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勇在辦公室內(nèi)毫無目的踱步，陽光灑進來，他伸手感受了下溫度...
吳愛國敲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眼神中卻透露出緊張與不安。
看到吳愛國進來，劉勇好像早就知道他一直在外面等著一樣，毫不意外。
吳愛國走到劉勇對面的椅子前，猶豫了一下，才緩緩坐下。
坐下后，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搓動著，那動作顯得局促又不安，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開口，“書記，李霖他怎么說？錢書記對他有沒有新的安排？”
一提到李霖，吳愛國的眼神里就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有擔(dān)憂，有嫉妒，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恐懼。
李霖的去留，就像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壓在吳愛國的心頭，讓他最近寢食難安。
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錢凌云書記有意讓李霖?fù)?dān)任山南縣縣長，那他吳愛國就算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難以與之抗衡。
在這個官場中摸爬滾打多年，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在為自己的仕途奔波之前，一定要先搞清楚錢凌云對李霖的態(tài)度。
否則，自己砸進去的那些錢，還有付出的精力，都將如石沉大海，連個響聲都聽不到，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結(jié)果。
劉勇往后攏了攏頭發(fā)，這個動作他做得不緊不慢，仿佛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他沉穩(wěn)地點點頭，說道，“我試著問了，聽李霖的口氣，錢書記似乎對他沒有特別的安排。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再去市里打聽打聽。”
聽到這話，吳愛國心里的一塊大石頭頓時落了地，臉上露出如釋重負(fù)的笑容，說道，“書記您都這么說了，我就不必打聽了……我本來還擔(dān)心錢書記會讓李霖任縣長，現(xiàn)在看來，這個擔(dān)心是多余的……”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慶幸，笑容也愈發(fā)燦爛起來。
劉勇笑了笑，那笑容里卻似乎隱藏著深意，說道，“我可不敢跟你打包票，萬一明天錢書記就改變主意，提出讓李霖任縣長呢？穩(wěn)妥起見，我看你還是再去探探路，問清楚了再做打算。別到時候事沒辦成，還把李霖給得罪了，成了他的對頭，到那時，恐怕你連山南縣都待不下去。你也知道李霖的為人，他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情，眼里揉不得沙子……”
說到李霖，劉勇的眼神里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哼……”吳愛國不屑地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神情，說道，“既然錢書記現(xiàn)在對他沒有這個安排，我想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阻力。畢竟他李霖資歷太淺，這么年輕就想當(dāng)縣長，怎么能服眾啊！”
在吳愛國看來，李霖就是個運氣好的毛頭小子，根本沒有足夠的能力和資歷擔(dān)任縣長一職。
劉勇瞟了一眼自以為是的吳愛國，那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但很快又恢復(fù)成笑容，說道，“你可別大意，這種事也許不會發(fā)生在別人身上，但發(fā)生在李霖身上完全有可能！你可別忘了他是怎么跳過縣里，直接升任副處的，還不是錢書記一句話的事兒。那時候錢書記還是市長，現(xiàn)在成了市委一把手，提拔一個縣長對他來說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劉勇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警告，他希望吳愛國能認(rèn)清現(xiàn)實，不要盲目自信。
吳愛國聽到這話，頓時沉默了。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反駁，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雖然心中滿是不甘與不服，但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他反駁。
李霖身上確實發(fā)生了太多讓人難以想象的事情，這些經(jīng)歷讓他在官場中迅速崛起，也讓吳愛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干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無奈，說道，“好吧劉書記，我再私下打聽一下，看看市委領(lǐng)導(dǎo)們都有什么意見……”
吳愛國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話鋒一轉(zhuǎn)，對劉勇說，“劉書記，我想向上走一步這件事，您可要替我多操心啊！縣人大那邊，就勞煩您親自去做做工作……如果需要我去見見羅主任的話，您一定要通知我一聲，我好安排……”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期待，聲音也不自覺地放低了些，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劉勇自然明白吳愛國話里的意思，“見見”可不是單純的見面，“安排”也不是安排時間，而是送禮，而且得是一份能打動人心的厚禮。
他淡淡一笑，默默點頭，說，“行了，這都好說，縣里總體我還能說了算，只要省里能提名你，基本就成了……所以呀，省里那些路子，你該自己好好跑跑，可千萬別想著省事給漏了！省里不給你提名，說什么都是白搭，我又不可能出面去給你跑這個事，只能你自己上了！你懂吧？”
劉勇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語重心長，像是在教導(dǎo)一個晚輩。
