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站在紅鏡禁區最后的宮殿前，周身環繞著三團若隱若現的虛影。
那是三尊大邪。
她們剛從沉睡中被楚夏喚醒，周身還縈繞著數百億年積累的古老氣息。
那氣息陰冷而深邃，如同從比太古更久遠的年代滲透而來，讓整座大殿的溫度都驟降了數分。
“主人。”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卻帶著截然不同的質感。
一道清冷如冰泉，一道慵懶如春水，一道空靈如幽谷回音。
楚夏微微側身，看向這三尊剛剛認主的大邪。
絕墨衣站在最左側。
她幻化的形態是一位身著墨色長裙的女子，黑發如瀑，垂落腰際，眉眼間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清冷，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
但那雙眼睛深處，卻隱藏著某種足以吞噬一切的瘋狂。
那是大邪的本質，是源自混沌深處的不可名狀之物，即便幻化成人類女子的形態，也無法完全掩蓋那股令人心悸的詭異感。
雪無月站在中間。
她的幻化形態與絕墨衣截然相反，一襲素白長裙，銀發如雪，肌膚勝雪，整個人如同一輪清冷的明月，散發著柔和而疏離的光芒。
她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溫和如春風，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毫無感情的虛無。
歧神愛站在最右側。
她的形態是三尊大邪中最接近人類的，黑發黑眸，面容精致如瓷娃娃，穿著一襲暗紅色的短裙，露出白皙的鎖骨和修長的雙腿。
但她的身后，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虛影在游蕩。
那是她的本體的一部分……無數觸須狀的黑暗存在，被她強行壓縮在幻化形態的邊緣，如同收起的羽翼。
三尊大邪。
三頭比太古神獸還要古老的禁忌存在。
此刻全部跪伏在楚夏面前，眼中只有對他的狂熱崇拜。
楚夏煉化了火云邪君的意志后，她們便感應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那氣息曾經是她們的主人，如今被眼前這個人類煉化吸收。
按照大邪的規則，楚夏就是她們的新主。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反抗，她們從沉睡中蘇醒，第一時間認主。
那種狂熱，源于本能。
源于靈魂深處。
“起來吧。”
楚夏的聲音很平靜。
三尊大邪同時起身，垂手而立，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楚夏看著她們，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覺到，這三尊大邪的實力，每一尊都不弱于混沌之海中那十二頭太古神獸。
甚至更強。
她們是跟隨火云邪君征戰四方的存在，是從比太古更古老的年代存活至今的禁忌存在。
她們的本體是不可名狀的大邪，即便幻化成人類女子的形態，也無法完全掩蓋那股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
但此刻，她們只是他麾下的奴仆。
“隨我離開。”
楚夏轉身，朝著宮殿外走去。
三尊大邪緊隨其后。
她們的腳步輕盈無聲，如同幽靈般飄在楚夏身后。
穿過層層大殿，走過那條鐫刻著壁畫的漫長通道，楚夏帶著三尊大邪飛出那座烈焰星云中心的宮殿，飛過那片暗紅色的星空，最終從那道萬丈高的門戶離開紅鏡禁區。
當他們的身影出現在地核內部那個小小的空腔中時，楚夏看到了一個瑟瑟發抖的小人。
赤鳴尊。
它懸浮在半空中，渾身顫抖得如同篩糠，那雙模糊的眼睛死死盯著楚夏身后的三尊大邪，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出眼眶。
“主……主人……”
它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她……她們……”
楚夏看了它一眼。
“怎么？你認識？”
赤鳴尊瘋狂點頭。
“認識！當然認識！絕墨衣！雪無月！歧神愛！火云邪君麾下三大邪尊！當年跟隨火云邪君征戰四方，屠殺的先天生靈數以億萬計！她們……她們怎么會在這里？！”
楚夏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向前飛去。
三尊大邪從他身后飄過，目光淡淡地掃了赤鳴尊一眼。
那一眼，讓赤鳴尊的靈魂差點當場崩碎。
絕墨衣的目光如同千年寒冰，所過之處連靈魂都要凍結。
雪無月的目光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背后是一片毫無感情的虛無，仿佛在看一只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歧神愛的目光最可怕，她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但赤鳴尊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被某種詭異的力量觸碰了一下，如同被無形的觸須纏繞。
只是輕輕一觸。
然后歧神愛收回目光，繼續跟在楚夏身后。
赤鳴尊癱軟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
剛才那一瞬間，它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三尊大邪，每一尊都能輕易碾碎它。
而主人，竟然收服了她們？
穿過層層巖層，楚夏帶著三尊大邪回到了業火大陸地表的那座庭院。
庭院中，方柔正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她看到楚夏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連忙迎了上去。
