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上一次，幫聚興建工打招呼，內(nèi)定城王路改擴建工程后，妻子孫啟梅跟何志仁掰開揉碎地講了好久，何志仁也明白侄子何歡罪有應得，但是，老話說得好，血濃于水。
沒有兒子的何志仁，還是將何歡當兒子看待。
所以，當歐陽瑞再一次提出可以想辦法輕判何歡的時候，何志仁再一次毫無懸念地上鉤。
雙方的交換條件也很簡單，何志仁幫歐陽瑞拿下運河景觀帶工程，歐陽瑞說服青山市中級人民法院代理院長于和正，放何歡一馬。
何志仁盯著于和正。
運河開發(fā)公司那邊，他已經(jīng)安排好了，隨時隨地可以和豐瑞國際簽約，現(xiàn)在就看，于和正肯不肯配合了。
事實上，此時此刻，于和正內(nèi)心是非常糾結(jié)的。
何歡的卷宗，他已經(jīng)看了。
貪污受賄反而是次要的，主要還是和趙鵬飛合伙的雇兇殺人案。
作案時用的車輛，用于潛藏的房屋，都是何歡提供的。
這對何歡很不利。
雖然最后的結(jié)果是沒有殺成，但殺人和殺人未遂，歸到法律上，都是故意殺人罪。
想輕判何歡，實在是難于上青天。
可即便如此，該輕判還是得輕判。
并不在于何志仁常務副市長的身份，也不在于歐陽瑞有一個當大領(lǐng)導的老子，而是那位對他有知遇之恩的老領(lǐng)導，特意給他打了電話，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幫這個忙。
于和正能有今天，那位老領(lǐng)導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而這么多年，老領(lǐng)導就求過他這一次。
在經(jīng)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之后，于和正終究還是出現(xiàn)在了這間包廂里。
而出現(xiàn)在這座包廂里，也就意味著，何歡的事，他會竭盡全力。
“從法律上講，何歡的故意殺人罪肯定是沒跑了，想減輕量刑，唯一的辦法，就是從主犯變成從犯。”
于和正對何志仁說道。
“怎么從主犯變成從犯？好操作嗎？”
何志仁迫不及待地問道。
“里面的法律細則，三兩句很難講清楚，但想操作的話，肯定能操作。”
于和正回復道。
“能操作就好。”
何志仁喜出望外。
同樣的話，從歐陽瑞嘴里說出來，他最多信百分之七十，但從于和正嘴里說出來，他能信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因為案子最終要落到法院，而于和正又是法院的老大，可以一錘定音。
“于院長，這件事就要辛苦您了。”
歐陽瑞隨后就對于和正說道。
“談不上辛苦，我能做的就是在法律的大框架下，進行細微的調(diào)整，具體能調(diào)整到什么程度，還得看實際情況。”
于和正回應道。
“于院長，我以茶代酒，先謝你一杯。”
何志仁下一刻，直接端起了茶杯。
不久之后，于和正先行離開，去研究法律條款了。
“何市長，豐瑞國際和運河開發(fā)公司的合作？”
貨已經(jīng)發(fā)了，接下來就是催收貨款了，歐陽瑞問何志仁。
“下周一就簽約。”
何志仁回答得十分干脆。
“能不能再提前一點？”
歐陽瑞不太滿意。
“再提前一點？明天？”
何志仁懷疑地問道。
“對，明天。”
歐陽瑞點點頭。
他深諳夜長夢多的道理。
如果可以的話，他更愿意今天就簽約，但這都已經(jīng)下午了，怎么準備都來不及了，只能推后一天，到明天，也就是周日。
“明天……”
“行，那就明天，我回去就安排。”
何志仁短暫地考慮了一下，便答應了下來。
現(xiàn)階段，于和正只是答應幫忙，還沒真正幫忙，而目前來看，能讓于和正真正幫忙的，就只有于和正。
因此，要哄好歐陽瑞，不然，歐陽瑞一翻臉，就前功盡棄了。
“何市長，等三兩年之后，何歡出來了，我給他豐瑞國際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讓他當豐瑞國際的副總，你覺得怎么樣？”
歐陽瑞轉(zhuǎn)而就征求起何志仁的意見。
“百分之二十股份，副總……”
這意見簡直征求到了何志仁的心坎里。
輕判何歡是第一步，何歡出獄之后干什么是第二步。
真有了豐瑞國際百分之二十股份和副總的頭銜，何歡后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如此一來，幫歐陽瑞，把豐瑞國際做大做強，也等于解決何歡的后顧之憂。
里外一算，更像是花一份錢，辦兩個事。
之前，何志仁還覺得，在開發(fā)運河景觀帶的事上，給歐陽瑞開綠燈，是喪失底線，現(xiàn)在再算，完全是一舉三得。
首先，是侄子何歡得救了。
其次，何歡出來后能吃飽穿暖了。
最后，運河景觀帶的資金，也有著落了。
想到這里，原有的心理負擔，一掃而空。
“瑞總，謝謝你處處為何歡著想。”
何志仁向歐陽瑞表達感謝。
“我跟何歡也見過幾次，小伙子很棒，這次不過是一時沖動，犯了一些小錯誤而已，我相信他的人生，可以重新出發(fā)。”
歐陽瑞煞有介事地對何志仁說道。
恭維何志仁沒用，只有將話題圍繞著何歡展開，才能收獲奇效。
這并不是歐陽瑞總結(jié)出來的。
總結(jié)者是董天運。
何志仁走后沒多久，董天運便現(xiàn)身了。
董天運一直在青山會館，歐陽瑞與何志仁、于和正的交談，他也一直看著現(xiàn)場直播。
“瑞總最后這一招投其所好，讓我大開眼界。”
董天運挑起大拇指，夸贊歐陽瑞。
“只是突發(fā)奇想罷了。”
歐陽瑞擺擺手，故作謙虛。
可事實上，給股份，給副總，何志仁還沒來的時候，他就想好了。
何志仁不貪財，但出獄后的何歡，失去公職，需要生活，所以，把錢送給何歡，絕對比送給何志仁的效果好。
如今，也正好印證了這一點。
“其實，董總能讓于院長言聽計從，才是真正的讓人大開眼界。”
“不知道董總方不方便透漏一下，是怎么辦到的。”
歐陽瑞旋即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張巍然的案子，于和正已經(jīng)打了包票，徐波的案子，算是附贈，現(xiàn)在又加上一個何歡的案子。
這多少有些顛覆歐陽瑞的認知。
他很好奇，董天運這天大的面子，究竟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