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葛道人讓他們小輩忙自已的事,那便忙自已的事就好。
準圣之爭,他們摻和進去也就那樣,雙方都很難一時打死對方,尤其是在李一走了的情況下。
但也正因為如此,沖突本身的范圍開始不受控制的擴大,妖術與道法碰撞,大夏的皇宮搖搖欲墜。
不過這已經不是唐真所能管的了,他有自已的任務。
“如果阿真哥不忙,我倒是有門生意,不知你感興趣不?”古命好看他陷入沉思,于是開口道。
唐真回過頭,只見這家伙手中握著一大把玉簡,滿臉都是奸商的笑容。
忍不住與記憶中的人影緩緩重合,當年這家伙也是掛著這般的笑湊到唐真的身邊。
“我這些年雖然鉆研術法少了,但每一道都是精品,絕對童叟無欺。”古命好把玉簡遞向唐真,“同時還附贈發現螺生之人寄宿所在的方法。”
這對以前的唐真來說,當真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唐真只是輕輕搖頭道:“如今的我,沒有余力和精力幫你亦或者清泉宗做事。”
他出不起價格。
“阿真哥!你這么說可實在寒磣我了!兄弟之間,哪能算那么清楚?”古命好連連擺手,隨即笑嘻嘻的豎起一根指頭,神秘道。
“回答個問題就行!就一個!”
唐真眼神瞇起,古命好是個有趣的人,一個有趣的買賣人,除了在唐真這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系統薅了好幾年羊毛外,幾乎從未做過虧本的生意。
“什么問題?”唐真好奇又警惕。
古命好微微前傾身子,靠近唐真道:“小弟想問問,那齊淵和阿真哥你之所以糾纏在一起,是不是因為一道術法?”
“一道。。魔功!”
天下道門術法,正途半數都出自紫云,歪門九成都來自洪輔,單說對術法的鉆研與喜愛程度,九洲中洪澤輔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不論是自研還是借鑒。
也因此,不少匪夷所思的魔功的起源都能追溯到這片無比瑰麗的山河之中。
據說洪澤輔有一批人專門四處收集術法,并編撰成冊,起名《天下術》。
不過唐真知道這是謠傳,很多術法根本無法靠筆墨描述,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天下術》,但這幫人是真的存在的,甚至還有著一個組織的框架,而且還有個頗為土氣的名字。
‘盜蟲兒’。
這是他們自已起的,唐真不好評價。
這幫人在清泉宗的扶持下,四處搜羅術法、功法,并進行一定程度的研究修改,如今市面上不少響徹天下的道法,都有他們的影子。
不過,他們對洪澤輔外實在影響力薄弱,相對于強取豪奪,更傾向于重金交易。
而在幾年前,盜蟲兒們找到了他們最好的合作對象,那位享譽天下的求法真君。
交易邏輯是這樣的,每當他們渴望一個道法,卻無法得到時,便會找到唐真,求他去看一眼,將那道法copy過來,然后他們提供十數道不算有用,但唐真一定沒見過的術法作為價碼。
表面看來,唐真完全在吃虧。
但實際上每一筆都是十幾乃至幾十的點數,而且交易與否完全取決于唐真的態度。
雙方都滿意的不得了。
如今洪澤輔對于螺生的研究,必然也有著盜蟲兒的參與,不過他們相對于佛宗這個引發九洲大亂的術法,似乎更看重另一個東西。
“你怎么會這么認為?”唐真不露聲色。
“阿真哥,這兩年我們也嘗試過對無法進行破解,希望有朝一日能助你恢復修為,但最終所有嘗試都失敗了。”古命好看著唐真,眼神里閃過一絲異色。
“但我們卻研究清楚了齊淵此人,他看似灑脫,但其實算計無數,從不做無用之事,他能殺人,又何必封禁你的修為呢?”
“我們一致認為,他必然對你有所求,而且很可能是一道和無法一同落下的道法。”
古命好依然在笑,眼神深處那些越來越多的異色開始泛起。
唐真沉默,這個理由很牽強,而且沒什么道理,他看著古命好,覺得他的話里藏著自已需要的東西。
“阿真哥,這買賣你做不做?”似乎被唐真看的有些發毛,古命好有些不安的問道。
“做!為什么不做?”唐真伸手接過那一把玉簡。
。。。
二人在院子里談了一會,隨后便分道揚鑣了。
唐真消失在皇都的視野中,不知去向,而古命好則從西門一路離開了皇都,手中把玩著那兩粒寫著葵和藿的石子。
他要去接清泉宗的圣女了。
“先選個近點的吧!”他自言自語。
東門是皇都百姓逃亡的主要方向,人流混雜,他走在其中,帶著笑意。
此時天色已暗,早幾天逃難出皇都的人已經基本離開了皇都的地界,回過頭,便再也看不見那巍峨的皇城。
疲憊與恐懼纏繞著道路上的每一個人,沒人生火,沒人說話,只有時有時無的咳嗽聲和哭泣聲。
“歇一歇吧。”
女子小聲的開口。
“好。”
沙啞的聲音虛弱的回答。
在逃難人群的最邊緣,一個粉裙子的女孩緩緩駐步,她牽著一匹馬,馬上一個男人虛弱的趴伏著。
月色下,她抬起頭,是藿。
而馬上那個虛弱的男人,則是重傷未愈的聞人哭,不過如今他換了一身平民的衣服,那張本就蒼白的臉也用黑布緊緊纏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