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勛說：“就掰扯那件事，被我駁回去了。”
夏紅纓又問：“這么多天了，你消氣了嗎？”
霍南勛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夏紅纓：“你媽太氣人了！我真的就是嚇唬嚇唬她，還能真砍人不成？那不得坐牢嗎？我才沒那么傻。”
霍南勛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下：“夏紅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夏紅纓：“啊？什么？”
霍南勛深呼吸，正要說話，燕燕突然跑進(jìn)來，手里捧著個大蘋果，開心地說：“媽媽！你包里有蘋果欸！”
“咦？你認(rèn)識蘋果啊？”夏紅纓問。
云川物產(chǎn)豐富，有櫻桃、桃子、李子、枇杷、梨、桔子、柚子等水果，但不產(chǎn)蘋果。
這個時候的鄉(xiāng)鎮(zhèn)街道上，還沒有外地水果的身影，不僅是燕燕，夏紅纓自己都沒吃過蘋果，她還以為燕燕根本不認(rèn)識蘋果呢。
燕燕說：“張奶奶家里有，她給我吃過。”
夏紅纓：“張奶奶？”
霍南勛說：“張校長。我不方便把燕燕帶去辦公室，這幾天下課以后，我就把她送去了張校長家。”
“啊？那怎么好意思？”夏紅纓萬分過意不去，“等農(nóng)忙過去，我給他們家送些東西吧！”
“媽媽，我要吃我要吃！幫我洗一洗！”燕燕蹦著跳著要吃蘋果。
夏紅纓就拿過去給她洗了，她抱著大大的蘋果咬了一口，頓時甜得大眼睛瞇成一條縫：“好好吃啊！”
夏紅纓笑著揉揉她的小腦袋：“媽媽還從來沒吃過呢！給媽媽嘗一口。”
燕燕把蘋果給夏紅纓咬了一口，一股極致的清甜在嘴里蔓延開來，夏紅纓被它的味道震撼了幾秒，說：“真好吃啊！燕燕，也給爸爸嘗嘗。”
燕燕又跑到霍南勛身邊，踮著腳把蘋果遞到霍南勛嘴邊：“爸爸吃。”
霍南勛卻轉(zhuǎn)過頭問夏紅纓：“蘋果哪來的？”
“吳興民給我的。”夏紅纓說，“他進(jìn)了一趟城，說是專門給燕燕買的，一共六個大蘋果呢！”
燕燕在旁邊問：“是舅舅給燕燕買的？”
夏紅纓：“嗯。”
燕燕滿眼都是天真的歡喜：“舅舅真好，每次都給燕燕好吃的！”
夏紅纓笑：“你個小饞貓。太好吃了，給媽媽再吃一口。”
燕燕又遞給夏紅纓吃。
突然，“砰！”地一聲，把娘倆個都嚇了一跳。
灶有一前一后兩個灶孔，霍南勛把鼎鍋從前頭提到后頭，不知道是手滑還是怎地，鍋重重地落在灶上，發(fā)出響聲。
“你小心點。”夏紅纓說，“別把灶臺砸裂了。”
“吳興民‘特地’給燕燕買蘋果？”霍南勛轉(zhuǎn)身就問她。
夏紅纓：“是啊！我教了他煮藥膳，他媽的咳嗽好了很多，特地買了蘋果謝我呢！”
霍南勛陰沉著臉：“那以前呢？怎么還‘每次’？”
夏紅纓：“以前也就買封餅干，買根甘蔗之類的。他是我老同學(xué)嘛，很正常啊！怎么了？”
霍南勛：“很正常？”
“是啊。”夏紅纓說：“我朋友楊琴，還有陳浩現(xiàn)在也是，見了燕燕都會給她點零嘴，哄小孩嘛！”
霍南勛沒說話，渾身彌漫低壓。
夏紅纓瞅著他：“怎么了？該不會又有什么人在你那里嚼舌根，造謠我跟吳興民吧？”
霍南勛轉(zhuǎn)身去端鍋上灶炒菜。
“又是盧清悠？”
“別什么事都扯她！”霍南勛語氣不好，渾身低壓。
夏紅纓：“……行行行！她是你好兄弟的遺孀，我該把她當(dāng)祖宗供著，不該說她半句不是！”
見他這么維護(hù)她，夏紅纓也有氣，起身出去了。
她有個箱子，專門用來存放平時搜集或買來的藥材。
明天最后一天培訓(xùn)，她裝了一包藥材，準(zhǔn)備給吳興民帶去。
又在本子上詳細(xì)寫了更換藥膳的方子和做法。
里頭燕燕喊她吃飯，她就進(jìn)去了。
兩人都黑著臉。
燕燕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問：“爸爸媽媽，燕燕在幼兒園里學(xué)會了唱歌，我給你們唱一首歌吧！”
她唱起了《讓我們蕩起雙槳》。
聲音極為稚嫩，但吐字清楚，音調(diào)很準(zhǔn)，竟是完完整整地唱了下來。
夏紅纓驚喜得忘了生氣，一把捧住她的小臉蛋：“我的小乖乖！你唱得好好聽啊！”
燕燕笑得非常開心，又問霍南勛：“爸爸，燕燕唱得好嗎？”
霍南勛也冰消雪融一般，點點頭，伸手給她夾了一塊肉，說：“很好。”
“老師也說我唱得好呢！”燕燕開心地說，“老師還讓全班的姐姐都給我鼓掌！”
夏紅纓心里比吃了蘋果還甜，又連連在她臉上親了好幾下。
飯桌上的氣氛好了很多，夏紅纓感覺都不生氣了，看了對面的霍南勛幾眼，說：“你又瘦了，該不會是忙得頓頓都沒空吃飯吧？”
霍南勛看了她一眼，半天說：“不至于。”
“你們單位的飯挺好吃的，你如果有好好吃飯，不至于瘦了。”夏紅纓突然湊近了看，皺眉說：“你是不是腸胃不好？”
霍南勛：“怎么？你還會給人看病？”
夏紅纓放下飯碗，拿過他的手腕來，給他把脈。
霍南勛和燕燕都驚奇地看著她。
夏紅纓越把，眉頭皺得越厲害：“不是腸胃不好，是……胃，受過傷？有過胃出血？”
霍南勛眼神微變：“你會把脈？”
“我爺教的。”夏紅纓說，“我說得對不對？”
霍南勛點頭。
“可是，胃怎么會受傷的？”夏紅纓納悶地問他。
霍南勛沉默片刻，說：“不小心吞下了硬物，劃傷過。最近的確總隱隱作痛。”
夏紅纓：“吞了什么硬物？”
霍南勛：“膠片。”
夏紅纓萬分不解：“為什么要把膠片吞進(jìn)肚子里？”
霍南勛說：“情況緊急，為了重要的情報。”
夏紅纓摸著腦袋，詫異地看著他：“為了情報，把膠片吞進(jìn)肚子里？我沒聽錯吧？現(xiàn)在是和平年代！你去當(dāng)個兵，怎么弄得跟……跟小說里的特工似的？”
霍南勛沉默片刻，說：“演習(xí)。”
“演習(xí)，這么較真啊？”
霍南勛：“嗯。每一次演習(xí)，都當(dāng)真的來對待。等戰(zhàn)爭真的來臨的時候，才能應(yīng)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