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確實有人這么說過我，可惜我辜負了他們的期望，一生被皇境所困，別說超越，就算皇境后期都沒摸過，實在慚愧，拳祖二字，實不敢當。”黃壽道。
牛青天并未因其謙遜之詞而輕視，眼中反而浮現震撼。
還真是黃家那個拳祖。
那可是當年黃家的風云人物。
曾壓得同代無數天驕抬不起頭。
雖然后來不知什么原因銷聲匿跡。
可他的傳說已經譜寫。
被無數后輩拳修視為神明。
惶惶拳道，光明已失，天生黃壽，一拳引道！
黃壽拳法無敵。
被譽為照亮拳修路的祖師。
“原來真是閣下，輸給你，我不算冤！”牛青天心服口服。
他一生心高氣傲，沒有敗過幾回。
以往每一次敗，都怒火中燒，心緒難平。
可這一次，他很平靜。
因為敗給黃家拳祖，不算丟人。
“府主，蕭塵的人頭我今日必須帶回去，事后，我會從家族選兩根虎苗送入府，給你當親傳弟子，作為補償，你看，這樣可好？”黃成龍笑道。
牛青天冷笑：“一根龍苗換兩根虎苗，黃峰主，你可真會做生意！”
虎苗也極其珍貴，在方外也是萬人哄搶的存在。
可跟蕭塵這種龍苗，且還是世俗成長起來的龍苗比，就什么也不是了。
龍苗潛力太大，有沖擊皇境之上的可能。
任何一個家族，宗門得之。
都有希望獲千年不朽之氣運。
兩根虎苗換一根龍苗。
傻子才換。
“黃老狗，你休要在這花言巧語，今日我跟府主必與你死戰到底，護我府絕世天驕！”魏人杰怒喝，聲如雷霆。
他性格耿直，且極為護短，蕭塵是他九峰好不容易挖出來的絕世苗子，他怎么能讓黃成龍就這般滅殺。
天穹最高處，紅赤盜看著下方正發生的一切，捂著腦袋，渾身發光，連瞳孔都被染成了血色，幾乎要漫出雙眼，他神色糾結，有些掙扎：“此時下去合適嗎？應該差不多了吧？可他們還未動手，要不要再等等？”
幾頭絕世巨禽懸停于不遠處的虛空，緊張地看著紅赤盜，輕輕振翅，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此地有個絕世兇人隨手轟爆青天魔鳥的消息，已經傳開，周圍大妖妖心惶惶，不敢出門。
而它們剛好有極為要緊的事要處理，要去附近一座天上妖宮，此地是必經之地，繞路都繞不了，因此只能等在此地等候，想著看看一會兒這個絕世兇人會不會離開。
可左等右等，他就是不走。
“這位前輩嘴里念叨著要不要出手，似在猶豫掙扎，連前輩這樣的絕世人物一時間都下不了決心，對手一定很強吧？”
“應該是！我等怎么辦？繼續等嗎？”
“只能等了。”
幾頭巨禽渾身綻放妖光，雖已極力控制，但依然有些璀璨，它們看著紅赤盜，有些焦急，又有些疑惑。
如此兇人，什么樣的人，能讓他忌憚。
另一邊。
黃成龍笑著看向魏人杰：“魏光頭，府主怎么做，還輪不到你我插嘴，府主自有定奪！”
“荒謬，府主自然是……”魏人杰下意識想說府主自然會守護學府弟子，眼角余光卻發現牛青天臉色陰沉，陷入沉默，竟是一言不發，他頓時愣在原地。
強勢無比的牛青天此時不是應該暴跳如雷，再次出手與黃成龍，黃壽大戰嗎？
怎么不說話了。
轟！
就在這時。
七峰上空。
突然烏云翻騰，似黑色汪洋蕩起黑色波濤。
一道猩紅色的恐怖雷電撕裂長空，宛如一條血色怒龍于天穹一閃而逝。
四尊至強之戰，威猛莫測，已足以影響天象。
整座猛漢學府其他幾座山峰依舊是晴空萬里，唯獨七峰，云聚電閃，異象連連。
蕭塵看著一言不發的牛青天，心中咯噔一下，涌現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牛青天之前一副要死保他的態度，此刻，面對魏人杰的呼吁，竟沒有說話。
情況不對！
似乎有些不妙。
“府主，你是聰明人，我在猛漢學府這么多年，與學府與人都算是有些情義，為了一個剛入府的新生，你我，你與黃家沒有必要鬧得太僵，你覺得呢？”
看著心中已經生出猶豫的牛青天，黃成龍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深邃的皺紋都堆積到了一起，宛如一朵老菊。
牛青天臉色鐵青，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蕭塵，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黃壽，目光閃動，干枯的手掌悄然攥緊，拇指不停摩挲其余四指指節。
他確實猶豫了。
絕世龍苗他想要，非常想要。
此刻若是黃成龍說可以換一個人替死，哪怕那個人是他親兒親孫，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可他沒得選！
黃壽戰力深不可測，他若拼死一戰，倒未必不能拼個兩敗俱傷。
可到時，他必然會付出極為慘烈的代價。
為了一根龍苗！
值嗎？
“徐峰主，你不是說有話要對峰主說嗎？此時不說，更待何時？”烏云血電映照下，黃成龍枯皺的臉顯得有些恐怖，他看向一旁的徐鎮江，用力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該出手了。
他與黃壽如果還不夠分量，那就繼續加碼！
他不信牛青天會為了蕭塵一個人同時得罪三尊至強。
雖然牛青天是府主，但其他幾峰峰主早已尾大不掉，表面尊敬，卻未必言聽計從。
這也是他要拉攏徐鎮江一起動手的原因。
徐鎮江看了一眼黃成龍，想到之前蕭塵闖山時的囂張態度，咬牙道：“府主，蕭塵剛入學府便殺害了我七峰三名弟子，剛才又強行闖山，想要擊殺我七峰第四名弟子萬子昂，此等兇狂性情，哪怕天資再高，也不適合留在我猛漢學府，請府主將他交給黃峰主處置！”
此話一出，張年風臉色頓時慘白一片。
局勢如此不利，牛青天欲保蕭塵之心明顯已經不如之前那般堅定。
這個時候，徐鎮江再補一刀。
恐怕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魏人杰臉色也無比難看，他看著牛青天，想從他嘴里聽到義正言辭的拒絕，可心里也是很沒有底。
牛青天為人古怪，除了極為記仇，有仇必報，其他事都是隨著一時喜好來決定。
心情好，可能突然賞賜一個地位低微的弟子天大機緣。
心情不好，也可能對一個跟隨他多年的老下屬出手。
“罷了，此事老夫不管了?！绷季?，一聲嘆息后，牛青天最終還是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