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州軍區(qū)，司令部大樓。
趙建國副司令的辦公室大門緊閉，門口的警衛(wèi)員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fā)現(xiàn)他們的耳朵都微微豎起，似乎對辦公室內(nèi)即將發(fā)生的對話充滿了好奇。
兩分鐘前，一輛滿身泥濘的吉普車停在了樓下，一個背著背囊、穿著列兵作訓(xùn)服的年輕士兵，在無數(shù)校官、尉官驚愕的注視下，大搖大擺地直奔副司令辦公室。
“咚咚咚！”
敲門聲節(jié)奏輕快，甚至帶著點……囂張。
“進！”
辦公室內(nèi)傳來趙建國沉穩(wěn)有力的聲音。
門被推開，蘇寒大步走了進來。
他隨手將那個裝著他在新兵連全部家當?shù)谋衬彝嫫ど嘲l(fā)上一扔，發(fā)出一聲悶響，然后毫不客氣地走到趙建國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順手端起趙建國剛泡好的一杯雨前龍井，一飲而盡。
“噗——！咳咳咳！”
正在看文件的趙建國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隨即笑罵道：“你這小子！那是老子剛泡的好茶！幾百一斤！你就這么像牛飲水一樣給喝了？”
蘇寒咂吧咂吧嘴，一臉嫌棄：“水溫太高，茶葉放多了，有點苦。首長，您這泡茶的手藝還得練啊，跟您那‘廢品利用’的手段比起來，差遠了。”
趙建國摘下老花鏡，看著眼前這個曬黑了不少，但眼神更加銳利、精氣神完全內(nèi)斂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雖然嘴上在罵，但他心里清楚，這小子，終于沉淀下來了。
“行了，別貧嘴了。”
趙建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絕密文件，推到蘇寒面前，“說正事。”
蘇寒并沒有急著看文件，而是靠在椅背上，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臉，眼神變得異常深邃。
“首長，您知道我為什么愿意去新兵連嗎？”
趙建國一愣：“不是因為你違反軍紀，我去磨你的性子嗎？”
“那只是其一。”
蘇寒搖了搖頭，“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時間去思考。在西點軍校的那三個月，還有在緬北的那場實戰(zhàn)，讓我看到了很多東西。我們的戰(zhàn)士很勇敢，不怕死，但在戰(zhàn)術(shù)理念、協(xié)同作戰(zhàn)、以及對現(xiàn)代化戰(zhàn)爭的理解上，跟世界頂尖水平還有差距。”
“這種差距，不是靠不怕死就能填平的。它需要……一塊真正的磨刀石。”
趙建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
“兩年前，你剛剛拿下全軍大比武九連冠，我讓你進特種部隊，你拒絕了。當時你說，你想組建一支不一樣的部隊。一份《關(guān)于組建全軍區(qū)第一支專業(yè)化模擬外軍藍軍部隊的構(gòu)想》，就擺在這個桌子上。”
蘇寒接話道：“沒錯。那時候我雖然贏了，但我知道，那是贏在個人能力上。如果把我們的部隊拉出去，跟真正的外軍精銳硬碰硬，在同等裝備下，我們的勝算并不大。”
“所以，你需要這支部隊。”
趙建國轉(zhuǎn)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寒，“這份計劃書，我在總部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皮子。上面那些老首長們，有的支持，有的反對，有的說你是異想天開，有的說這會打擊部隊士氣。”
