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市長...您這是...”
看著李霖的轉變。
韓洛凡激動的兩眼噙淚。
李霖緩緩起身，走過去在他肩膀輕拍兩下說，“我說了，我們山南十分歡迎各位來投資。現在咱們倆之間把話也說開了，你也承認了錯誤，我也理解你的處境，我就沒有理由在卡著你們的命脈。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在山南干，該給的政策我一樣不少的給你，并且，我還能向你承諾，如果房子建成之后賣不出去，我們山南全權兜底！”
全權兜底？
也就是說，青州商人投資多少，就賠給他們多少，決不讓他們賠錢離場。
但這的前提是，他們要認認真真的把工程干好。
韓洛凡有點不太相信自已的耳朵，全權兜底這種話，連袁天磊都沒有敢承諾過他。
而沒什么交情的李霖，甚至是有仇的李霖...竟然承諾他不讓他賠錢離場。
天啊...李霖這家伙...太有格局和魄力！
韓洛凡用力的點點頭，“李市長，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想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我現在是真的服了你了！我也向你承諾，不管袁天磊如何掣肘，我一定一定把山南的項目干好！就算傾家蕩產...我也在所不惜！請您拭目以待！”
“哈哈哈...”李霖仰頭輕笑兩聲，“韓總啊，你就放一百個心吧。雖然我不是青州的高官，但我也有信心讓袁天磊不敢影響你！因為你是我們平陽的客人，是我山南的客商...不管是誰，只要他們想動你們，我會動用一切手段，跟他們干到底！就算我這個市長不當，也會維護好你們的利益！這，就是我們山南人的血性！”
韓洛凡緊抿嘴唇，一肚子激動的話化作一下兩下...重重的點頭。
他仿佛獲得了新生...仿佛找到了生命的意義....仿佛被點燃一樣，激情四射...
他知道，李霖才是明主！
跟著李霖，比跟著袁天磊那個小肚雞腸的人要強得多的多！
更何況，李霖也是有強大背景支撐的人...徐家的女婿、孫總的朋友...哪個人物拉出來不比他袁天磊牛逼？
有了李霖的承諾，他再也沒有什么顧忌了。
天底下，哪里還有如此保本的買賣？
就算拼盡家財，跟著李霖，干了！
“李市長，你拭目以待吧！”
他表著決心。
李霖沖他點頭示意。
他忽然充滿了力量，雄赳赳氣昂昂轉身離去。
......
他走后。
張雨沛走了進來。
本來市政府袁青江是要給李霖配秘書的。
但李霖拒絕了。
他推薦了張雨沛。
準備將張雨沛從縣里，把工作關系調到市政府。
說實在話，在李霖心里，對張雨沛是很肯定的。
但李霖還并未將調他來市政府的想法正式跟他談。
只是每次來市政府都帶著他，讓他服務。
張雨沛呢，對于能跟著李霖來市政府工作，那也是高興萬分。
雖然他還不知道將來會留在市政府工作，但他覺得哪怕臨時在這里干兩年，認識一眾市政府的朋友，那對他將來的進步，也是頂好！
市政府的工作經歷，無論何時，對他一個縣級干部來講，那都是加分項。
更何況，有李霖在，市政府從上到下眾人，沒有一個人敢小看他的。
不管是老人還是新人，見到他都要喊一聲“張秘書”。
這個“張秘書”已經不是縣級的張秘書，而是市級市長的秘書！
這個稱呼為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所以他干工作，比以前賣力十倍。
就在韓洛凡走了之后。
他進到屋里，先檢討說，“領導，怪我，我剛去打印文件，沒留意，讓韓洛凡闖進來了...他，沒有打攪到您吧？如果他惹您生氣，我現在就去找他理論，讓他回來給您賠禮道歉！”
他說的斬釘截鐵。
從緊皺的眉頭和激動的情緒，不難看出他是真的生氣。
也真的為自已的失職感到慚愧。
李霖笑著朝他擺擺手說，“他來的正好，以后他再來，不用攔他。”
啊？
張雨沛一臉的疑惑。
問道，“可是...他不是壞人嗎？他不是來給咱們山南縣找麻煩的人嗎？怎么能對他如此寬待？”
李霖說，“以前是敵人，現在是朋友，戰場嘛，總是瞬息萬變...我的本意，能拉攏就拉攏，拉攏不過來就一棒子打死。現在看來這個韓洛凡還是很識時務的，他已經答應，加大投資力度，認真對待工程...現在他的身份已經從無良商人，轉變為優質投資商...我對人家的態度自然也要轉變過來嘛。還有你呀，以后也要對人家客氣點，別把咱們的財神爺氣走了，呵呵呵...”
