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姜贏轉頭怒視,求死是需要勇氣的,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設,卻失手當然讓人憤慨。
但這么一回頭,卻見于林俊正皺著眉一聲不吭的看著自已,還有于林俊身后的荀阿鵠也是皺著眉頭,不知在發什么呆。
他不解的看了看自已,身上并無異樣。
“聽!有聲音!”史凡仁忽然叫道。
儒生和甲士們都是側耳,姜贏愣了一下,他在這場大戰中途,耳朵似乎就出了毛病,可能是因為太多巨響,讓他有些失聰。
于是他認真的側耳去聽,有淡淡的嗚嗚的風聲,風聲里似乎還有一陣很微弱的砰砰砰的響聲。
聽不清。
好像是軍鼓,又像是什么撞擊的聲音。
他回過頭,發現南寧鐵騎和妖獸也在看向他們身后南寧大纛的方向,就位于那正南方最高的山坡上。
在初升日光的斜映下,一道人影緩緩浮現在那大纛旁,他騎著馬,勒著韁繩,像是剪影一樣來回跺了兩步,似乎是在觀察這邊的情況。
隨后,他忽然拔出腰刀向上一撩,那一刀正好斬到南寧大纛的桿子上,桿子折斷,隨后緩緩倒下。
再然后越來越多騎著馬的人影浮現在山坡上,他們黑漆漆的,即便陽光也只能在他們的身上折射出細小的光斑。
此時,耳畔的聲音終于清晰了些。
但姜贏依然沒聽到什么特殊的聲音,他只聽到身后于林俊用一種極其震驚但微弱的聲音低聲念了一句。
“玄甲軍。”
。。。
“他們到了。”
書房里,姚望舒抬起頭。
“趕上了嗎?”她問。
“目前還不知道,從中洲傳回來的消息還不準確,不過應該已經交戰。”白子鶴看向姚望舒,“我們這么放了他們是不是太隨意了。”
“不放,也不過是我們養著,雙方并無死仇,那個數量的軍隊,強殺也不現實,損失絕對比收益大,而且造的殺孽太重了。”鐵石沉聲道:“還有懷素的態度也要考慮,雖然他如今算是我南洲的守門人,但他也是個中洲皇都長大的儒生,難道當著他的面殺了一整個玄甲軍嗎?”
“與其無窮無盡的耗著,不如賣中洲和儒門一個人情,多少緩解些宗主的惡名也是好的。”
鐵石這話確實在理,這是這些天大家一起討論出來的結果,處理玄甲軍確實是個難題,南州界城,大夏最精銳的玄甲軍便成了困獸,可困獸猶斗也是傷人。
本來南洲是想用玄甲軍和大夏換點東西的,可誰知情況急轉直下,大夏自已都要倒了,那這玄甲軍便徹底成了負擔。
于是幾方磋商,玄甲軍的將領包括懷素都發表了看法,最終在確定大夏已經無救后,姚望舒決定放玄甲軍過獨木舟,奇襲南寧,并走和南寧鐵騎一樣的路線去營救皇都。
“我不想讓大夏皇都倒的太快,因為南寧離我們太近了。”姚望舒緩緩開口。
“九洲里,如今南洲最適合佛宗,若是離得太近,便不是清除一個波羅寺可以解決的了。”
誰都知道,佛宗出走胃口必然不止一個中洲,如果大夏倒了,那南洲理論上幾乎和佛宗毗鄰而居。
到時,他們便是既怕賊偷,更怕賊惦記。
“給佛宗搗亂,也沒什么不好。”于念娘的話很直接,“我就不信這樣儒門還好意思說咱們宗主是什么‘血月獨夫’。”
眾人都是一笑。
忽然屋外,白成大步走了進來,他掃視一圈眾人,嚴肅道。
“稟宗主。”
眾人看向他,他的臉色似乎有些難看道。
“就在剛剛,佛宗的佛舟到達東臨城了。”
。。。
就在這個早晨,中洲東臨城外無數艘大小不一的金色船只在海面上緩緩浮現,暖黃色的光芒照入城內,佛音的詠唱響徹高空,金色的云甚至映出了金色的海浪。
東臨水軍立刻試圖抵抗,但他們在很短的時間便失敗了,建制不全的軍隊根本無法抵抗佛宗,更不要說東臨城的護城陣法被海嘯摧殘后,還未來得及修復。
隨后東臨太守與城中各大做水產起家的世家一同選擇了出城歸降,甚至太守本人以及各家族都派出了自家的子弟當場受戒,皈依佛門。
只有少部分官員和居民隨著東臨水軍的殘部逃離了東臨城。
佛宗的隊伍不緊不慢的入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東臨城改為‘佛首城’,寓意佛宗登陸中洲的首個城市。
隨后便是為佛首城即將興修的二四座佛寺選址。
佛宗確實不著急,安安穩穩的將一系列事情安排好,才終于開始向皇都方向繼續開拔,一路上誦經佛磬一樣不少,遇山開山,遇水搭橋,每到一處,最先做的往往時為佛寺選址。佛宗甚至有閑暇給山山水水重新起名字。
不知道還以為他們是來游山玩水的。
直到,他們收到了一條消息,大夏玄甲軍從南洲北上,先是奇襲了南寧,隨后一路向北搗毀了南寧鐵騎整個運輸線,最終于皇都外于南寧鐵騎主力交戰,南寧鐵騎被沖散成幾股,南寧王被求法真君追殺,下落不明。
此時玄甲軍正與妖族在皇都附近糾纏。
此時佛宗的前哨距離皇都其實已經不遠,他們但凡早到一天,南寧鐵騎就不會有后顧之憂。
但佛緩就是佛緩,如今再到,情況截然不同。
因為,白成還帶了另一條消息。
在佛宗登陸東臨城的那刻,一朵巨大的紫色的云彩終于進入了中洲,并一刻不停地沖向皇都。
這云彩只是單純的飛,但不知道為什么飛的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