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把他們的心思都拿捏住了。”肖部長看著蔣震說。
“他們都是心思復雜的人，我怎么可能拿捏住這幫人。但是，我知道人性這東西，根本不是意志所能左右的。拿捏他們的心思，不如拿捏他們的人性。”
蔣震說著，感覺手機鈴聲響得有點長，再不接電話，嚴厲行怕是要開口罵人了。
于是，當即接起電話：
“喂，嚴書記。”
“你在哪兒？”嚴書記問。
“單位。”
“說話方便嗎？”嚴厲行問。
蔣震聽后，當即打開免提，“方便，您說就好。”
“肖部長過去了嗎？我怎么聽說，你們十點開會，然后還說什么，要在會場上帶走一部分人？是真的嗎？”嚴厲行問。
“巡視組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蔣震慵懶地窩到沙發(fā)里說。
“別跟我玩這種游戲行嗎？這里面還有比你更清楚的人嗎？蔣震啊……我承認之前跟你有過節(jié)，我也承認之前我們?nèi)ナ〖o委開的那兩場會讓你下不來臉，但是，那都是我們漢東省內(nèi)部的事情！有什么矛盾，我們完全可以找機會再溝通、再解決！可現(xiàn)在是京央巡視組啊……這件事情，我們必須要慎重對待！你跟肖部長的關(guān)系那么好，我希望你能往正確的方向引導，而不是往偏了引！”
“瞧您這話說的……”蔣震嘴角勾著淡淡的冷笑，聲音很是溫柔地說：“……我什么級別的人，肖部長什么級別的人？我怎么能左右他們巡視組的想法呢？那會兒肖部長給我打電話，說收到了一些省紀委工作人員的違法違紀材料，數(shù)量還不少。但是，謹慎起見，還是要過來跟這些人確認確認才行，所以——”
“——蔣震書記啊！”嚴厲行直接喊出“書記”二字，激動地說：“你可以跟肖部長反映一下的嘛！你們完全可以單獨審問的嘛！搞什么大會？這…這不合適的啊！”
“這事兒也不是我說了算的呀……嚴書記，您就不要給我出難題了好嗎？”
“蔣震！！你找什么借口！？找什么理由！？我安排你做的事情，你除了找借口、找理由，你什么時候痛痛快快答應過！？啊！？”嚴厲行憋不住地厲聲道。
蔣震聽到那刺耳的聲音，完全沒放在心上。
畢竟，被噴得次數(shù)太多了……
而自己挑戰(zhàn)了嚴厲行權(quán)威的次數(shù)也很多，這種“待遇”早已經(jīng)習慣了。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能不能去找肖部長溝通！？能不能不開這個會！？能不能！？”嚴厲行厲聲問道。
“肯定不能。”
蔣震直接否決后，眼神也釋放出一種冰冷的強硬感，翹起二郎腿，低聲說：
“您呢……也別沖我吼……我別的事情不清楚，但是我清楚我蔣震在您嚴書記心里，那真是狗屁不如。就這么個關(guān)系，您讓我怎么聽您指揮啊？我調(diào)整我們紀委的干部，您都大加干涉，現(xiàn)在好不容易盼來了巡視組，您覺得我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嗎？”
“……”嚴厲行聽后，忽然不做聲了。
而一邊的肖部長，顯然也沒想到蔣震會這么跟一把手說話。
要知道，在肖部長的認知里面，這一把手就是一把手，地位和權(quán)威那絕對是不可撼動的。
但是，蔣震此刻所展現(xiàn)出來的氣魄，當真是他之前執(zhí)政生涯里面，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這不妥妥一愣頭青嗎？
但是，話說回來，哪個領(lǐng)導碰到蔣震這樣的下屬能舒服啊？
那刻他甚至還有點兒同情這個嚴厲行了……
但是，想到嚴厲行的所作所為，確實也沒啥好同情的！
蔣震這種下屬你團結(jié)還來不及，你嚴厲行非要惹他？這不…這不妥妥的自找苦吃嗎？
“您還有事嗎？”蔣震直接問。
“這個會，我們也要參加。”嚴厲行忽然說。
肖部長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眉頭都輕輕抬了起來，他顯然沒想到蔣震會預測的如此之準。
“你們來參加這個會議的話，不合適吧？”蔣震說。
“我們?yōu)槭裁匆獏⒓舆@個會，你心里清楚得很……蔣震，既然你把事情挑得如此明白、話也說得如此明白，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這次的巡視活動，如果產(chǎn)生了非常不好的后果，那我們省委絕對饒不了你！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嚴書記……都這時候，還跟我聊這個呢？我桌子都給您掀了，您覺得我蔣震這次下手會輕嗎？實不相瞞，巡視組今天之所以會過來，就是我安排人給巡視組遞交的材料……如果不是我把材料遞交上去，巡視組怎么可能過來？再者，你以為你昨天晚上把那些材料收回去之后，就沒事了嗎？嚴書記，我這里的材料，可不比你掌握的少啊。”蔣震說。
嚴厲行聽后，肺都要氣炸了！
如此赤裸裸地威脅，如此赤裸裸地壓迫，誰聽了不生氣？誰聽了不憤怒！
自己這個一把手的尊嚴，都快要被蔣震這個畜生按在地上摩擦了！
放眼全國，誰他媽的曾遇到過這種傻逼下屬！
也不知道領(lǐng)導是哪只眼睛瞎了，竟然讓這種混蛋干紀委書記這么重要的職務！
他媽的……
簡直他媽的！！
“今天這個會議，非同尋常……”蔣震嘴角勾著淡淡的冷笑，低聲說：“……如此非同尋常的會議，我建議您還是不要過來的好！倘若發(fā)生什么不愉快，您再跟巡視組的人翻臉的話，不好看。”
“這就是你之前所說的會議對嗎？這就是你之前定下的三天之內(nèi)重新召開的那個所謂的翻身的會議嗎？”嚴厲行問。
“不是……但是，這個會相比于那個會，頂多算是一個開胃菜而已。原本，我以為不用召開那個會議了……但是，我真沒想到梁丁秋省長的骨頭會那么軟，一頓飯的工夫竟然就……呵，真是讓人沒想到啊。”蔣震故作無奈地說。
“哼……十點鐘，我跟梁省長和龐副書記參會！你們省紀委做好準備工作！就這樣！”嚴厲行說罷，直接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之后，嚴厲行臉色鐵青。
旁邊的梁丁秋和龐興國見嚴厲行臉色如此難看，都沒有急著說話，先讓嚴厲行平息一下心情。
“狗娘養(yǎng)的東西！我遲早要讓這個混蛋付出代價！他媽的……”嚴厲行憤怒地痛罵了幾聲。
而這幾聲，完全是為了給梁丁秋打氣。但是，效果差勁，梁丁秋聽到那幾聲咒罵之后，心都要跌落到谷底了！
“咱們都過去嗎？”龐興國問。
“你不想看看蔣震在搞什么鬼嗎？如果蔣震有動作，咱們不得制止嗎？”嚴厲行一臉激動地說。
“蔣震想做什么事情，咱們省委能制止！但是，巡視組呀……京央巡視組在證據(jù)確鑿的情況下，想要從會場帶走人的話，咱們怎么制止？”龐興國問。
“省委就是省委！他紀委想要干什么事兒，也得省委批準通過！他要是想要把事情搞大，那咱們就直接散會！哼……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蛋！走！我們過去！今天，必須讓他知道誰領(lǐng)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