說完李霖就笑。
他笑不是因為他覺得他的手段多么高明。
他笑，是因為看著面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張雨沛覺得滑稽。
他笑，是因為壓抑了這么久的情緒，終于全都釋放了出來，山南終于轉危為安...他心中一陣輕松。
他笑，是因為化敵為友，為山南爭取了利益！
張雨沛撓著頭，一臉不解的看著李霖發笑。
“領導啊...這個韓洛凡可是青州那邊派過來的人...我總覺得我們不應該大意吧...要是您給了他們支持，他們轉過頭跑了怎么辦？還是要小心一點的好...”
張雨沛撓著頭說道。
李霖微微點頭。
表示對張雨沛此話的認同。
是的，雖然韓洛凡的表現令人滿意，但仍不能掉以輕心。
還是要走財政監管的路子，攥著經濟命脈，才能真正的實現互利共贏。
李霖笑笑說，“你考慮的很周到，擔心不無道理，但我自有應對的辦法，會控制風險的。從今天起你們對待韓洛凡他們，要像對待其他來投資的商人一樣，放平心態不要激發矛盾。剩下的事我會交待陳縣長，讓他們做好風險管控。總而言之，這一步走出去，對于我們山南縣，對于靠山鎮而言，是有大利的。”
對于李霖的話，張雨沛是深信不疑。
他說沒事，那就絕對不會出事！
至此，他也不再糾結，認真的點點頭，“嗯，我會像對待其他投資商一樣，好好對待韓洛凡他們。”
......
韓洛凡懷著激動的心情回到了東盛酒店。
孫誠一路追著他的腳步，焦急的追問，“咋樣了？和李霖談的咋樣了？他同意放人了嗎？實在不行...咱們和他拼了算了！”
事到如今，唯有一拼了。這就是他孫誠的辦法，但他并沒有拼的膽子，也就是順著韓洛凡的話，撒撒氣罷了。
韓洛凡腳步一頓，回過頭狠狠的瞪著孫誠...
孫誠立馬閉上了嘴，不解的看著他。
韓洛凡皺眉說道，“拼什么拼？你有和李市長拼的實力嗎？這里是漢江！你以為在青州呢？就算是在青州，我們一群普通商人，有什么資格跟李市長這樣背景強大的人拼啊？！沒一點腦子！”
啊？
不是...不是你說不管花多大代價都要跟李霖拼一拼嗎？
怎么突然又不拼了？
怎么...怎么還對李霖一口一個李市長如此的恭敬？
孫誠懵逼了。
張著嘴巴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看著他木糊的樣子...韓洛凡沒好氣的冷哼一聲，轉頭回了自已的包間。
孫誠遲疑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一進屋，他忍不住問道，“韓...韓總啊...你跟李霖到底聊了些什么？怎么...你對他的態度好像變了呢？”
坐在沙發上，韓洛凡抬頭瞟他一眼，不悅的提醒道，“別一口一個李霖李霖的叫...人家是平陽副市長！妥妥的副廳級干部，咱們在人家收下干活，得對人家尊敬一點，以后尊稱李市長，聽到了嗎？”
啊？
尊...尊稱？
“可是韓總...他是咱們的仇敵啊？表面尊敬他就夠讓我反感了，背地里你還讓我尊稱...這...韓總，你以前對他不也是恨之入骨，今天這是怎么了？他....不會是給你洗腦了吧？”孫誠一臉震驚的說道。
韓洛凡冷笑一聲道，“洗腦？我有那么蠢嗎？...我現在是真心的佩服李霖市長，人家年紀輕輕卻有如此的胸懷和魄力...在我所見過的那么多省級干部中，從沒有見過一個像他這樣的...”
