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撐著虛弱的身體,一點點湊過去,伸出滾燙的小手,輕輕捧著他的臉,指尖摩挲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張時眠整個人都僵住。
他剛一進門,就看到她蜷縮在沙發(fā)上,臉色通紅,呼吸急促,明顯是發(fā)了高燒?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她抱住。
姜阮像只找到溫暖的小貓,一頭扎進他懷里,臉頰貼著他冰涼卻結(jié)實的胸膛,感受著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
下一秒,她微微仰頭,在他脖頸間輕輕蹭了蹭,然后,軟軟地親了一下他凸起的喉結(jié)。
輕柔的、溫?zé)岬?、帶著病態(tài)脆弱的一吻。
“嗯……”
張時眠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喉結(jié)狠狠滾動,脖頸處青筋瞬間暴起,全身肌肉緊繃到發(fā)抖。
理智在這一刻,瀕臨崩斷。
他死死咬著牙,強忍著心底翻涌的情緒和幾乎要失控的欲望,雙手懸在半空,不敢抱她,又舍不得推開她。
她在發(fā)燒,燒得糊涂,分不清現(xiàn)實與夢境。
他不能趁人之危。
張時眠閉了閉眼,強行把所有雜念壓下去,只剩下心疼與自責(zé)。
他輕輕推開她,把她放回沙發(fā)上蓋好毯子,轉(zhuǎn)身快步走進廚房。
火打開,水壺嗡嗡作響。
沒一會兒,熱水燒開。
他拿出早就備好的感冒藥,倒出溫水,試好溫度,才重新回到沙發(fā)邊,蹲下身,看著她燒得通紅的小臉,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阮阮,吃藥?!?br/>“吃了藥,就不難受了。”
姜阮此刻昏昏沉沉,全身又酸又痛,難受得眼淚嘩嘩往下掉,小腦袋一個勁地搖,“不吃……好苦……”
“我不吃藥……”
她推開他的手,睫毛濕漉漉的,滿臉都是淚,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張時眠心都碎了。
可藥必須吃。
高燒再燒下去,會燒壞腦子,會引發(fā)肺炎,會出大事。
他沒有辦法,只能狠下心。
張時眠深吸一口氣,一只手拿起藥片,雙指輕輕夾住,另外一只手,輕輕捏住她的下頜,力道不大,卻穩(wěn)穩(wěn)地讓她微微張開嘴。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格外溫柔,一字一句,哄著她:“乖?!?br/>“張嘴?!?br/>“吞下去?!?br/>姜阮被迫仰著頭,小嘴微微張開。
他指尖微微一送,將藥片放進她溫?zé)岬目谇焕?,指尖不?jīng)意間觸碰到她柔軟的唇瓣、濕熱的舌尖,一片溫暖柔軟。
那一瞬間的觸感,細膩、溫?zé)?、軟得讓人失神?br/>張時眠指尖猛地一顫,全身血液幾乎瞬間沖到頭頂,喉結(jié)再次瘋狂滾動,青筋在手腕處繃起,線條凌厲而隱忍。
他強忍著所有悸動,迅速抽回手,立刻將溫水遞到她唇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喝水。”
“咽下去?!?br/>姜阮被他這一連串強勢又溫柔的動作弄得懵了,下意識地含住水杯口,小口小口地喝著水,藥片順著溫水,滑進喉嚨里。
藥,終于吃下去了。
張時眠長長松了一口氣,像是打完了一場硬仗,全身力氣都被抽空。
他放下水杯,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好了。”
“睡吧?!?br/>“我在?!?br/>姜阮被退燒藥和高燒雙重裹挾,意識再次陷入模糊,她微微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找到歸宿的小貓,緩緩閉上眼,陷入沉睡。
這一次,她睡得很安穩(wěn)。
因為她知道,那個在夢里才會對她好的人,這一次,好像真的在她身邊。
而張時眠,就坐在沙發(fā)邊,守著她,一夜未眠。
-
第二天。
姜阮是在一陣安穩(wěn)的困意里慢慢醒過來的。
昨夜那種渾身發(fā)冷、頭暈眼花的難受勁兒已經(jīng)淡了很多,高燒徹底退去,只剩下一點點四肢發(fā)軟的疲憊,喉嚨也只是微微發(fā)干,不再像吞了玻璃渣一樣疼。
她躺在沙發(fā)上,睜著眼望著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
腦海里斷斷續(xù)續(xù)閃過一些碎片——
冰冷的江風(fēng),遠處沉默的身影,昏沉里推開的家門,熟悉的氣息,還有……那個抱著她、聲音低沉、喂她吃藥的男人。
張時眠。
他來了。
他守了她一夜。
他甚至被她迷迷糊糊抱住,親了喉結(jié)。
他指尖碰到她唇舌時那一瞬間的僵硬與顫抖,都清晰得仿佛還停留在此刻。
姜阮臉頰微微一熱,心口輕輕一顫。
那不是夢。
至少她以為,那不是夢。
她撐著發(fā)軟的手臂,慢慢坐起身,目光下意識地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然后,整個人微微一僵。
客廳里空空蕩蕩。
沙發(fā)旁的椅子冷寂無聲,地毯上沒有多余的腳印,茶幾干干凈凈,沒有水杯,沒有藥板,沒有一絲有人停留過的痕跡。
安靜得像昨夜那場溫柔又強勢的照顧,從來沒有發(fā)生過。
原來……真的是一場夢。
姜阮垂下手,輕輕落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縮。
心底那點剛冒出來的暖意,一點點涼了下去。
也是。
她昨天那樣兇他,趕他走,說盡了傷人的話,劃清了所有界限。
他怎么可能還會留下來,守著她,照顧她,一夜不睡。
是她燒糊涂了,才會做這么真實的夢。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
她和張時眠,就只能這樣了嗎?
