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界巨瞳猩紅,感受到致命的威脅,發出震天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弓起,體表無數星辰碎片亮起,凝聚成一層厚重的星光護盾,同時巨尾帶著粉碎星辰的力量,悍然掃向砸來的戰艦!
“轟隆隆——!!!”
裂空王座與吞界巨尾悍然碰撞!
想象中的爆炸并未發生。
在裂空王座觸及巨尾的剎那,張遠右手破界槍輕輕一顫。
“嗤——!”
一道細微的混沌灰光順著無形的聯系,注入裂空王座!
整艘戰艦瞬間被灰光浸透,材質發生根本性變化。
不再是星辰神鐵,而是化作了混沌規則的延伸!
“噗——!”
如同熱刀切入黃油。
吞界那足以硬撼星辰撞擊的巨尾,在混沌化的裂空王座面前,如同紙糊般被輕易貫穿!
王座去勢不減,如同混沌長矛,從巨尾根部刺入,沿著吞界龐大的脊椎一路向上貫穿!
“吼——!!!”
吞界發出凄厲到極致的哀嚎,那聲音中混雜著痛苦、恐懼與難以置信。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體表的星辰碎片大片大片剝落、湮滅,那雙猩紅的巨瞳迅速黯淡。
混沌灰光從它體內爆發,由內而外,將它那由星核碎片與混沌能量構成的軀體,如同風化的沙雕般,一寸寸瓦解、湮滅成最原始的混沌塵埃!
三息后。
星辰巨獸吞界,這頭在魔淵血海游弋了不知多少紀元、吞噬過無數星辰與神魔的龐然巨物,徹底消失在虛空中。
只余下一片緩緩飄散的灰色塵埃,以及一枚拳頭大小、閃爍著微弱星光的“星核本源”,懸浮在原處。
張遠左手一招。
星核本源飛入他掌心,被混沌源光一卷,無聲融入識海深處,成為混沌源核的養分。
全場死寂。
殘存的強者,幽魘帝尊、冥瞳大祭司,以及那些僥幸未被猩紅光芒侵蝕、也未在剛才灰光掃蕩中隕落的存在,全部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掌清場。
一擊湮滅星辰巨獸。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范疇。
這根本不是戰斗,而是……降維打擊!
秦小小站在張遠身后,混沌源光的庇護讓她未被灰光波及。
她清麗的臉上,此刻卻是一片復雜到極致的蒼白。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界碑上那四個猩紅大字——“兵祖道核”。
那字跡在吸收了海量神魔之血后,愈發清晰、愈發猙獰,散發出的兇戾與貪婪幾乎要凝成實質。
但更讓秦小小心悸的是——
她能感覺到,石碑深處,哥哥林鎮岳的那縷殘魂,在吞噬了神魔本源后,并未平靜,反而變得更加狂暴、更加混亂。
那殘魂傳遞出的意念,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饑餓”,而是一種……扭曲的渴望。
一種想要更多、想要更強、想要吞噬一切來填補永恒空虛的——深淵般的欲望。
“哥哥……”秦小小無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撫過鬢邊那朵潔白的蒲公英。
蒲公英絨球輕輕搖曳,幾縷冠毛飄散。
她的視線,緩緩移向身前那道挺拔如孤峰的背影。
張遠。
兵祖轉世。
此刻他單手執槍,灰衣獵獵,周身流淌的混沌源光深邃如淵,仿佛整片天地都以他為中心運轉。
無人能敵。
真正的……無人能敵。
秦小小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與以往清冷澄澈截然不同的情緒,悄然滋生。
那是……羨慕?
是嫉妒?
還是……渴望?
她想起三世輪回的等待。
想起青螺漁村海邊,別著蒲公英眺望的漫長歲月。
想起林鎮岳最后那句“護身符從未離身”時,心中涌起的釋然與更深沉的痛楚。
她想要喚醒哥哥。
想要讓哥哥真正歸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成為石碑中一縷狂暴混亂、只知道吞噬的殘魂。
但看著張遠那碾壓一切的力量,看著他在亂戰中掌控全局、輕易定鼎乾坤的姿態……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悄然鉆入她的心底:
如果……我也擁有這樣的力量呢?
如果我能掌控混沌,掌控規則,是不是就能真正喚醒哥哥,而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石碑吞噬、扭曲?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無法遏制。
秦小小的左手,悄然縮回袖中。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那截一直被她貼身收藏的、來自銀霜劍君的枯桃枝。
枯枝尖端,那一點嬌嫩欲滴的翠綠新芽上,一滴晶瑩如露珠、卻透著刺目猩紅的“泣血紅露”,正悄然凝聚。
這滴紅露,是枯桃枝感應到銀霜劍君跨越紀元的悲愴守護之問、感應到魔淵胎動的危機、感應到秦小小自身宿命而滲出的,是悲愿、是警示,也是……某種契機。
秦小小的指尖微微顫抖。
她抬頭,再次看向界碑上那猩紅的“兵祖道核”四字。
又看向張遠那無人能敵的背影。
眼中的掙扎只持續了一瞬,便被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然取代。
為了哥哥。
哪怕……墮入魔淵。
她指尖輕輕一彈。
“滴答。”
那滴泣血紅露,悄無聲息地脫離枯桃枝新芽,劃過一道細微的弧線,精準地滴落在界碑底部——
那道仍在貪婪吞噬神魔之血的裂縫邊緣!
紅露觸及石碑的剎那——
“嗡——!”
石碑猛地一顫!
猩紅的血字光芒驟然暴漲,仿佛被注入了某種特殊的“催化劑”!
那滴泣血紅露并未被石碑直接吞噬,而是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暈開、滲透,與石碑中那些神魔之血、混沌本源、以及林鎮岳的殘魂氣息——
產生了某種極其詭異、極其深層次的交融!
秦小小清晰感覺到,石碑深處,哥哥林鎮岳那縷殘魂的躁動,瞬間平息了一瞬。
緊接著,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隱秘的……共鳴。
仿佛那滴紅露,成為了她與哥哥殘魂之間的一道橋梁。
一道……可以讓她“介入”石碑的橋梁。
她的眼中,一絲陰翳悄然掠過。
那不再是清冷澄澈,而是混雜著渴望、決絕、以及某種連她自已都未察覺的……魔性。
她嘴唇微動,無聲低語:
“兵祖,你的力量,我也要擁有……”
“為了哥哥,哪怕墮入魔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