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我忍不住扶了扶額，這數(shù)字還有零有整的。
朵朵催促道：“媽媽，你到底什么時候來呀？沈叔叔說，你要是找不到地方，他就去接你。”
兩個孩子很顯然不知道我跟沈宴州的矛盾。
就這樣，我調(diào)轉(zhuǎn)車頭，去了沈宴州自己的別墅。
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餐廳里，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中間放著一大束嬌艷的紅玫瑰。
昏黃的光線下，竟透著幾分浪漫。
雖然我們之間還橫著霍明曦那道坎，但很久不見，看到這一幕，我的心還是漸漸地柔軟下來。
沈宴州正站在餐桌旁整理餐具。
看到我進來，他深深看著我，道：“來了？去洗手坐下吃飯吧。蛋糕來不及做了，朵朵說幼兒園門口那家蛋糕店的好吃，我就買了個現(xiàn)成的。”
我輕輕“嗯”了一聲。
餐桌上，朵朵和珊珊格外開心，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里的趣事。
我和沈宴州都有心事，我們之間沒什么直接交流，大多時候都是通過孩子們，偶爾說上一兩句話。
吃到一半，朵朵突然放下筷子，仰著小臉蛋看著沈宴州，好奇地問：“沈叔叔，我都不記得我跟媽媽是什么時候認識的了，你怎么能記得這么清楚，連263天都數(shù)著呀？”
一旁的珊珊也跟著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沈叔叔，那你以后會給葉阿姨過264天、265天的紀念日嗎？能不能天天都過紀念日呀！”
沈宴州被兩個孩子天真的問題弄得有點哭笑不得。
他低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珊珊的頭發(fā)，道：“你們倆，是想累死我嗎？”
說完，他的目光越過餐桌，落在我身上，語氣里透著一抹認真：“不過，如果你想每天都過紀念日，我也可以考慮。”
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卻很快冷靜下來。
不得不承認，沈宴州的情商確實不一般，哄人的手段也很有一套。
但我始終保持著一絲理智。
我們之間的誤會，不會因為這一頓飯，或者這一個刻意的紀念日就煙消云散。
而且，有些話，也確實不適合當著孩子們的面說。
沈宴州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看了看吃飽喝足的兩個孩子，開口道：“吃完了嗎？吃完的話，去客廳看會兒動畫片吧，記得離電視遠一點。”
“好耶！”
朵朵和珊珊立刻歡呼起來，邁著小短腿，手拉手往客廳跑去。
留下我和沈宴州坐在餐桌旁，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沉默了片刻，沈宴州似是不經(jīng)意地開口，打破了這份沉寂：“最近公司怎么樣？都還順利嗎？”
聽到這話，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到了顧時序暗中給公司砸資源的事，莫名有些心虛。
雖然這并非我的本意，但總覺得讓沈宴州知道了，會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因此，我只是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嗯，挺順利的。”
沈宴州的眸光沉了沉，透著幾分復(fù)雜。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臉上的溫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而嚴肅的神情：“本來，我以為你做這個公司，是想鍛煉一下自己的能力，好好歷練歷練。所以，能不插手的，我都盡量不插手。”
他頓了頓，語氣里染上了一層強勢，“但如果你只是玩票的性質(zhì)，想直接得到什么。那顧時序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他不能給的，我一樣能給你。”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心底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原以為他今晚做了這么一大桌子菜，是為了那天他為霍明曦大打出手的事跟我解釋清楚。
哪怕不是道歉，至少，這該是他求和的信號。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費盡心機把我弄來，竟然只是為了警告我，告訴我他能給的比顧時序更多。
男人的勝負欲作祟罷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抬眸看著他：“我沒有想過依靠任何人。但生活就是這樣，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就好像顧時序非要給我砸資源，就好像霍明曦非要纏著你一樣，不是嗎？”
