可比皋林部慘多了,之前一直罵他們無能的人聽到這消息,臉色漲紅的張不開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原來稽粥部不是毫無察覺,而是反抗卻被全殺了滅口了,這只軍隊竟然如此可怖,如此殘暴,讓其在草原上如此放肆來去,大家豈不是都很危險?”
“這支軍隊一路橫沖直撞的,誰知道會殺到哪里去,滅了哪些部落,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是啊,必須集結起來,一起對付他們才行啊!”
得知了那軍隊的殘暴,許多部落因為危機感而開始集結,主動的去嘗試對付血衣軍了。
火速小說網 > 主角是趙誠的小說大秦血衣侯我以殺敵奪長生 > 第500章 狼煙三縷沖穹蒼, 殘騎銜仇遞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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