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李季沉聲道。
咯吱一聲。
辦公室門從外面推開,一名穿上校軍裝的男子,挺胸抬頭走進來。
大概二十七八歲,眉目間透著一股子英氣,身形健壯。
“報告長官。”
上校軍官立正站好,聲音洪亮:“卑職嚴敬謙,奉命調任衛戍司令部政訓處。”
言畢,他從腋下公文包拿出調令,雙手遞過去。
李季拿過調令掃了幾眼,劍眉微挑,嚴敬謙,黃埔六期政治科畢業,任第一師第一團某連中尉政治干事、營上尉教導干事、第一團政訓室少校主任、憲兵第二團政訓室中校主任、軍委會政治部上校科長……,就履歷來看,他一直在國軍的政工體系任職。
而且,他在第一師供職時間超過四年。
要知道,第一軍第一師,那是校長發家的部隊,更是嫡系中的嫡系。
嚴敬謙能在第一師政工體系任職,可見其背景非同一般。
再者,他一個黃埔六期,又是政工軍官,沒有實打實的軍功,晉升不可能這般快,須知,黃埔六期最耀眼的軍官,當屬金絲眼鏡湖南腔的廖耀湘,而此時的廖耀湘,晉升兩百師參謀長,職務軍銜才是少將。
“嚴副主任。”
李季把調令還給嚴敬謙:“劉司令長官說你們明天才到,怎么你今天就來報道了?”
“衛戍司令部掛牌在即,主任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卑職甘效犬馬之勞。”嚴敬謙正聲道。
李季點了下頭,道:“你來的正好,劉長官把這棟樓的二層,撥給政訓處與情報處,作為辦公場所,嚴副主任以為該如何分配?”
“卑職進門時掃了幾眼,一共只有十幾間辦公室,而政訓處本部人員多達四五十人。”
“卑職以為,處本部的基層人員,可聚集在一起辦公,少校以上軍官,三人一間辦公室。”
“卑職愿以身作則,與本部同僚共用一間辦公室。”
嚴敬謙心里十分清楚,陳辭修這次把他調來衛戍司令部,可不是為了拆李季的臺,而是幫李季坐穩政訓處主任位子。
“嚴副主任高風亮節,此等精神值得我輩軍人學習。”李季心想此人倒是挺上道的。
“主任謬贊。”嚴敬謙正聲道。
“吳副官,一會兒去找賀副官,把政訓處的人員名單拿給嚴副主任。”
言畢,他看向嚴敬謙:“政訓處這攤子事就交給你了。”
“是。”
嚴敬謙微微有點兒詫異,主任這是何意?竟把政訓處的大權交給了他這個副主任?
“嚴副主任若沒有其他事情,便去找軍需處和總務處,把政訓處的裝備物資領取一下,順便找總務處把經費預支一下。”
李季直接當起甩手掌柜,他對政訓這攤子事本就不怎么上心,正好政治部派了一名副主任。
“是。”
嚴敬謙看出來了,李主任是壓根兒不想管政訓處這攤子事,這才把瑣事一股腦兒的交給他。
“沒什么事的話,去忙吧。”李季揮手打發他走。
“是。”
嚴敬謙立正敬禮,轉身從辦公室出去。
“長官認識他?”吳憶梅微微有些納悶兒。
“不認識。”李季搖頭道。
聽到這個回答,吳憶梅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不認識,他就敢把政訓處的大權交出去?
李季這么做,自是有他的考量,一則,此人是政治部委派,而政治部的長官是陳辭修,換句話說,此人是陳辭修派來幫他的,也可能是來監視他的。
再者,黃埔六期的上校政工軍官,在高層必然有說的上話的人。
最關鍵的是,政訓處的人員,都是軍委會政治部抽調的。
“你去忙,我在辦公室坐會兒。”李季道。
“是。”
吳憶梅輕輕點了下頭,轉身從辦公室出去。
她走后,李季點了根煙,靠在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姿態。
當然,這只是表象,他心里暗暗琢磨著,政訓處這攤子事可以交出去,賣陳辭修一個面子。
但情報處這攤子事,必須支愣起來。
畢竟他是干情報這行的,再者,身在其位謀其事,現在的山城,潛藏著各路牛鬼蛇神,既然校長委任他為衛戍司令部情報處長,他也得拿出一份滿意的答案才行。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下午,李季去衛戍司令部食堂吃飯。
雖然山城物資緊張,但衛戍司令部食堂的飯菜還可以,大米飯、青菜蘑菇、蘿卜湯。
吃過飯。
他坐車回家。
車上。
吳憶梅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握著檔桿,美眸閃爍著幾分警惕。
突然,后排傳來李季的聲音:“停車。”
聞言,吳憶梅下意識的踩了一腳剎車。
坐在后排的李季,身子重心不穩,撲向前排座椅靠背,他習慣性的伸手找支撐點。
誰知,竟找到一團軟軟的支撐點。
下一秒,吳憶梅的氣憤聲響起:“下流。”
李季忙把手拿回來,這次他真不是故意的,他腦子里正想著組建情報處的事,吳憶梅一個急剎車,他這才重心不穩的。
“這不能怪我。”
李季理直氣壯的回了一句.
旋即,他推開車門下去,走到旁邊的烤地瓜攤前。
“大爺,來倆烤地瓜。”李季從口袋摸出一塊法幣。
“好嘞。”
大爺忙挑了兩個烤熟的地瓜,用油紙小心翼翼的包起來。
而李季卻在盯著他的右手看,心想他這只手比小季更有福氣。
車上的吳憶梅看到這一幕,又氣又怒,自上次那件事后,她內心對李季這頭狼再三提防,沒想到,還是讓他給占了便宜。
片刻后。
李季拿著地瓜上了車。
“開車。”
剛才發生的小插曲,他仿佛忘的一干二凈。
可吳憶梅卻還在羞憤中,她冷哼一聲,驅車離開。
這下,她開車盡量平穩,不急剎車,也不猛踩油門,不給李季任何占便宜的機會。
而李季也沒想再占她便宜,他琢磨著,晚上得去見一下佐藤香子和吳冰,自上次見面之后,已經過去好幾天,想來佐藤香子也已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