“前輩，您回……”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楚夏身后的三個女人。
絕墨衣、雪無月、歧神愛靜靜地站在楚夏身后，三雙眼睛淡淡地掃過方柔。
方柔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是一教之主，是四命圣人，是業火大陸的主宰。
但在那三雙眼睛的注視下，她感覺自己如同一只被毒蛇盯上的老鼠，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那種壓迫感，比她見過的任何強者都要恐怖。
那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是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對獵物的天然威懾。
“前……前輩……”
方柔顫抖著開口，聲音細若蚊蠅。
“這三位是……”
楚夏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石凳前，緩緩坐下。
絕墨衣走到他身側，垂手而立。
雪無月站在他身后，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歧神愛則直接坐在他腳邊的石階上，托著下巴，那雙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楚夏看了方柔一眼。
“不必驚慌。”
他的聲音很平靜。
“她們是我的人。”
方柔愣了一下，然后連忙點頭。
她不敢多問，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赤鳴尊顫顫巍巍地從地下飄上來，躲在庭院的角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它現在對主人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連火云邪君麾下的三大邪尊都能收服，主人的實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楚夏端起桌上的靈酒，輕輕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望向虛空深處，仿佛在看什么。
三尊大邪同時感應到了什么，同時抬頭。
“主人。”
絕墨衣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
“消息已經泄露了？”
楚夏微微頷首。
“你們隨我離開紅鏡禁區的那一刻，原初之神應該已經察覺。”
雪無月的笑容加深了一絲，但那笑容背后依然是毫無感情的虛無。
“他很快就會來？”
楚夏沉默了片刻。
“會。”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負手而立。
“但在此之前，我們要抓緊時間行動，除掉另一個礙事的敵人。”
歧神愛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主人說的是誰？”
楚夏望向虛空深處，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極惡尊。”
三尊大邪同時沉默了一瞬。
然后絕墨衣開口，聲音依然清冷。
“混沌之海的意志化身，原初之神留下的自毀機制。”
楚夏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
絕墨衣微微頷首。
“當年跟隨火云邪君時，曾聽他提及過。原初之神離開大千世界前，在混沌之海深處留下了一道陰暗投影，那投影會不斷吞噬大千世界，最終引發整個世界的湮滅，用湮滅時產生的恐怖能量，將紅鏡禁區一同抹去。”
雪無月輕聲補充。
“原初之神的目的，是用整個大千世界為代價，誅殺火云邪君。”
楚夏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但他沒料到，火云邪君會被我煉化。”
歧神愛笑了起來，那笑容天真無邪，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詭異感。
“主人提前煉化了火云邪君，脫離了紅鏡禁區的禁錮，原初之神的計劃落空了。”
楚夏微微頷首。
“所以接下來，他會有兩個選擇。”
絕墨衣接口道：“親自降臨大千世界，誅殺主人。”
雪無月接口道：“或者，加速混沌之海的侵蝕，提前引發大千世界的湮滅。”
歧神愛歪著頭，那雙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無論哪個選擇，極惡尊都會是他的重要棋子。”
楚夏的嘴角緩緩上揚。
那是一個冷笑。
“所以，先斬極惡尊。”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虛空深處。
三尊大邪同時起身，站在他身后。
楚夏看向庭院角落的赤鳴尊。
“你留在這里。”
赤鳴尊如蒙大赦，瘋狂點頭。
楚夏又看向方柔。
“紅蓮教的人，退避三舍。”
方柔連忙點頭，帶著紅蓮教弟子迅速撤離。
楚夏深吸一口氣，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裂縫驟然張開。
裂縫的另一側，是無盡的灰暗迷霧。
混沌之海。
楚夏邁步，踏入那道裂縫。
三尊大邪緊隨其后。
穿過裂縫的瞬間，那股熟悉的灰暗氣息撲面而來。
混沌迷霧翻涌，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蘇醒。
楚夏懸浮在混沌之海邊緣的虛空中，周身環繞著三尊大邪，望向那片無盡的灰暗。
他的眼神很平靜。
但眼底深處，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上一次來混沌之海，他被極惡尊的巨手拽入無盡的迷霧，在永恒的孤寂中行走了數萬年。
那是他此生最漫長的煎熬。
而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