“但是！”趙建國猛地一拍桌子，“你也知道，半年前，總部終于批了！原本是等你從國科大畢業(yè)，去西點軍校鍍金回來就立刻上馬。結(jié)果你小子倒好，回來路上給我搞出個‘緬北救人’的幺蛾子！為了保你，也為了讓你更沉穩(wěn)，這個計劃才一直壓到現(xiàn)在！”
蘇寒站起身，走到趙建國面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一次，沒有絲毫的玩笑，只有軍人之間的承諾。
“首長，謝謝您。”
蘇寒知道，為了保住他這個“刺頭”，為了這個看似瘋狂的藍軍計劃，這位老人承擔了多大的壓力。
暫時撤銷軍銜，下放新兵連，不僅是對他的懲罰，更是對他的保護，也是為了讓他在組建這支特殊部隊前，徹底洗去身上的浮躁。
“謝個屁！”
趙建國把那份絕密文件再次推了推，“打開看看吧。這是總部正式下達的命令。”
蘇寒打開文件袋，紅頭文件上，幾個燙金大字格外刺眼——
《關(guān)于組建代號“幽靈”專業(yè)化藍軍王牌作戰(zhàn)旅的命令》
“幽靈？”蘇寒眉毛一挑。
“這是總部給的代號。”趙建國解釋道，“來無影，去無蹤，如附骨之疽，如噩夢纏身。這就是上面對這支部隊的期望。”
“編制是一個加強旅，但目前只批了一個核心作戰(zhàn)營的建制，也就是你的老本行。畢竟，初期的話，如果看不到成效，總部是不可能花太多預(yù)算給你造的！”
“裝備、后勤、基地，全部按照外軍最高標準配置。甚至……允許你們使用非現(xiàn)役裝備，允許你們不按條令操典出牌！”
“蘇寒！”趙建國大喝一聲。
“到！”
“我現(xiàn)在正式任命你為‘幽靈’王牌作戰(zhàn)旅第一營的營長，兼任藍軍部隊總教官！軍銜，從少校提到中校！即刻生效！”
趙建國從抽屜里拿出一副嶄新的兩杠兩星肩章，親手給蘇寒別在了那件滿是塵土的列兵作訓(xùn)服上。
這極具反差的一幕，卻顯得無比和諧。
“你的任務(wù)只有一個！”
趙建國盯著蘇寒的眼睛，“給我練！往死里練！不僅僅是練你的人，更是要練全軍區(qū)的紅軍！我要讓他們只要一聽到‘幽靈’兩個字，就嚇得尿褲子！我要讓他們在演習(xí)場上流干了淚，在戰(zhàn)場上才能少流血！”
“明白！”
蘇寒撫摸著肩上的軍銜，眼中燃燒著兩團火焰。
那是野心，也是責任。
“首長，基地在哪？”蘇寒問。
“西北戈壁深處，代號502區(qū)域。那里是一片無人區(qū)，方圓五百里沒有人煙。我已經(jīng)讓人按照你的要求，建立了全地形模擬訓(xùn)練場，包括城市廢墟、熱帶雨林。”
趙建國顯然準備充分，“裝備方面，你要的那些鷹式、俄式、歐美、中東那邊的裝備，還有咱們國家最新研制的還沒列裝的概念武器，都已經(jīng)入庫了。”
“很好。”蘇寒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東風？”趙建國一愣，“什么東風？”
“人。”
蘇寒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然后猛地握緊成拳。
“我要人。我要最好的兵，最狠的將，最不要臉的無賴，最瘋狂的瘋子。”
“這支部隊，不需要循規(guī)蹈矩的模范標兵。我們需要的是……一群能把天捅破的狼！”
趙建國看著蘇寒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替即將到來的那些紅軍部隊感到一陣默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jīng)涼透的茶水，壓了壓驚。
“說吧，你想要怎么開始？人員方面，你有什么打算？”
蘇寒走到墻上的巨大的軍區(qū)地圖前，手指在幾個位置上輕輕點了點。
“首長，我不需要選拔。常規(guī)的選拔，選出來的都是遵守規(guī)則的好兵。但我這次要干的事兒，是要打破規(guī)則。”
“所以，我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份名單。”
趙建國走過去，看著蘇寒手指落下的地方，瞳孔微微一縮。