忽遠忽近,拉扯不斷,明明靠近時會心動,明明被他守護時會心安,可一旦清醒,就只剩下誤會、疏離、趕他走,和一句句劃清界限的“不欠人情”。
他不說喜歡,不說真心,只說“護你平安”。
她不問過去,不問緣由,只一味推開,假裝不在意。
這樣的關(guān)系,像一根細細的弦,繃得她喘不過氣。
姜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涌的紛亂情緒,慢慢撐著沙發(fā)站起身。
不管是夢是真,日子總要過。
失憶也好,迷茫也罷,她不能一直困在這些情緒里,把自己逼到崩潰。
她走到桌邊,拿起昨晚剩下的感冒藥,就著溫水吞了下去。
藥味微苦,順著喉嚨滑下,卻讓她腦子清醒了幾分。
身體還虛著,可她不想再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房子里,胡思亂想。
她換了一身輕便干凈的衣服,簡單收拾了一下,拿上包,慢慢出門,前往醫(yī)院。
去找她的主治醫(yī)生,問問記憶恢復(fù)的情況,也問問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到底還能撐多久。
醫(yī)院依舊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安靜而有序。
醫(yī)生看到她進來,示意她坐下,仔細翻看了她這幾天的檢查報告,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脈搏,看了看她的眼底。
“感覺怎么樣?高燒退了嗎?”
“退了,好多了,就是還有點軟?!苯钶p聲回答。
“嗯,身體底子還算好,恢復(fù)得不錯?!?br/>醫(yī)生點了點頭,語氣隨之沉了幾分,“但是姜阮,你要記住,你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不是身體,是情緒?!?br/>姜阮微微一怔。
“你的失憶,和情緒刺激、精神壓力有直接關(guān)系?!?br/>醫(yī)生語氣認真,一字一句叮囑,“你必須保持情緒穩(wěn)定,不能大喜大悲,不能太過激動,更不能長期陷入壓抑、痛苦、自我懷疑里?!?br/>“情緒一激烈,神經(jīng)一緊繃,別說恢復(fù)記憶,就連現(xiàn)在的穩(wěn)定狀態(tài),都可能被打破。”
姜阮沉默了。
她也想穩(wěn)定。
她也想平靜。
她也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
可最近發(fā)生的一切,沖擊力一次比一次大。
一樁樁,一件件,全都砸在她頭上,砸得她根本喘不過氣。
她想穩(wěn)定,可現(xiàn)實不給她穩(wěn)定的機會。
“我知道。”姜阮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盡量?!?br/>醫(yī)生看著她眼底的疲憊與茫然,輕輕嘆了口氣,換了一個語氣:“我知道你最近日子不好過。”
“這樣吧,我今晚有一個醫(yī)學(xué)研討會,都是業(yè)內(nèi)同行,講的是你之前一直在研究的方向?!?br/>“你跟我一起去。”
姜阮抬眼:“研討會?”
“嗯。”醫(yī)生點頭,語氣溫和,卻帶著建議,“如果你覺得日常生活太痛苦,情緒壓不住,那就用工作分心?!?br/>“你是醫(yī)生,是科研人員,這是你刻在骨子里的東西?!?br/>“回到你熟悉的領(lǐng)域里,和專業(yè)的人聊專業(yè)的事,反而能讓你暫時忘掉那些亂七八糟的煩惱?!?br/>“人一忙起來,就沒有空胡思亂想了。”
姜阮怔怔地看著醫(yī)生。
是啊。
她不能一直困在兒女情長、失憶迷茫里。
她還有專業(yè),還有理想,還有想做的事。
與其在原地糾結(jié)她和張時眠到底算什么,不如先把自己拉回正常的軌道。
她輕輕吸了口氣,眼底那片茫然,漸漸多了一點光亮。
“好?!?br/>姜阮點了點頭,“我去?!?br/>“今天晚上嗎?”
醫(yī)生點了點頭。
姜阮說,“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去吧,調(diào)整好狀態(tài)。記住,你首先是姜阮,是醫(yī)生,是你自己,其次才是別的身份。”
“別丟了自己。”
姜阮輕輕“嗯”了一聲,站起身,和醫(yī)生告別。
別丟了自己,這倒是一句好話,可她從來都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樣的。
現(xiàn)在的自己就是她自己嗎?
以及那一個一出現(xiàn),哪怕只是聽到名字都會讓她心底陣痛的男人。
姜阮不知道從前他們的相處模式是怎么樣的,可她的手機里儲存著他的好多照片。
大多是偷拍的角度,男人臉上總是不茍言笑的。
好像他不愛給自己拍,可她總是樂此不彼的偷拍。
所以不論是從前還是現(xiàn)在,他都不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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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親了親他的喉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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