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安向雅父母關于房子歸屬權的官司。
夏淺淺想說不用麻煩，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秦妄既然已經這么說，那就說明他已經去打過招呼了，再說不用麻煩已經是多余。
所以她停頓了下，遞出一句：“謝謝。”
“我們之間不用這么客氣。”
夏淺淺抬眼看向秦妄。
她突然想起前世，安向雅去世，她情緒崩潰在秦妄面前痛哭。
明明他一句話或者一個眼神就能讓她心里稍微好受一些，可他說了句什么呢？
他說：“我們之間的關系好像沒到我需要安慰你的地步吧？”
可現在他卻說，我們之間不用這么客氣。
明明是同一個人，卻給她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陽光下，他的身影拉出一道斜影，看起來比往日還要英俊三分。
只是夏淺淺很快收回了視線。
她是個固執的人，認準一條路就不會回頭。
前世她認準了他，哪怕受再多委屈也會留在原地等他。
而這一世，她吃準了這一世不會再跟他有太多聯系，那就不會改變主意。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
用道謝來回應他的“我們之間不用這么客氣”。
秦妄的表情僵了一瞬，喉頭間泛起澀意。
“你……非要分得這么明白嗎？”
“不然呢？”夏淺淺莞爾問。
秦妄張了張嘴，身上的氣勢強壓下來，像是冬日突然來襲的冷空氣。
周圍的溫度彷佛都低了好幾度。
可他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
他欠她的，他會慢慢還。
反正來日方長，不著急。
以后在京大，他有的是時間。
很快典禮開始。
一個班又一個班的人排著隊來到操場。
往常大家都穿著統一的校服，現在花花綠綠一片，也是一道別樣的風景。
校長走上臺階，來到操場的觀禮臺的話筒前，帶著不舍和激動念著演講詞。
平日里集會不到兩分鐘就變得熙熙攘攘的操場，卻是自律地保持了安靜。
大家都明白，這是他們最后一次在這個學校開會。
后來一高就不叫學校了，叫母校。
但也有那么幾個人目光亂掃，很快注意到了站在最前排的秦妄和夏淺淺。
男生高大英俊，眉目英俊，女生明眸皓齒，一襲簡單的白裙卻成了一道最靚麗的風景。
起初很多人都沒認出來那是誰，知道是秦妄的“便宜妹妹”夏淺淺后，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她整容了？”
“看著臉是沒整，就是換了個發型，把眼睛摘了。”
“我也感覺沒整，但就是……不太一樣了。”
“好家伙，要早知道她長這么漂亮，我讀書的時候就去追她了。”
“你敢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妄哥討厭她，你去追妄哥討厭的女的，不明擺著找死？”
“但是……你聽說了嗎？”
“啥玩意兒？”
“金虎，就那個五班的胖子，他前兩周的時候說了夏淺淺一句不好聽的，直接被妄哥打進了醫院，到現在還沒出院呢！”
“真的假的……”
“都傳遍了，這還能有假？”
“到底什么情況？”
“誰知道呢……”
“都是男人，這還不明白嗎？以前夏淺淺就是個土包子，現在突然變成了白天鵝，誰舍得再用以前那種態度對她？我說實話，她現在就是走過來扇我一個耳光，我都能笑瞇瞇地求她再扇兩下。”
“德行！”
男生們嘻嘻哈哈笑開了來。
安靜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操場終于出現了平常的竊竊私語聲。
老師們卻也沒跟往常一樣制止。
“讓他們鬧吧，橫豎最后一次了。”
“哈哈，他們今天能憋二十分鐘已經很不容易了。”
學生們聊起來，老師們也閑不住了。
一個個來到秦妄和夏淺淺旁邊，拿出手機要跟他們合照。
顧清池因在觀禮臺上，所以逃過一劫。
好在夏淺淺經過顧清溪的魔鬼訓練，如今面對鏡頭已經能笑得很自然。
“真好看！”一個女老師笑瞇瞇地說：“淺淺啊，你當醫生都可惜了，按我說就應該去當明星。”
夏淺淺有些緊張。
怎么她要學醫的事情已經傳到了這么遠了？
這位女老師可沒教過她書。
那她選的學校的事兒……
好在那女老師之后就沒再說什么，轉身回到了教師隊伍里。
夏淺淺這才松了口氣。
一轉頭，卻發現秦妄側眸盯著她看。
“干、干什么……”她頓時心虛起來。
“沒事。”
秦妄沒什么表情地收回了視線。
心里卻在回應剛才那女生的話：的確好看。
約莫又過了第二個二十分鐘，校長終于結束了發言。
秦妄以為終于要等到他們上臺的時候，校長卻讓顧清池上臺發言。
這才到第二個流程。
秦妄已經沒耐心了。
可是呼吸間，他隱隱聞到了從夏淺淺身上飄過來的香氣。
那是洗發水的香味。
他也用過這個牌子。
他自己用的時候沒覺得這味道怎么樣，或者說，壓根就沒去注意過氣味，這會兒卻覺得這香氣真好聞。
茉莉花伴隨著一絲山茶花，是一股很清新的味道。
他失去的耐心在香氣襲來的剎那又被補滿了。
顧清池的發言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持續了差不多有十分鐘左右就結束了。
結束的時候，他刻意往秦妄和夏淺淺那邊看了一眼。
夏淺淺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秦妄，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卻沒有半點焦灼。
秦妄能等到現在還不走人，是顧清池完全沒想到的。
雖然開始之前秦妄就說了他能等，但顧清池心里是不相信的，直到現在他看到秦妄還站在那兒。
顧清池心里莫名產生了一種危機感。
阿妄……該不會真是……對夏淺淺產生感情了吧？
產生感情他不怕，怕的是，秦妄這份感情能持續多久，有多認真。
他喉頭滾動了下，帶著復雜情緒下臺，站到了夏淺淺的旁邊。
女生們看著夏淺淺左邊一個秦妄，右邊一個顧清池，開著玩笑說：“早知道我也考個學校第二了。”
“學校第二得進省前二十。”
“謝謝提醒，我的尸體暖暖的。”
終于，在校長報完此次高考取得的優異成績后，輪到夏淺淺他們上臺了。
變故就是在這時候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