那些地方，分別代表著各大軍區(qū)的王牌特種部隊駐地。
“你小子……”趙建國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要挖全軍的墻角啊？”
蘇寒回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首長，這不叫挖墻腳。這叫……強強聯(lián)合，制造怪物。”
趙建國看著蘇寒那副“我要吃人”的架勢，雖然心里早有準備，但還是被這小子的胃口給嚇到了。
“你先說說，你想要誰？”
趙建國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擊著桌面，“我可丑話說在前頭，跨軍區(qū)調(diào)人，尤其是調(diào)那些王牌部隊的尖子，那是動人家的心頭肉。要是理由不充分，哪怕我有總部的尚方寶劍，也不好硬搶。”
蘇寒也不客氣，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這是他在來之前就已經(jīng)寫好的“英雄帖”。
他把紙條拍在桌子上，如數(shù)家珍地說道：
“第一個，必須是海軍陸戰(zhàn)隊的林虎！”
“這小子跟我也是老相識了，雖然每次都被我虐，但他那股子韌勁和在復(fù)雜水域、兩棲作戰(zhàn)方面的指揮能力，全軍找不出第二個。最重要的是……”
蘇寒嘿嘿一笑，“他抗壓能力強。被我折磨了這么多次還沒瘋，心理素質(zhì)絕對過硬。我要組建的藍軍，未來肯定要面對海陸空全方位的打擊，沒個懂水戰(zhàn)的行家坐鎮(zhèn)不行。”
趙建國點了點頭：“林虎確實是個好苗子，而且就在咱們粵州軍區(qū)，這個好辦。我一通電話，他要是敢不來，我讓王鐵軍把他綁來。下一個！”
“第二個，京城軍區(qū)，神劍特種大隊，利劍中隊長，龍豹！”
蘇寒提到這個名字時，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全能型人才。無論是城市反恐、化妝偵察，還是各種重武器操作，這小子都是頂尖的。而且他出身武術(shù)世家，近身格斗能力極強。我的‘幽靈’需要一把最鋒利的尖刀，他就是那個刀尖。”
趙建國眉頭皺了起來：“龍豹？那可是京城軍區(qū)的心肝寶貝！上次大比武輸給你之后，聽說他知恥后勇，這一年多帶著利劍中隊屢立戰(zhàn)功。你要挖他……京城那邊的老李估計能拿著槍來找我拼命。”
“拼命也得挖！”蘇寒語氣堅定，“首長，咱們這是為了全軍的未來！大不了您送兩箱好酒過去賠罪。”
趙建國翻了個白眼：“兩箱酒換個兵王？你當老李是叫花子呢？行吧，這個我盡量去協(xié)調(diào)，大不了我這張老臉不要了。繼續(xù)！”
“第三個，西北軍區(qū)，荒漠狼特種大隊，沙漠狼中隊長，代號‘沙暴’！”
蘇寒的手指在地圖西北角重重一點，“那地方環(huán)境惡劣，沙暴這人性格沉穩(wěn)，最擅長在極端環(huán)境下進行長途奔襲和潛伏狙擊。他在戈壁灘上趴三天三夜不帶動的。我的藍軍基地在西北，需要這樣一個地頭蛇來幫我鎮(zhèn)場子。”
“第四個，西南軍區(qū)，野狼特種大隊，代號‘屠夫’！”
蘇寒說到這個名字時，語氣稍微頓了頓，“這人雖然名聲不太好，下手黑，脾氣暴，最擅長叢林游擊戰(zhàn)和陷阱制作。但我們要的就是這種‘惡人’。藍軍如果不狠，紅軍怎么能知道疼？我要讓他把西南叢林的那套陰損招數(shù)，全部帶到西北戈壁來！”
趙建國聽得頭皮發(fā)麻。
好家伙！
林虎、龍豹、沙暴、屠夫。
這四個人，加上蘇寒自已。
這哪里是組建藍軍部隊？這分明是集結(jié)了全軍區(qū)最難纏、最兇狠、也最頂尖的“四大惡人”啊！
要是讓這五個人湊在一起，再加上現(xiàn)代化的高科技裝備和外軍戰(zhàn)術(shù)……
趙建國簡直不敢想象，未來的演習(xí)場上，紅軍會被虐成什么慘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