孫誠瞪大眼睛道，“韓總...你不會是中邪了吧？怎么會佩服他呢？我...這...”
他很不理解。
感覺韓洛凡去了一趟李霖那里，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很難想象上一秒還痛恨一個人，下一秒對那個人欽佩有加是種什么感覺。
總覺得...這也太癲狂了！
韓洛凡瞪了他一眼，教育道，“老孫，我知道你很不理解！但我主意已定，李市長也答應馬上放人...從今往后我們就踏踏實實跟著李市長干了...誰，也不準再有二心！不然，不用李市長出手，我就也不會放過他！”
孫誠驚詫道，“韓總...你還是把話說明白吧，我越來越糊涂了。”
韓洛凡這才呵呵一笑，將和李霖的談話一五一十全部告訴了孫誠。
“李市長當著我的面讓銀行放款一個億給我們，并且承諾，只要房子蓋起來，就不會讓我們賠錢！這是多么大的格局...經商這么多年，何曾見過這樣一位有魄力的領導！所以我佩服他，我服氣！”
聽到這話。
孫誠眼睛瞪的更大了...
就跟韓洛凡一開始的表情一樣。
他同樣不相信李霖轉變如此之快。
但很快，他又想到一個致命問題，于是問道，“韓總，你這是...以后不打算回青州發展了嗎？如果讓袁書記知道你轉投了李霖...去哦不，李市長...他會不會報復你呢？你別忘了，我們的家當可都在青州呢！青州才是我們的根！”
聞言，韓洛凡朝他一擺手說道，“哎！你多慮了！就憑李市長背后強大的關系，擺平他袁天磊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你記不記得...馮開疆前段時間派來一支督查組，專門查山南縣的，聽袁天磊說，馮開疆可是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要捏住李市長的三寸！...
可是最后怎樣？雷聲大雨點小，還不是被李市長化解于無聲之處？你想啊...馮開疆堂堂省委書記都不能奈何李市長...更何況袁天磊一個三把手...我估計啊，李市長一個電話就能讓他知難而退！所以我們根本就沒有必要害怕他！反而我們應該高興，攀上了李市長這個高枝，還怕不能發展壯大嗎？”
緩口氣，韓洛凡繼續說道，“還有一個關鍵的地方，袁天磊這個人太貪！我們經手的生意無論大小，都要分他一份！可是李市長不一樣啊...他說了，咱們商人也不容易，不會克扣我們，反而會不斷給咱們政策支持...兩人的格局一對比，高低立現！
老孫啊...不是我咒他袁天磊...這些年跟著他干工程，實際我們就像他養的家奴...對我們是呼來喝去一點尊重都沒有，一點人格都沒有...最最關鍵的事我們還得替他擔風險...跟著他再這么下去遲早要出事！他袁天磊要是執迷不悟，我估計他會像兔子尾巴，長不了了！哎....咱們為他殫精竭慮得到什么了？其實那利潤少的可憐，真的不值得啊！不如跟著李市長堂堂正正做生意，這樣賺錢才心安理得！”
說了一大堆。
韓洛凡越說越激動。
將這些年跟著袁天磊的窩心事全都說了一遍。
忽然，就感覺心氣通達...
就像他說的，袁天磊太貪，早晚出事！
早跟他切割為好！
此時孫誠聽的一愣一愣...
但不可否認，韓洛凡這些話他聽心里去了...
確實，袁天磊從沒有把他們這些人當個人看...簡直就是他袁家的奴才！
冒著巨大風險替他斂財...早晚不會有好結果。
如果能有一個安穩的收入渠道，誰又愿意跟著一個巨貪混日子呢？
孫誠忽然陷入沉默，低頭沉思，久久不語。
這時候，門被人推開。
王景明帶著一幫剛剛被抓的青州商人回來了。
他們站成一排，靜靜的注視著坐在沙發上的韓洛凡，眼神凝重，長久無語。
他們似乎在等韓洛凡的命令，又似乎詢問韓洛凡下步怎么辦。
韓洛凡看到他們回來，連忙起身，一個個朝他們點頭示意。
最后，他鄭重的說道，“兄弟們，你們受苦了！我決定，從今往后留在平陽，跟著李市長，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