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琉璃宗山門上方的天空徹底被雷云籠罩。
紫金色的電光如同巨蟒般在云層中翻滾,每一次炸響都震得山體微微顫抖。
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焦糊的味道,混合著血腥氣,令人作嘔。
昔日輝煌的七寶琉璃宗,此刻已是一片廢墟。
就連他們最具特色別樣精美的琉璃瓦也都碎了一地,在雷光映照下閃爍著凄冷的光。
這時,五長老押著唐昊三人穿過七寶琉璃宗滿目瘡痍的山門。
他們腳下的路早已經不是路。
只見四處龜裂,而裂開的縫隙中還滲出暗紅的血跡。
寧榮榮看著四周凄慘的模樣,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怎么變成了人間煉獄?
小舞依舊被捆住,動彈不得。
而唐昊則被兩名藍電霸王龍宗弟子架著,殘缺的身體像破布般搖晃,只剩一副胴體和一個頭顱,每走出一步就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報!宗主,捉到了唐昊!”五長老聲音洪亮,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還有這個小女孩……”
他說著,一把扯住小舞的胳膊,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說。”玉小烈淡然道。
五長老這才道:“宗主,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她有點異樣,方才竟看到她能進行獻祭,只是不知為何,察覺不到她身上的魂獸氣息。”
小舞被五長老往前一推,踉蹌幾步,粉色的長發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上,她的手腕被粗糙的繩索勒出紅痕,卻倔強地昂著頭,眼中滿是敵意。
但當她與玉小烈對視時,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往唐昊身后縮了縮。
唐昊聞言也是心頭一緊。
小舞是他費盡心思藏起來準備給唐三的十萬年魂獸,絕不能讓藍電宗發現!
當即啐出一口血沫,故意提高嗓門:“哼,什么異樣,老不死的你眼花吧?”
玉小烈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目光輕描淡寫般瞥向小舞。
“這是十萬年魂獸,帶回去圈養起來。”
眾人聞言,不禁大吃一驚。
五長老則暗自竊喜,這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啊,不僅抓到了唐昊,七寶宗的魔女,還捉到了一只十萬年魂獸。
“小舞不是人?”寧榮榮突然尖叫出聲。
她原本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此刻猛地抬頭,翡翠般的眸子里滿是震驚。
此前她從五長老口中得知小舞獻祭,還以為是弄錯了。
可現在玉小烈親口說出,她沒理由不信。以他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和封號斗羅的實力,完全沒必要污蔑她。
她望向小舞,記憶中那個活潑可愛的小舞,此刻在她眼中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而另一邊,唐昊則完全是另一幅模樣。
他也沒想到,精心準備的斷腸紅花草沒能瞞過玉小烈,心中疑惑不已。
玉小烈又不是精神系的封號斗羅,如何能察覺小舞是十萬年魂獸?
當即,唐昊掙扎著想要撲上前,卻被一眾弟子死死按住。
他目眥欲裂,嘶吼道:“什么魂獸?你們藍電宗想栽贓也找個像樣的理由!放開她!”
五長老冷笑一聲,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山谷中回蕩。
唐昊的臉被打得偏過去,嘴角滲出血絲。
“沒手沒腳的廢物,還在叫囂?”
五長老譏諷道,粗糙的手指戳在唐昊胸口。
玉小烈淡漠地掃了唐昊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件無用的垃圾,道:“關在宗門都是浪費口糧。”
說著,他揮了揮手:“丟回去給昊天宗。”
唐昊聞言,立馬暴起!又因為沒有手腳支撐仰面倒在地上。
“大丈夫當戰死沙場!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把我殺了!!!”
送回昊天宗?
那比死還難受啊!
唐昊從小在昊天宗就是天之驕子,耀眼的天才,跟唐嘯一起被譽為昊天雙子星,前途無量。
當初離開宗門時,可是大放厥詞,一條心想跟唐三一起回去打宗門的臉——叫他們后悔當藍電霸王龍宗的狗。
可現在呢?
雙手雙腳盡斷,魂力也只剩五十多級,淪落為一個魂王。
這幅模樣回宗門,只會被宗門恥笑為廢物,成為全大陸的笑柄!
“啊——!殺了我!快殺了我!!!”
但他已無力反抗,口中無能咆哮,只能眼睜睜看著藍電弟子粗暴地拖走自己。
另一邊,寧榮榮突然看見半埋在碎石下的骨榕尸體,當即掙脫鉗制,發瘋似的沖向一堆廢墟。
“骨爺爺——!”她哭喊得撕心裂肺,跪倒在地,顫抖的手指撫過骨榕冰冷的臉頰,淚水大顆大顆砸在廢墟上。
不遠處,寧風致倚在碎石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了一眼戰場上那些手持暗器卻因卡機而慘死的弟子。
又看向痛哭的女兒,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托你好三哥的福,在暗器上做手腳……”
他每說一個字,都有一陣鮮血從嘴角溢出。
他最后看了一眼破爛不堪的山門。
突然仰頭,望向被雷云撕裂的天空。
往日的雄心壯志,此刻都化作了無盡的蒼涼。
“風致……對不起列位先輩……”
他輕聲呢喃,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爸爸——”
寧榮榮尖叫一聲,長音劃破長空。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卻只接住父親緩緩倒下的身體。
寧風致溫熱的鮮血很快就浸透了她的衣裙。
他最后看了女兒一眼,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什么,卻終究沒能發出聲音。
寧榮榮抱著父親逐漸冰冷的身體,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崩塌了。
劍爺爺死了,骨爺爺死了,現在連爸爸也離她而去。
那些曾經寵她、愛她的人,全都變成了不會說話的尸體。
此時已是一天一夜過去,隨著天色漸亮,藍電霸王龍宗的弟子們基本將七寶琉璃宗搜刮完畢。
七寶琉璃宗不愧是上三宗,底蘊異常深厚。
他們從山門中挖出一箱箱魂導器、珍稀藥材和成堆的金魂幣。
單是從寧風致臥房密室搬出來的關押貓女的鐵籠都七八個。
……
藍電霸王龍宗,地牢陰冷潮濕。
經過一天的轉折,寧榮榮和小舞被押了回來。
走過長廊時,兩人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香腸香氣。
拐角處,奧斯卡正坐在矮凳上,機械地搓動著雙手,生產大香腸。
只見他身上也帶著枷鎖,臉色憔悴,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顯然已經連續工作了很久。
“奧斯卡!”
寧榮榮的眼中突然迸發出仇恨的火光,“是你!是你幫藍電宗提供補給,是你毀了七寶宗!是你害死了我爸爸!”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卻字字泣血。
小舞也猛地掙了一下束縛,朝奧斯卡臉上啐了一口:“賣友求榮的畜生!你不配成為史萊克七怪!”
唾沫順著奧斯卡的臉頰滑落,他卻恍若未覺,只是死死盯著寧榮榮,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還好還好,寧榮榮還健全的活著,她沒有死,而且眼里有光,沒有精神呆木。
奧斯卡張了張嘴想解釋,卻最終什么也沒說。
沒人看見他垂下的眼眸中,那抹深不見底的痛苦。
隨著她們被關押進大牢,奧斯卡又繼續機械地重復著制作香腸的動作。
然而,在他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寧榮榮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
沒辦法,有些誤會永遠無法澄清,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再也不能回頭。
只要榮榮沒事就好,一切都值得。
愛一個人,就應當如此!
只是可惜了,那口唾液不是榮榮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