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魔一語出，直把天魔王都驚呆在了原地。
陳萬里不在城中？
可不曾有人說過。
“我不知！”天魔王下意識搖頭。
地魔眉頭一挑，反倒是露出喜色：“看來是了！”
“為何？”天魔王不那么喜歡這個弟弟。
每次在他面前，都顯得自己不那么聰明！
“因為你的回答是不知，而不是在或者不在！”地魔撇了撇嘴，眼見天魔想說什么，打斷道：
“你也不用分辯。你從小在我面前就撒不了謊！”
天魔語噎，表情也跟著微微一凝，隨即哼了一聲：“你是比我聰明！聰明現(xiàn)在還看不透局面？”
地魔嗤笑：“你以為那人族就贏定了？”
“不然呢？”天魔反問。
“你還記得小時候練九玄魔功，你總是順利破竅，我每每都慢半拍……”
地魔突然提及少年時，天魔眼中出現(xiàn)一抹追憶之色。
那時她每每先進一步，地魔總是悶頭苦練。
她戲言說輸贏，地魔總是說，不到最后輸贏不定。
論天資，她或許略勝那么一丁點兒，論心性，地魔更為堅韌不屈。
天長日久的累積后，她便贏不了地魔了。
畢竟天賦上的微末差距，短時間內(nèi)是差距，長時間就會被其他優(yōu)劣慢慢抹平。
此時，她腦中就閃過了地魔曾經(jīng)微微揚起下巴說，“不到最后輸贏未定”的模樣。
但下一秒，天魔眼前閃過了陳萬里的臉。
她搖了搖頭：“葉真君，贏不了！陳萬里不允，這靈界之路就開不了，他若允了，你又何必站在輸家那邊？你我所求，不過是入靈界，再進一步。”
地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你就對那人族那么有信心？
即便那人族真是這般厲害，你試想，人族能守魔眼幾千年，自斷修行之路也在所不惜。
陳萬里又豈會是那個開靈界之門的人？他只會是那個守門人。
修行之路，豈能寄于他人一念？”
天魔再次沉默。
陳萬里的確沒有說過，愿開靈界之路。
當(dāng)初也只是說，愿意再探月極神臺。
從其入魔窟所行種種，也的確如地魔所說，陳萬里處處都在維護人族。
與人族相對親善的神族，都被其拉攏，妖魔二族，為其屠戮，就可見一斑。
“那人族定以禁制控制你，但他如今不在魔窟，我們未必沒有辦法解開禁制，你就不想拿回自由身？”
地魔一步踏前，雙目灼灼看向天魔。
從見面到現(xiàn)在，天魔一次都沒有主動提及想法解除禁制。
這可是心高氣傲的天魔啊，要不是親眼所見，地魔都難以置信。
“解不開的！你對他的手腕，還是不夠了解！”天魔苦澀搖頭，這些日子，她豈會沒有嘗試破解？
嘗試的越多，對陳萬里的手段了解就越深。
那禁制就像是個定時炸彈，綁定在她的魔核上，任由她什么手段，都無法解開分毫。
何況，陳萬里若無十足的自信，又怎么會放任她在神族城池而不做任何限制？
一切都明擺著，陳萬里就是吃定了，任由她有通天之能，也化解不了這禁制。
“你我不行，還有葉真君，和那些靈界的老鬼們，他們的手腕，豈會不如一個人族小兒？”
地魔大聲喝道，滿臉恨鐵不成鋼。
天魔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她便搖頭：“我只知，葉真君不是個好合作對象。”
至少在危機之中，葉真君是那個賣隊友的陰險小人。
而陳萬里卻保全了龍王，甚至夸父崇和防風(fēng)霆也都照應(yīng)到了。
地魔露出失望之色。
人族就這么有魔力？能讓自己心高氣傲的姐姐，如今自愿為奴？
能讓那個心向長生道的魔女，放棄執(zhí)念？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地魔的失望慢慢變成了堅決：“既然如此，我的同胞姐姐，可愿意助我一程？”
天魔一愣：“如何助你？”
話音剛落天魔只覺胸口一涼。
她低頭看去，一只布滿魔紋的手掌，已經(jīng)穿透了她的胸骨。
那手掌上繚繞著漆黑的魔氣，正在她體內(nèi)瘋狂攫取著什么。
“你……”
天魔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那張熟悉的臉。
地魔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無奈，有瘋狂，唯獨沒有愧疚。
“姐，你太讓我失望了，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自己拒絕了……”
他輕聲說著，手掌在天魔體內(nèi)猛地一攥！
“啊！”
天魔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最核心的本源。
那一縷與生俱來的先天魔氣，正在被地魔強行抽離！
