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上岸？提前進入警察隊伍？你……”蔣震聽后，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滿和擔憂：“你是不是太急了？陽陽，你才在警校待了一年半，還有一年半才能畢業(yè)，才能正式獲得警察身份，你現(xiàn)在就想提前上岸，是不是太急于求成了？”

“爸，我不是急于求成，我是不想浪費時間。”蔣陽連忙說：“我現(xiàn)在的成績和體測，都完全沒有問題。就算提前畢業(yè)，提前獲得警察身份，也完全合格，不會給你丟臉。而且，這邊之前也有先例，不是嗎？有些優(yōu)秀的學員，因為特殊情況，都是提前畢業(yè)，提前獲得警察身份的，我為什么不能？”

蔣震沉默了。

他知道，蔣陽說的是對的。

在公安系統(tǒng)，確實有很多特殊的先例。對于一些特別優(yōu)秀、有特殊需求的學員，確實可以采用非正常的辦法，讓他們提前畢業(yè)，提前獲得警察身份。

蔣陽的成績和體能，都是頂尖的，完全符合提前上岸的條。

只要他出面打招呼，也肯定能辦成。

只是，他心里，還有一個疑問。

蔣陽之前，一直和三個朋友形影不離，一起進入警校，一起訓練、一起學習。

他想提前上岸，想當臥底，那他的那三個朋友，是什么想法？

于是，蔣震看著蔣陽，問道：“是你自已提前上岸，還是帶上你那三個朋友一起？他們也想當臥底嗎？你們是想一起當臥底，互相有個照應？”

蔣陽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就我一個人提前上岸，趙浩跟我一起進臥底培訓班，等我提前獲得警察身份，他也跟著我一起進入臥底生活。王啟波他實在是沒有什么心思學習，也吃不了訓練的苦，更受不了臥底的約束，年前我就讓他提前辦理了退學手續(xù)。后續(xù)他可能就在省城這邊找份工作，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

“李磊和趙浩，雖然都想當臥底，但是，我覺得李磊更適合干技術工作。他心思細膩，腦子靈活，對電子設備、偵查技術都很有天賦。讓他干技術，能發(fā)揮他的優(yōu)勢，比讓他當臥底，更有價值。所以，我就讓李磊繼續(xù)在警校學習，等他畢業(yè)之后，就進入公安系統(tǒng)，干技術工作。到時候，也能幫我們一把。”

蔣震聽后，輕輕點了點頭，說：“行，我知道了。那就是你跟趙浩，對嗎？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幫你們安排的。我會盡快聯(lián)系相關的人，讓你們提前上岸。”

蔣陽聽到這話，心里徹底松了一口氣，“謝謝爸。”

蔣震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無奈：“臥底真的很危險啊……你一定要小心謹慎，一定要保護好自已，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一旦有什么危險，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爸都會幫你，都會堅定地站在你這邊。”

“我知道了，爸。”蔣陽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蔣震看著他，心里滿是擔憂，卻又無可奈何。

他不知道，自已今天的這個決定，自已的這個妥協(xié)，將會把蔣陽，推向一個什么樣的深淵。

可是，未來證明，正是蔣震的“妥協(xié)”，讓蔣陽陷入到一個連他都自已都無法預料、無法掌控的人生特殊階段。

——

除夕的年夜飯，很豐盛，擺滿了一桌子的菜，都是蔣陽和蔣震愛吃的。

小青不停地給兩人夾菜，說著貼心的話，努力營造著熱鬧、溫馨的氛圍。

可蔣震和蔣陽，都沒有太多的心思吃飯。

蔣震心里，滿是對蔣陽的擔憂；蔣陽心里，滿是復仇的執(zhí)念，滿是對未來臥底生活的盤算。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客廳里看春晚，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煙花綻放，照亮了整個夜空。

蔣陽坐在沙發(fā)上，眼神空洞，腦子里，不斷地浮現(xiàn)出王啟鵬的身影，浮現(xiàn)出夜梟那張囂張跋扈的臉。

他暗暗發(fā)誓，一定要通過臥底的身份，親手殺掉夜梟，為大哥報仇，一定要讓夜梟，血債血償。

春節(jié)過后，蔣震就返回了京城。

回去之后，他沒有耽誤，立刻聯(lián)系了葛建軍，特意囑咐他安排好蔣陽和趙浩提前上岸的事情。等臥底培訓班結(jié)束之后就讓他們進入警界。

葛建軍聽到蔣陽要當臥底的時候，比蔣震還要驚訝。雖然說漢東的臥底并不多，但是，也不是沒有。

現(xiàn)在他們想要當臥底，無非就是緝毒臥底。這是非常非常危險多的。

葛建軍勸蔣震，讓他阻止蔣陽當臥底。

可是，聽到蔣震多的解釋之后，他也明白這孩子大了不好管的現(xiàn)實問題。

于是，聽從了蔣震的安排。

蔣震又囑咐葛建軍說，后面的事情一定要嚴格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蔣陽的真實身份和目的，更要暗中保護好蔣陽的人身安全。

