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麻木回頭看向姬無雙，艱難從扯出一縷笑容，道：“你已經毀滅了一切……何必還要咄咄逼人？”

姬無雙嗤笑一聲，“是不是咄咄逼人可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你若是不把那老東西的墳頭告訴我，我就將整個媧皇殿都夷為平地。”

“哈哈……哈哈哈哈……”

老嫗揚天長嘯，臉上、身上還殘留著不少血窟窿，這些窟窿是方才骷髏藤臨死掙扎時留下的，而今它們只能可憐兮兮地淌出一些鮮血，無聲告訴姬無雙，她乃將死之人，她的身上已經沒有多余的鮮血了。

姬無雙面不改色，只垂眸看她越笑越悲涼……

不知道笑了多久，老嫗喃喃低語。

“姬無雙……不，不滅劍尊……當年瓜分你的血肉后，我家阿姐已經得到了天罰……她最終甚至死無葬身之地，你就不能放過她的尸骨嗎？她并非貪婪，并非自私，并非追求權勢，她只是想要幫助我媧皇殿繼續傳承下去罷了……”

隨著老嫗的嗓音徐徐回想，媧皇殿的歷史緩緩在姬無雙面前展開……

毫無疑問，一開始的媧皇殿乃寰宇的英雄，他們耗盡媧皇血脈，努力庇佑者寰宇眾生。

可隨著戰死的人越來越多，媧皇殿害怕自己后繼無人，不得不開始有所保留。

只是他們越猶豫，越躊躇，越保留，戰場的局勢就是潰敗。

陣亡的媧皇殿眾人不僅沒減少，相反還越來越多。

因為恐懼，是致命的腐骨之毒。

然而這并非最可怕的……

就在歸墟之戰愈發白熱化時，媧皇殿星域附近不知為何竟出現了大量虛空怪，那日，血色染紅了整個媧皇殿星域，可偏偏媧皇殿有決心和戰意的主力都在外迎戰，無人能返回拯救他們。

等媧皇殿神主得知消息連夜返回媧皇殿之時，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無數族人戰死。

媧皇殿的傳承幾乎斷絕，哀嚎之聲傳遍虛空……

而命運的齒輪正不斷轉動，誰也沒料到，媧皇殿神主這一走，便讓虛空怪群在戰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無窮無盡的虛空掛猶如潮水，沖散了歸墟戰場，讓虛空瘋狂崩塌，叫歸墟不斷擴散……

待媧皇殿神主救完自己的族人再返回戰場，看到的就是生靈涂炭一幕。

媧皇殿神主愧疚至極，為了阻止歸墟繼續擴散，她毅然決然獻祭于歸墟。

終于，她用自己的性命阻止了歸墟擴散，讓歸墟只能匯聚在方寸之間。

這，也是歸墟海形成的原因。

在那之后，媧皇殿元氣大傷，不得不退出了眾人的視野，甚至成為了其他族群可以肆意傾軋欺凌的存在。

為了謀取生路，為了重回巔峰，他們迫切地想要培養出新的媧皇殿神主。

但不知道是不是恐懼污染了媧皇殿的意志，他們再也沒有孕育出富有血脈之力的繼承人，眼看著后人們的天賦一代不如一代，媧皇殿眾人終于慌了。

在猶豫許久之后，他們終于做下了一個荒謬的決定……既然天然的孕育沒有辦法，那就使用特殊的手段。

他們用最最殘忍的手段，像養蠱一樣的，讓媧皇殿的后人們不斷彼此搏殺吞噬，不斷篩選出最最純粹的血脈……

如果本族的族人不夠，還有其他族群的天才。

當年的不滅劍尊，就這么入了媧皇殿的眼。

但寰宇之中，因為歸墟入侵而衰敗的族群和勢力，又何止媧皇殿一個？

反正姬無雙只是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就算她的確為了寰宇而戰，就算她的確聲名赫赫，就算她的確功德無量……那又如何？

他們代表的，可都是上古的傳承！

為了寰宇的榮光，為了寰宇的未來，犧牲一個姬無雙算得了什么？

哪怕千千萬萬個姬無雙，他們也愿意舍棄！

這是這些個“姬無雙”們的宿命，也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而當年媧皇殿負責這件事情的，正是老司命……

“是，我和阿姐在你看來，的確不是好人！我們覬覦你的血肉，我們設計殺了你！但那又如何？我們是為了寰宇！為了眾生！”

老嫗抬起渾濁的雙眼，幽幽盯著姬無雙，狀若瘋癲般大笑起來。

“姬無雙啊……姬無雙……各界的建木已經枯萎了，而今寰宇之所以還能不崩塌，是因為各界都有柱，我們媧皇殿便是人皇柱之一……”

“而你！”

“你殺死了我媧皇殿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半神大人！便等于摧毀了人皇柱之一！”

“你可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這代表寰宇傾覆，代表歸墟入侵，代表生靈涂炭，代表一切一切，都要毀滅了啊……哈哈哈哈哈……”

“姬無雙！你是罪人！！！”

“你是罪人啊！！！”

“你是罪……”

……

回答老嫗的，是姬無雙毫不留情的一劍。

“噗嗤——”

她果斷削掉了老嫗的頭顱，讓它咕嚕嚕滾落地，再平靜震掉劍鋒上的鮮血收劍。

姬無雙淡淡凝視老嫗死不瞑目的雙眼，嗤笑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天王老子來了也一樣，別試圖道德綁架我，因為我沒有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