沈宴州被我噎了一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我從沒有介意過你的過去，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提到我的過去，就這么敏感？昭昭，你覺得你跟你的過去已經(jīng)徹底割裂了嗎？你覺得，你跟顧時序這輩子能牽扯清楚嗎？”
他聲音里帶著一絲懊惱，“我已經(jīng)解釋了太多次，我跟霍明曦已經(jīng)過去了，你為什么就是不信？”
我緩緩點了點頭，眼眶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了酸澀。
可我還是坦然地直視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我信，我相信你比我清醒。但是，從我發(fā)現(xiàn)顧時序出軌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訴自己，如果以后我再愛上誰，那在這之前，我一定要確定，我是他心里唯一的偏愛！”
說完這句話，我沒有再看他的表情，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徑直走向客廳。
兩個孩子正看得入神，我提醒道：“朵朵，珊珊，走了，明天還要上幼兒園呢！”
……
接下來的一周，沈宴州沒有再聯(lián)系過我。
可我的公司卻像是坐上了火箭，比之前的資源來得還要可怕。
葉氏傳媒直接從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傳媒公司，一躍成為業(yè)內(nèi)炙手可熱的新貴。
但樹大招風的道理從來都不假。
沒過多久，業(yè)內(nèi)就開始出現(xiàn)不和諧的聲音。
幾家老牌公司聯(lián)合起來打壓我們，搶我們的后續(xù)資源，甚至在私下散布謠言：將我、顧時序、沈宴州的名字綁在一起，編出了“利用前夫與現(xiàn)任瘋狂攬金”的狗血劇情。
我正看著網(wǎng)頁上那些負面新聞，秦薇直接過來蓋上了我的電腦，道：“別管這些，都是酸我們的。等我們變成了業(yè)界的龍頭老大，誰還敢說閑話？”
孟云初也勸我：“昭昭，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這點輿論算什么？繼續(xù)趁勢而上才是正經(jīng)事。”
我視線落在她們?nèi)杠S又狂的臉上，道：“你們就準備靠著別人給得資源一直這么混下去？薇姐，你就準備指望顧時序，讓我們?nèi)~氏傳媒變成業(yè)界的龍頭老大？不覺得自己很滑稽嗎？”
秦薇和孟云初被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了。
我起身道：“我有點事出去一下，公司有事給我打電話。”
出了公司大門，我找了一個跟顧氏合作過的人脈，得到了蘇念恩的電話。
很快，我就聯(lián)系到了蘇念恩。
當我提出想和她見一面時，電話那頭的她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她還是答應(yīng)了。
我本想約在顧氏附近見面，但蘇念恩卻找了個距離顧氏集團很遠的咖啡廳。
一小時后，我等到了蘇念恩。
她穿著一身經(jīng)典的黑白格香風套裝，清冷的模樣讓人不敢褻瀆。
說實話，我對她并不反感，甚至在某些瞬間，我覺得她身上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她落座后，望著我道：“葉小姐今天找我來，有事嗎？”
我嘆了口氣，道：“蘇小姐，我今天找你，是想請你管管顧時序。”
她抬眸看我，露出一絲茫然。
我繼續(xù)說道：“不知道最近顧時序瘋狂給我們?nèi)~氏傳媒砸資源的事，蘇小姐聽說了沒？我想沒有哪個女人希望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把心思花在別的女人身上。你是他的白月光，也是他的現(xiàn)任，只有你能勸住他。”
話音剛落，蘇念恩眼底掠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似笑非笑地說：“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心愛的人呢？”
我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她不愛顧時序？
那她為什么會‘死而復(fù)生’？
如今又為什么甘愿待在顧氏許身邊？
無數(shù)個疑問涌上心頭，我正準備開口追問，蘇念恩卻打破了這份尷尬：“開個玩笑，葉小姐別介意。”
她抿了口咖啡，似乎在刻意隱藏著什么，淡淡地說：“的確，最近因為很多事，我和時序之間出了點問題。不過，我會解決的。”
她眼神里充滿了歉意，“葉小姐，很抱歉最近時序給你添了這么多麻煩。給我點時間，很快，我就會解決掉。”