“我懂，一會兒我就準(zhǔn)備去省城，晚上就回來，去見幾位市委領(lǐng)導(dǎo)，聽聽他們的意見。”吳愛國凝重點頭說道，對于劉勇的好意交待，他心領(lǐng)神會。
他站起身來，微微欠身，向劉勇表示感謝，然后轉(zhuǎn)身走出了辦公室。
從縣委院里出來，他心里卻還是有些不踏實。
他總覺得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李霖就像一個隨時可能爆發(fā)的炸彈，讓他心里沒底。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市委組織部的朋友打了個電話。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市委最近有沒有關(guān)于山南縣政府班子的人事調(diào)動消息，這個消息對他來說至關(guān)重要。
他找的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跟李霖不對付的市委組織部副部長，何書平。
電話撥通后，吳愛國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那笑容就像是早就準(zhǔn)備好的面具，殷勤地說道，“何部長，您好，我是山南縣吳愛國……”
何書平在電話那頭平靜地笑了笑，說道，“哦，愛國呀……有事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但吳愛國卻能感覺到其中的距離感。
吳愛國腦子快速轉(zhuǎn)了一圈，心里想著怎么把話題引到自己送的禮上，他笑著說，“何部長，昨天我托人給您送家去的土特產(chǎn)您收著了吧？一點小小心意，可別嫌不值錢給扔了呀。”
他所謂的土特產(chǎn)，是藏在茶葉里的兩沓外幣。
他之所以特意提起，是因為之前出現(xiàn)過不少尷尬事。
有人給領(lǐng)導(dǎo)送一提普通水果，領(lǐng)導(dǎo)看不上，隨手給了司機，司機回家打開一看，里面竟是一沓沓紅彤彤的票子。
有的送盒茶葉，盒子里裝兩根“小黃魚”，領(lǐng)導(dǎo)不知情，隨手送人，最后還是送禮的人說明那里邊“內(nèi)有乾坤”，領(lǐng)導(dǎo)才恍然大悟。
現(xiàn)在省紀(jì)委查得緊，吳愛國只能通過這種隱蔽的手段送禮，為了避免出現(xiàn)類似的失誤，送完禮之后，他總會暗示領(lǐng)導(dǎo)一句，讓他們打開禮物看看，可別隨手給扔了。
何書平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什么送禮的方式?jīng)]見過？
但凡下屬送他看起來不起眼的東西，他都知道里邊必然有“餡”。
所以回家就拆開看，掏出“餡兒”才把皮給扔了。
此時聽到吳愛國的提醒，他呵呵笑道，“我收到了，特產(chǎn)不錯，你有心了……呵呵呵……有什么話，你問吧。”
這也就表明了對吳愛國送的禮很滿意。
吳愛國心領(lǐng)神會，這才話入正題，問道，“何部長，您也知道馬清源出事了，縣長一職空了出來……我就想問問您，有沒有聽說什么消息，市委這邊準(zhǔn)備讓誰接任？”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發(fā)緊，等待著何書平的回答，就像等候宣判一樣。
何書平早就料到吳愛國要問什么，所以聽到這個問題，一點沒有意外。
他胸有成竹地回答說，“我可以很負(fù)責(zé)任的告訴你，市委組織部這邊還沒有收到任何關(guān)于山南縣長候選人的消息，林部長以及各位常委也沒有就這件事發(fā)表過看法，以我的經(jīng)驗推斷，大概率這個候選人還沒有在領(lǐng)導(dǎo)心中產(chǎn)生，愛國呀，你要有想法，可要抓緊了！”
他的聲音沉穩(wěn)而自信，給了吳愛國一絲希望。
“是嗎？！”吳愛國眼中瞬間迸發(fā)出驚喜之光，臉上笑逐顏開，說道，“何部長，實不相瞞，我有這個想法，想要競爭一下試試，請您，一定要支持我呀！”
何書平呵呵一笑說道，“我自是支持你的……但我的支持也是有限的，還需你繼續(xù)努力啊！”
他的話里有鼓勵，也有暗示，讓吳愛國明白，想要成功，還得靠自己多下功夫。
吳愛國心中了然，有了何書平這番話，更加堅定了他內(nèi)心要參與競爭的想法，他當(dāng)即信心十足地說道，“謝謝何部長提點，我正在去省里的路上，等見過省領(lǐng)導(dǎo)，我再向您具體的匯報，也希望何部長您，能幫我在林部長耳邊吹吹風(fēng)，多推薦一下我。”
何書平說，“沒問題，這點小事我還是能辦的。”
他的回答讓吳愛國心里踏實了不少。
吳愛國感恩戴德地說，“那好，事成之后，我一定親自去見您，表示感謝。”
“行了，你先忙吧。”
說完，何書平掛斷了電話。
此時，何書平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何天明，正坐在沙發(fā)上剪指甲，看他老子掛斷電話，這才吊兒郎當(dāng)笑著對他老子說，“爸，是不是山南來的電話？”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嚴(yán)肅性。
何書平瞪了他一眼，心中本就因為官場的這些事有些煩躁，這下更是火冒三丈，罵道，“少管閑事！你有那功夫，趕緊正經(jīng)談個戀愛，給老子生個孫子是正事！天天吊兒郎當(dāng)?shù)牟桓烧拢奂业募覙I(yè)早晚給你敗光不可！”
何天明收起笑臉，一臉鄭重地對何書平說道，“爸！別的我不管，跟李霖有關(guān)的事我就管！我被他打過，我天英哥為了給我出氣副局長都被免了，他這么欺負(fù)我們何家你忍得下？你得給出這口氣，趕緊在山南扶持個自己人出來，我要好好壓壓他李霖！”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恨和不甘，一提到李霖，他就想起那天被打的屈辱。
何書平?jīng)]好氣地瞪著何天明，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但那嘴型好像罵的很難聽。
他心里暗自想著，你他媽懂什么？現(xiàn)在錢凌云當(dāng)政，他李霖有這么硬的靠山，是誰想動就能動的？老子還想在組織部多干兩年呢！可不想惹李霖這個瘟神！
“他媽的……他李霖連陸承澤那種級別的人物都敢斗，我們何家根基再深，也怕硬不過他手里的斧頭！”
“咽不下這口氣也得強咽……忍吧！”
何書平最終說了這么一句話，轉(zhuǎn)身回了自己臥室。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疲憊，腳步也有些沉重，像是被生活的壓力壓彎了脊梁。
何天明愣愣地看著他老子的背影，愣了半天沒說出話來，只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子，今天突然不再那么挺拔，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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