葛建軍不敢怠慢。現(xiàn)在有這么好的機會，他自然是全力以赴。

他立刻安排相關人員，辦理蔣陽和趙浩的提前上岸的手續(xù)，很就幫兩人順利拿到了警察身份。并且，安排他們進入了臥底培訓班。

蔣陽和趙浩，在臥底培訓班里，學得非常認真、非常刻苦。

蔣陽本身就聰明、沉穩(wěn)，又有警校的基礎，再加上蔣震之前給她講的那些臥底注意事項，他進步得非常。

不管是偽裝技巧、偵查能力，還是應變能力，都在培訓班里名列前茅，深受教官的賞識。

趙浩也很努力，他性子耿直，身手不錯。雖然不如蔣陽心思縝密，但也非常可靠。

他跟著蔣陽，一起努力學習，一起提升自。兩人互相照應，互相鼓勵，很快，就掌握了臥底所需的各種技能和知識。

在培訓的同時，蔣陽也沒有停下對夜梟的調(diào)查。

這一年半以來，他利用課余時間，利用自已的人脈，還有自已老朋友在夜場收集到的信。已經(jīng)將夜梟的情況，查了個底朝天。

所有人都以為，夜梟的老窩，在漢東省城，畢竟，省城的大部分夜場、賭場，都是夜梟掌控的，他平時也大多在省城活動。

可蔣陽查到的真相，卻并非如此——夜梟的老窩，根本不在省城，而是在鄰市海城市。

海城靠近海邊，交通便利。

魚龍混雜，更容易隱藏身份，更容易進行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比如毒品交易。

夜梟之所以在省城大量布局，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為了轉(zhuǎn)移警方的注意力。

他的核心勢力，他的老巢，一直都在海城。

蔣陽還查到，夜梟在海城，掌控著一個龐大的毒品網(wǎng)絡，暗中進行毒品生產(chǎn)、運輸和銷售。

手段極其隱蔽，之前警方多次調(diào)查，都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jù)，也沒有找到他的老巢。

而夜梟本人，平時很少在海城露面，大多時候，都是躲在幕后，操控著一切。

身邊有大量的保鏢，戒備森嚴，想要接近他，難度極大。

蔣陽知道，想要親手殺掉夜梟，想要為大哥報仇，就必須潛入海城，潛入夜梟的老巢，取得他的信任。

所以，他在臥底培訓班里，就已經(jīng)做好了打。

等培訓結(jié)束，就申請去海城臥底，調(diào)查夜梟的毒品網(wǎng)絡，趁機接近夜梟，完成復仇計劃。

時間過得很快，半年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逝。

蔣陽和趙浩，順利從臥底培訓班畢業(yè)，成為了一名合格的臥底。

葛建軍不敢怠慢，立刻按照蔣陽的意思，給她安排了一個臥底身份——王陽，一個從外地來海城謀生、曾經(jīng)因打架斗毆入獄、無所事事的混混。

目的就是潛入海城，調(diào)查當?shù)氐亩酒方灰住?/p>

這個身份，是蔣陽精心挑選的。

混混的身份，更容易混入夜梟的圈子，更容易被夜梟的人接納。

而且，有“入獄”的經(jīng)歷，更能打消夜梟等人的疑心。

葛建軍按照蔣陽的要求，給這個身份，做了完整的檔。

從出生證明、戶籍信息，到入獄記錄、前科劣跡，一應俱全，天衣無縫，就算有人仔細調(diào)查，也查不出任何破綻。

安排好一切之后，葛建軍特意找到了負責對接臥底工作的公安領導，反復叮囑道：“張隊，這個王陽，身份特殊，你們一定要重點關注，一定要注意他的人身安全，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他要是有什么需求，有什么危險，你們一定要第一時間支援，不能有絲毫怠慢。”

張隊聽后，笑了笑，擺了擺手，說道：“葛廳長，你放心吧，沒事兒的。這種臥底，我們見得多。每年都有不少年輕人，一腔熱血，想要當臥底，想要破大案，可真正能堅持下來的沒幾個。我看啊，這個王陽，用不了多久，就會知難而退，到時候，自然就安全了。我們會暗中盯著他，不會讓他出什么大問題的，你就放心吧。”

葛建軍聽后，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心離開。

他知道，蔣陽的身份特殊，是蔣震的兒子。

要是蔣陽出了什么差錯，他根本沒法向蔣震交代。

可張隊和其他公安人員，根本不知道，這個叫“王陽”的臥底，并不是什么一腔熱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他們更不知道，蔣陽已經(jīng)利用在省城的這兩年時間，將夜梟的情況，查了個底朝天。

他知道夜梟的老巢在海城，知道夜梟的核心勢力，知道夜梟的軟肋，他不是來“嘗試”的，他是來復仇的，是來親手殺掉夜梟的。

只是讓誰都沒有想到的是，蔣陽完成身份轉(zhuǎn)變之后，立刻斷開了跟警方的所有聯(lián)系，只身去了海城。

但是，讓蔣陽自已都沒有想到的是，他會因為一個特殊的意外而——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