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周軒，輪廓被光影一層層推出來。
發(fā)絲服帖，衣服合身卻不緊，整個人像從時尚大片里走出來。
連呼吸都帶著節(jié)奏感。
張?zhí)祉嵖吹竭@圖時，心里那根弦直接繃到了頂。
就算周軒一言不發(fā)地坐在鏡頭前。
網友也只會問，這人怎么長成這樣的？
十點整，直播準時開始。
周軒出現在畫面里，背景是深藍漸變的星空圖，光打在他身上。
“神秘嘉賓來啦！今晚是誰呢？讓我們揭——”
糖糖話沒說完，嗓子突然卡住。
她盯著屏幕，眼睛睜大，手指無意識掐進掌心。
鏡頭前的周軒穿著淺灰高領毛衣，外搭深灰呢子大衣，領口松松敞著，露出里面一抹米白。
頭發(fā)清爽，額前幾縷碎發(fā)隨著他微微歪頭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好像……比那天更抓人了。
但這次不一樣。
那種帥不飄在天上，反而暖得能鉆進人心里。
他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坐姿自然卻不松垮，眼睛溫和地對著鏡頭，嘴角微揚。
衣品也挑不出毛病。
袖口翻起，露出一截銀色表帶。
彈幕炸開，字幕滾過屏幕。
【誰啊！！這臉合法嗎？！！】
【剛才誰喊要主角？現在立刻給我穿裙子道歉！！】
【我沒說過啊！你們集體發(fā)瘋？】
【這是赤裸裸的顏值詐騙！進來就走不動了！退錢！！】
【救命，我就想進來瞅一眼，現在腿軟了……】
原本等著流量明星的觀眾，一瞬間撕成兩半。
一半愣在屏幕前，說不出話。
另一半瘋狂刷屏，罵節(jié)目組騙人。
尤其有人提起預告里說可能請主角，怒火直接沖頂。
面對彈幕的狂潮，糖糖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啊啊啊！冷靜點！我沒說今晚請的是《站起來了》主演啊！你們聽我——”
話沒說完，聲音就被密密麻麻的字幕吞了進去。
她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響，指尖發(fā)僵地抓著麥。
周軒忽然笑了。
他接過麥克風，一字一句。
“大家好，我是周軒。我雖不是《站起來了》的演員，但也有點關系。”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眼神沉下來。
然后，他開口唱歌。
【東方遼闊的黃土地】
【……】
沒有配樂，沒有修音。
人聲在直播間里撞出回響。
高音直沖云霄。
只一段。
滿屏靜默。
彈幕消失了。
連滾動的間隙都僵了幾秒，所有人同時忘了呼吸。
下一瞬，炸了。
【臥槽！！周軒？！】
【等等……那是《天地龍鱗》原唱？我沒幻聽？】
【他本人！！狀態(tài)炸裂！跟晚會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人！！星輝造型師出來挨打！！】
屏幕被紅字淹成一片。
前一秒還在刷【退錢】，下一秒全是【單曲循環(huán)】【求完整版】【哥哥我粉了】。
糖糖終于搶到話頭。
“寶寶們，別激動——”
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臉頰燒得微紅，轉頭看向周軒那一眼。
“剛才唱歌的就是周軒哥哥。”
“《天地龍鱗》是他寫的詞曲之一！我們還合唱了一小段呢！”
糖糖沒再說話，只悄悄攥了下衣角，心跳壓過耳鳴。
周軒一開嗓，平臺運營立馬嗅到風向。
十分鐘不到，糖糖的直播間被頂上首頁輪播，標題閃著。
【《天地龍鱗》原唱現身】。
推薦一掛，流量像決堤的河。
許多人本是隨手一點，看見“周軒”“原唱”幾個字就進了門。
再沒挪開。
后臺數據往上躥。
三十分鐘，觀看破百萬，互動率逼近20%。
更關鍵的是，IP散得開，沒一處扎堆。
不是水軍，全是活人。
這些人里，大半是路人。
沖著標題來，聽完一句歌，留存率高得離譜。
周軒有種奇怪的牽引力。
倒也不難理解。
兩人本就扛打。
尤其周軒，經安娜老師一通收拾，整個人像是被重新鑄過。
濾鏡開著，也沒蓋住那股子勁。
眉骨，鼻線，下頜角，一寸一寸都撐得住特寫。
誰刷到這么個會唱歌，能寫詞，臉還扛得住直拍的，能不多盯兩眼？
歌還沒唱，評論區(qū)已經有人點火。
屏幕角落跳出一行字。
【糖糖和周軒，有點配啊？】
像隨口一提。
偏偏，卡在周軒遞話給糖糖后那兩秒空白里。
緊接著。
另一條飄過：
【才發(fā)現？】
彈幕瞬間炸開，一行行“般配”整齊滑落。
映在糖糖眼里，她呼吸一滯，手指不自覺收緊。
麥克風被捏出輕微的吱響。
胸口突突地跳，耳根發(fā)燙。
她低下頭，嘴角卻壓不住往上翹。
可就在這當口，心里忽然滑過一絲冷線。
這節(jié)奏，太整齊了。
她知道那個ID。
每次氣氛一滯就冒出來，一下就能把話題頂上墻。
根本不是觀眾，是運營埋的鉤子。
這事沒跟周軒商量過。
她咬了下嘴唇，眼角悄悄往旁邊瞟。
男人坐在鏡頭前，手搭在椅背上，肩膀松松的，眉眼也沒皺一下。
嘴角，甚至掛著點笑。
好像什么都無所謂。
可她清楚。
周軒不是那種人。
別人演給他看的戲，他頂多笑笑，不會接。
這場面，對他來說不算什么。
他慢悠悠開口。
頭微微偏了下，目光落在半空。
“其實，《天地龍鱗》歌詞……”
“對，我寫過些歌。”
他笑了下。
“怎么說呢，就是愛唄。喜歡唱，喜歡寫，不為別的。為愛發(fā)電。”
他說得沒一點虛頭，也沒一點裝。
彈幕已經炸了。
【注意，為“愛”發(fā)電，圈重點，考試要考。】
這條彈幕剛冒出來，就被系統(tǒng)自動加粗，鍍金邊，閃得刺眼。
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勁，反而把全場逗樂了。
糖糖看著周軒側臉。
他還在笑，神色沒變，也沒發(fā)火。
甚至，像有點享受？
她肩頭慢慢松了。
原來，他不討厭這個。
說不定，還覺得挺有意思？
心里那點不安悄悄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敢想的念頭。
要是……
真這樣呢？
聊了快半小時，張?zhí)祉嵲趯Рヅ_后抬手，兩根手指比了個“V”。
周軒眼角一掃，懂了。
彈幕立刻有眼尖的喊起來。
【軒哥唱一個！】
【別說了！開唱！】
【糖糖！準備好沒？我要聽《天地龍鱗》！】
禮物刷得炸成彩虹。
他轉過頭，看向糖糖。
“準備好了？”
“哎？哎！”
糖糖猛地回神，臉一紅。
“好了！早好了！”
她握緊麥克風，吸了口氣，心跳又快了。
但這回，不是怕。
糖糖重重點頭，眼睛亮得像星子落進湖面。
這不是合唱，是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