我探究地望著她，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誠，那份對我釋放的善意，不像是裝出來的。
我沉默了片刻，道：“謝謝你蘇小姐。上次在宴會廳的事，也謝謝你。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幫我，但我覺得，你是個很特別的人。”
蘇念恩眼神一滯，眼眶好像都有些發(fā)紅了。
我見她這幅反應(yīng)，還以為是我剛才哪句話說錯了，戳到了她的傷心事。
“蘇小姐？”
我輕聲提醒。
她猛地回過神兒來，有些尷尬地說：“抱歉，剛才……想起了一些別的事。”
隨即，她頓了一下，道：“葉小姐，我雖然沒有立場勸你什么，但我還是想給你個建議。無論網(wǎng)上說什么，至少顧時序給你的資源，讓你的公司在業(yè)界進了一大步。做生意，真的沒有必要跟送上門來的錢過不去。反正，罵都被罵了，何必丟了名譽再丟了利益呢？”
她的語氣里沒有一絲網(wǎng)絡(luò)上的酸味和指責，而是像一個過來人似的，像一個姐姐在溫柔地提著建議。
蘇念恩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仿佛溫熱的泉水，悄無聲息地淌過我這段時間以來的壓抑，帶著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我?guī)缀跸乱庾R地想探究她，想了解她和顧時序的過去。
并非是忘不掉顧時序，而是我對蘇念恩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
可沒等我組織好語言問出口，蘇念恩就已經(jīng)站起身。
她沖我禮貌地點了點頭，結(jié)束了我們之間的話題：“葉小姐，我公司還有事情，有機會再見。”
說完，她便轉(zhuǎn)身朝著門口走去。
白色的裙擺掠過餐椅，留下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
我望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手里的咖啡已經(jīng)涼了大半。
蘇念恩這個人，卻越來越像一個謎，纏繞在我心里。
……
跟蘇念恩談完后，我回到公司。
當時正是午休時間，辦公區(qū)一片安靜。
秦薇和孟云初正湊在電腦前低聲議論著什么。
我下意識放慢腳步，聽見秦薇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男人可真賤。就說那顧時序吧！得到的時候不珍惜，離都離了，又是送資源，又是賣力幫昭昭處理輿論。要不是知道他以前做的那些破事，我都要替昭昭心軟了。”
孟云初嘆了口氣，接話道：“昭昭的命好！只可惜，她還不領(lǐng)情。”
我站在門口，故意發(fā)出一聲輕咳。
秦薇猛地站直身體，孟云初也慌忙轉(zhuǎn)過身。
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慌亂，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歉：“昭昭，你……你回來了？我們不是故意說你的……”
我沒有因為剛才她們的話生氣，而是道“我知道最近公司的資源很好，你們也樂意坐在家里等資源上門。但我剛才已經(jīng)跟顧氏的人談過了，以后，我們公司不會再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了。你們……還是準備好繼續(xù)艱苦奮斗吧。”
秦薇和孟云初相互對視一眼，臉上滿是茫然。
我沒再多說，轉(zhuǎn)身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關(guān)上了門。
剛坐下沒多久，手機就響了。
看到是蘇念恩的電話，我趕緊接了起來。
“葉小姐，我剛才好好查了一下，之前顧時序的確往你們?nèi)~氏傳媒遞過資源。但后面真正讓你們公司往前走的那些大項目，并不是他給的。或許，是有別的貴人在幫你呢？”
“別的貴人？”我愣了一下，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沈宴州這個名字。
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了。
“謝謝你啊，蘇小姐。”我由衷地說道，心里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不客氣，那就先這樣。”
蘇念恩輕輕應(yīng)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指尖傳來一絲暖意。
蘇念恩的溫柔、通透和善良，讓我忽然理解了顧時序為什么會對她念念不忘，甚至把她當作白月光。
這樣的女人，的確值得被人放在心上。
如果沒有顧時序，我和蘇念恩或許會成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