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在看著臺上的女人，包括此刻的韓薇也是。
如果說剛剛只有傅二有那種不安的感覺，那么現在，她也有了！
這個面具女人讓她也有了一種奇怪的熟悉的感覺。
時念依舊在舞動著，隨著她的面部逐漸一點點地被揭開，她看向了一邊遙遠觀眾席上的陸衍止。
透過面具，她看到了他微皺的眉，和眼底那些許疑惑。
時念紅唇勾起。
是時候結束了。
結束這一切。
她微微垂下眼，抬起右手。
“叮！”
又是一陣刻刀聲響。
然后，面中這里，有一半的石膏碎裂，隨風飄散。
陸衍止的雙眼猛地一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此刻，臺上的石膏女人臉上只剩下了最后一小塊。
這個時候，已經有的人有所反應。
陸衍止的雙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死死地盯著臺上的石膏女人，似乎是不敢相信，又似乎是想要確認些什么。
到了這一刻，女人也沒有再有其他的動作，她低著頭，右手輕輕一揮。
然后，所有人就都看到，她臉上的最后一塊石膏面具，也在這一刻凋落。
一陣風吹過，她的頭發散落，隨著她抬起頭來時，長發輕輕飄動著，一起呈現在眾人的眼前。
觀眾席上，陸衍止猛地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臺上的女人。
現場觀眾更是發出一聲聲尖叫。
“時念？”
“什么，伊寧竟然是時念！”
“什么？這個人就是時念？陸衍止的老婆??？”
“這不對！時念不是一個不能獨立行走的嬌妻嗎！怎么可能是伊寧！”
“有沒有搞錯啊，這是什么世紀玩笑??！”
“搞錯了吧，是不是伊寧發現已經無法洗白，所以和時念合作，讓時念過來演一下？”
眾人都難以相信。
伊寧的實力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特別是自第三場直播以來，所有人抵制的，也不過是因為她詐捐，從來沒有人質疑過她的實力。
甚至在第四場伊寧陷入黑幕謠言時，她還用絕對的實力擊碎了那些謠言！
而現在……
伊寧是那個不能獨立行走的嬌妻？
是那個老公在外面和韓薇多次同進同出幾乎等同于官宣，她卻為了陸家富貴在家一聲不吭等著韓薇死去的時念？
是那個一輩子也比不上韓薇25秒的時念？
根本沒人相信，因為這太過于匪夷所思了！
“我不相信！這不會是真的，一定是假的！”
無數人開始尖叫，此起彼伏，現場一片混亂。
后方，傅津宴看著臺上的時念，他微笑著看著眼前面露恐懼的傅二。
“你看，奇跡發生了，是不是？”傅津宴笑著說。
而傅二則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臺上的時念。
似乎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一遍又一遍地確認過之后，傅二這才僵硬地轉過身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傅津宴。
眼里全都是恐懼。
尖叫聲此起彼伏，同時，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到了臺上的韓薇和那邊觀眾席隱藏座位的陸衍止身上。
韓薇已經整個人愣住了。
她剛剛有收到過傅二的消息，自己也有一些不妙的預感，但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記得陸衍止和她說過，時念今天會過來，還給時念留了他身邊的位置。
可是沒有任何人和她說過，伊寧是時念！
忽然，韓薇一個激靈，她忽然想起來她之前威脅伊寧，試圖想要讓伊寧和她一起共同對付時念的事……
如果她現在看到的是真的，那么……
不對，不可能，伊寧和時念絕對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韓薇猛地回頭，看向那邊的陸衍止。
陸衍止站在原地，遙遙地看著臺上的時念。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是時念？
他怎么可能認不出時念？
他和她年少相識，后來她跟在他的身邊七年，那么多個日日夜夜，那么多次的耳鬢廝磨，她的身體他很熟悉，她一直站在他的身邊，他不可能認不出她！
眼前再一次浮現出第一次見到伊寧時的場景。
那時候，她披著一身大衣，傅津宴正扶著她往后臺走去。
還有伊寧的第一場舞臺。
那個瘦削的面具女人站在聚光燈下，她穿著燃燒玫瑰的演出服，微冷的燈光打在她的身上，身上一大片一大片連在一起的是青紫的傷痕，看上去傷得很重，重到看起來快死了。
他的腦海中再一次響起那一天在醫院，時念從樓梯上滾下去后，在他身后遙遙叫的那一聲“阿止”。
右手微顫，他又想起，第一場直播之后，他把她叫到樹林里，她虛弱得幾乎站不穩，最后只能由傅津宴抱著離開的場景。
陸衍止幾乎站立不穩，他的一張臉繃得很緊，雙唇緊抿。
他看上去似乎沒有多大表情，可是熟悉他的人都能清楚，此刻他的心中是如何的驚濤駭浪。
為什么他沒有能認出時念？
只是因為一個面具嗎？
難道一個面具，就真的能讓他認不出一直跟在身邊那么多年的愛人嗎？
不……
從一開始的時候，他對伊寧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她的唱法，她的樂器演奏方式，還有他一次又一次見到她時他心中的那股奇異的熟悉感。
可是，他卻一次次地否認。
韓薇說得到內部消息，伊寧在直播前10天摔傷流產，所以不能參加彩排。
那個時候韓薇猜測，伊寧是傅津宴的女人。
而且……
陸衍止的雙拳緊握得發抖。
他的眼底微紅。
在他印象中，時念沒有伊寧那么瘦。
從在醫院最后一次見到時念，到伊寧上場，只有短短幾天的時間。
他不敢想，短短幾天時間，一個人，竟然能瘦那么多。
這也是他最初否認的原因。
那么后來呢……
在明月莊園那天，他明明發現她瘦了很多，明明發現，她在4月的天依舊會怕冷，身體也變差了很多……
他為什么還是沒有發現？
指甲刺入掌心，陸衍止死死盯著臺上的時念，眼前一陣陣暈眩。
此刻心中驚濤駭浪的陸衍止沒有發現，在他附近不遠處，靠坐在陰影里的霍言墨正看著他。
此刻霍言墨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溫和淡然，他那雙看向陸衍止的墨眸中全然肅殺與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