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隨手接通。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壓抑的喘息聲。
“陳……陳先生！是我，岑無妄！”
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恐懼和毫不掩飾的顫抖。
陳尋眉梢一挑，將手機(jī)從耳邊拿開少許，免得被對方的破鑼嗓子污染。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果然，電話那頭的岑無妄更加慌亂了。
他幾乎是在哀嚎：
“陳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是神醫(yī)，是高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
“求您，求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種凡夫俗子一般見識！”
陳尋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哦？岑總啊。”
他故意拉長了音調(diào)。
“怎么，這么快就想通了？知道自己是誰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岑無妄的心上。
他恨不得穿越電話，跪在陳尋面前。什么尊嚴(yán)，什么面子，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想通了！想通了！是我混賬！是我不是東西！”
岑無妄語無倫次，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醫(yī)院查出來了……肝癌……晚期……陳先生，您說得一點沒錯！是我糊涂啊！”
“求求您，救救我！只要您能救我，您讓我做什么都行！”
“呵呵。”
陳尋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這聲笑，讓岑志平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他怕，他怕陳尋真的見死不救！
“我道歉！”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關(guān)鍵，急忙喊道。
“我向那位……那位姑娘道歉！我愿意補(bǔ)償她！金錢，地位，只要我有的，我都給！”
“我馬上就去給她道歉！不，我請她過來！我當(dāng)面給她磕頭都行！”
聽到這話，陳尋的眼神才微微動了一下。
他本來也沒打算真讓岑無妄去死。
更何況，苗疆圣女的事情，確實需要一個了結(jié)。
“行了，別嚎了，聽著煩。”
陳尋不耐煩地打斷他。
“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您說！您說！”
岑無妄如同領(lǐng)了圣旨。
“把你的家庭住址發(fā)過來。”
陳尋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guī)^去一趟。你的病，還有她的事，咱們當(dāng)面一起算算。”
“好好好！我馬上發(fā)！馬上！”
岑無妄連聲答應(yīng)，手忙腳亂地掛斷了電話。
陳尋放下手機(jī)，看著屏幕上很快發(fā)來的一串地址，神情淡漠。
一旁的苗疆圣女自始至終都安靜地坐著，她聽不清電話里的內(nèi)容。
但能從陳尋的只言片語和表情中，猜出個大概。
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現(xiàn)出些許復(fù)雜的情緒。
“我們……要去見他？”
她輕聲問。
“嗯。”
陳尋點頭。
“有些債，總要當(dāng)面討回來才行。”
半小時后，一輛出租車停在了一棟燈火輝煌的獨(dú)棟別墅前。
岑無妄早已等在門口，看到陳尋和苗疆圣女下車，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迎了上來。
他穿著昂貴的西裝，此刻卻皺得像咸菜干。
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曾經(jīng)精明銳利的眼睛里，只剩下乞求和畏懼。
“陳先生！姑娘！快……快請進(jìn)！”
他躬著身子，姿態(tài)低到了塵埃里，連看一眼苗疆圣女的勇氣都沒有。
陳尋神色如常，帶著少女邁步走入別墅。
別墅內(nèi)裝修得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
墻上掛著看不懂的昂貴油畫，處處透著一股暴發(fā)戶式的豪奢。
就在他們踏入客廳的瞬間，一個尖銳的女聲從二樓樓梯處傳來。
“岑無妄！你大半夜不接電話，死哪去了？這兩個是誰？！”
一個體態(tài)臃腫、穿著一身名牌睡衣的中年女人。
正扶著雕花欄桿，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們。
她臉上涂著厚厚的粉，眼神刻薄。
滿身的珠光寶氣也掩蓋不住那股子市儈氣。
正是岑無妄的悍妻。
肥婆的目光在陳尋身上掃了一下，隨即死死鎖在了他身后的苗疆圣女身上。
少女一身素雅的民族服飾，氣質(zhì)空靈，與這里的奢華格格不入。
但她年輕，漂亮，那張臉，和岑無妄年輕時竟有三四分相像。
肥婆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岑無妄被她看得頭皮發(fā)麻，冷汗流得更兇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擋在中間，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
“你……你聽我說，這位是陳先生……這位是……”
他卡住了，“我女兒”三個字，他無論如何也不敢在妻子面前說出口。
他這一猶豫，徹底點燃了肥婆心中的炸藥桶。
“我聽你說個屁！”
肥婆尖叫一聲，整個人像個炮彈一樣從樓梯上沖了下來。
“岑無妄你長本事了啊！翅膀硬了！敢把外面的野種帶回家了？！”
她根本不看陳尋，目標(biāo)明確地沖向苗疆圣女。
“還找了個小白臉給你撐腰？我今天就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她面目猙獰，揮舞著涂滿鮮紅指甲油的手，就要去抓少女的頭發(fā)。
“小賤人！看我今天不撕了你這張狐貍精臉！”
岑無妄嚇得魂飛魄散，想攔又不敢。
苗疆圣女也是一驚，下意識后退一步。
然而，肥婆的手還沒碰到少女的衣角，一道人影閃過。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格外刺耳。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馮麗的動作僵在原地，臃腫的身體晃了晃。
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陳尋。
他收回手，甚至還輕輕甩了甩，仿佛沾了什么臟東西。
短暫的死寂后，是火山爆發(fā)般的尖叫。
“啊——！你敢打我？！你他媽敢打我？！”
她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委屈。
指著陳尋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么東西！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爸是天盛集團(tuán)的老總！我媽是東部戰(zhàn)區(qū)后勤部的副主任！你死定了！我告訴你，你死定了！！”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
一旁的岑無妄臉都綠了，他想阻止妻子。
可發(fā)起瘋來，他根本拉不住。
他絕望地看向陳尋，生怕這位能救命的爺一生氣，甩手走了。
然而，陳尋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哦？是嗎？”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叫陳尋。”
“耳東陳，尋找的尋。”
他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她攥在手里的手機(jī)。
“去吧，打電話。”
“把你爸，你媽，還有你們家所有找關(guān)系，都找一下。”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