那是他們姐弟走到今時今日的根基，混沌中誕生的先天魔氣。
天魔與地魔本是一母同胞，同出先天魔氣，所以彼此之間才有那般強烈的感應(yīng)。
如今，地魔竟要奪走她的那一份！
“你……你好狠心……”
天魔拼命運轉(zhuǎn)魔元，想要掙脫，卻發(fā)現(xiàn)地魔的手掌如同生根一般，死死釘在她體內(nèi)。
憑借著對她的了解，地魔一出手就完全拿捏住了她的要害。
原本戰(zhàn)力就略輸?shù)啬б换I，失了先機，又太大意，此時連有效的反抗都無法施展。
“你以為我為什么要跟你說那么多？”地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憐憫，“我在等，等你的警惕降到最低。”
天魔瞪大眼，想起剛才地魔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話，提及少年往事，說不放棄，說不到最后輸贏未定。
或許有幾分真情，但目的卻是麻痹她！
讓她以為地魔是要說服她重新成為助力！是不舍姐弟之間的情分。
她唯獨沒想過，地魔竟然要奪本源魔氣。
“你……這個畜生……”
天魔咬牙面容也因為痛苦而猙獰，嘴角溢出一縷黑血。
地魔面無表情，手上的動作卻更快了。
天魔體內(nèi)，那一縷先天魔氣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剝離。
那是她修為的根基，是她修行到這個境界的倚仗。
每剝離一寸，她的氣息就跌落一截。
化神圓滿。
化神后期。
化神中期。
化神初期。
……
地魔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隨著先天魔氣的納入，他的氣息在節(jié)節(jié)攀升！
原本重傷未愈的虛弱一掃而空，周身魔氣翻涌如潮，竟隱隱有突破化神圓滿、觸及煉虛門檻的跡象！
“果然，你我本是一體，合二為一才是王道。”
地魔喃喃自語，眼中的瘋狂越來越盛。
當(dāng)年他們從同源魔氣中誕生，本就是一體兩面。
如今奪取了天魔的那一份，他終于有機會觸及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你……不得好死……”
天魔的聲音已經(jīng)微弱下去，氣息跌落到化神初期，還在繼續(xù)下滑。
地魔終于收回了手。
他的掌心，懸浮著一縷漆黑如墨的魔氣，那是從天魔體內(nèi)抽離的本源。
那魔氣在他掌心掙扎、跳動，卻逃不出他的掌控。
地魔低頭看著那縷魔氣，眼中滿是貪婪。
然后，他一口吞下！
“轟！”
地魔周身氣息再次暴漲，魔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漆黑的魔柱，貫穿天地！
整個神族城池都被這股狂暴的魔氣驚動，無數(shù)人抬頭看向那個方向，臉色劇變。
“那是……”
雷江猛地從城頭站起，瞳孔驟縮。
龍王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身旁，神色凝重：“是地魔的氣息！還有天魔……”
“不對勁。難道他倆在一決生死？”雷江皺眉！
龍王實力更高，已有所感應(yīng)，一聲斷喝：“天魔的氣息在跌落！快，去通知陳……”
話沒說完，雷江就舔著嘴唇，磕磕巴巴的說道：“陳神祖不在城中。”
“？？？”
“鬧呢！地魔這要打上門來，全部吃屎吧！”龍王臉都黑了。
“那，那現(xiàn)在怎么辦？”
……
天魔癱倒在地，胸口那個血洞還在汩汩流血。
她的氣息已經(jīng)跌落到元嬰期，那張原本妖艷的臉，此刻蒼白如紙，仿若隨時都會死去。
地魔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姐，你放心，我不會殺你。”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卻讓天魔渾身發(fā)冷。
“我要你活著，活著看著我怎么贏。”
“我要你親眼看著，陳萬里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
到時候，我會帶著你，一起前往靈界。我還會把那縷先天本源還給你！”
地魔轉(zhuǎn)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漆黑的虛空中。
只留下天魔倒在血泊里。
她想喊，卻發(fā)不出聲音。
她想動，卻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