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爺子上前一步對掌柜的拱了拱手,又轉(zhuǎn)向王滿倉:“我們不是來買糧的。方家昨夜失竊丟了一樣要緊東西,有些事需要當(dāng)面問你。”
王滿倉臉色一白,急聲道:“問我?問我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我是去方家賠禮了,可我沒拿任何東西。你們別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方戎忍不住上前,怒視著他。
“我家的金鐲子早不丟晚不丟,偏偏你們昨天去過就丟了。我娘和之情妹子都看見你和你大姑昨天在屋里東張西望,還把全家都轉(zhuǎn)了一遍。不是你們偷的還能有誰?”
“金鐲子?”旁邊的糧鋪掌柜耳朵一動,看向王滿倉的眼神立刻帶上了審視。
鄉(xiāng)下人家,金鐲子可不是小東西。
若是此人手腳不干凈,斷然不能再留用。
“我沒有!我見都沒見過!”王滿倉矢口否認(rèn),感覺自己是有口難辯。
“你們有證據(jù)嗎?拿出來啊。平白無故就說我偷東西,我還說你們誣陷呢。”
方老爺子沉聲道:“證據(jù)自然要查。王滿倉,你若心里沒鬼,可敢讓我們在你歇腳的地方看看?也請掌柜的行個(gè)方便,做個(gè)見證。”
王滿倉在糧鋪是伙計(jì),晚上就睡在鋪?zhàn)雍箢^一間堆放雜物兼做寢房的小屋里。
讓他人搜查住處,還當(dāng)著掌柜的面,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們憑什么搜我住處?還有沒有王法了!”王滿倉又急又氣,臉紅脖子粗。
糧鋪掌柜卻瞇了瞇眼睛,他做生意多年,最是看重名聲和穩(wěn)妥。
這王滿倉平日里就有些油滑貪小,手腳是不是絕對干凈,他其實(shí)心里也存著點(diǎn)疑問。
如今牽扯到“金鐲子失竊”這種大事,對方又是苦主找上門,他不可能裝看不見。
“滿倉啊。”掌柜慢悠悠地開口了。
“既然人家丟了這么貴重的東西,又懷疑到你頭上,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比較好。若是誤會就讓人家看看,也正好洗清你的嫌疑,對大家都好。”
王滿倉看著掌柜的眼神,心里有些發(fā)毛,知道今天這關(guān)是躲不過去了。
他只得鐵青著臉開口:“行,那你們就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于是方老爺子便讓人進(jìn)去搜了。
自然是什么也搜不出來。
王滿倉歇腳的小屋除了鋪蓋和幾件舊衣服,空空如也。
王滿倉一看搜不出來,立刻來了底氣:“我就說我沒偷吧!你們污蔑我,趕緊跪下給我道歉。”
方老爺子沒想到兩邊都沒搜到鐲子。
他瞥了一眼方大虎父子倆,等著他們這個(gè)苦主的家屬開口。
方戎冷冷一笑:“沒有就證明你清白?笑話!那金鐲子又不是木頭疙瘩,偷了難道還天天藏在身上、擺在屋里等我們來搜?”
“你和你大姑昨天假惺惺來我家賠罪,里里外外轉(zhuǎn)了個(gè)遍,當(dāng)天我家金鐲子就丟了。天底下哪有這么巧的事?你們?nèi)舨皇窃缇推鹆素澞睿群昧它c(diǎn),何必費(fèi)那個(gè)功夫?”
他頓了頓,環(huán)視了一圈糧鋪里被吸引過來看熱鬧的顧客和街坊,擲地有聲道:
“再說了,搜不到鐲子就能說明你們沒偷么?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得手之后連夜就把鐲子拿去賣了,換了白花花的銀子!不然你大姑哪來的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
糧鋪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二十兩銀子對于普通莊戶人家那簡直是難以想象的數(shù)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滿倉身上,全都是懷疑。
王滿倉如遭雷擊,大姑哪來的那么多錢?
他想到昨天大姑確實(shí)在方家到處轉(zhuǎn)悠,還單獨(dú)上了一趟茅房。
難不成就是那時(shí)候去偷的?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我大姑、大姑的錢我哪知道她哪來的?說不定就是她自己這些年攢的。”
“她自己的?”方戎嗤笑一聲,聲音更高了。
“大家伙評評理,昨日王滿倉姑侄去我家,當(dāng)天金鐲子就丟了,然后今天他大姑就被發(fā)現(xiàn)藏著二十兩來路不明的銀子!這世上會有這么巧的事?”
眾人一聽紛紛點(diǎn)頭。
“對啊!哪有這么巧的事!”
“說不定就是連夜把金鐲子熔了或者賣了換的銀子!”
“突然多了二十兩銀子,不是賊贓是什么?”
議論聲像沸水一樣炸開。
眾人看向王滿倉的眼神已經(jīng)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確鑿的鄙視和唾棄。
糧鋪掌柜的臉色已經(jīng)黑如鍋底。
他開鋪?zhàn)幼錾庾罴芍M伙計(jì)手腳不干凈,品行有虧。
“王滿倉!你還有什么可說?”掌柜的厲聲喝道,再無半分平時(shí)的客氣。
王滿倉慌了神,語無倫次:“掌柜的,我、我沒有。那銀子、那銀子是我姑的,我不知道她怎么來的呀。金鐲子我真的沒偷!”
糧鋪掌柜不想聽他辯解,聲音冷硬如鐵:“王滿倉,你品行不端,惹是生非,如今更牽扯進(jìn)盜竊重案,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從現(xiàn)在起你不用再來上工了,工錢……哼,等你把自己身上的官司撇清了再說吧。”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被掌柜毫不留情地掃地出門。
王滿倉如遭雷擊,呆立當(dāng)場。
沒了糧鋪的活計(jì),又背上了這么大的嫌疑和惡名,他在鎮(zhèn)上乃至十里八鄉(xiāng)算是徹底完了。
他無處可去,身上分文不剩,肚子餓得咕咕叫。
他想來想去,覺得所有的禍根都起于他那個(gè)好大姑。
要不是她貪心不足非要去算計(jì)方家,要不是她藏著那么多銀子卻一毛不拔,他何至于落到這般田地?
對,銀子!
王滿倉猛地反應(yīng)了過來,大姑肯定還有銀子。
那二十兩雖然被翻出來了,但以他對姑母的了解,那老虔婆絕對不止藏了那一點(diǎn)。
她肯定還有別的私房錢!
想到這,王滿倉直奔王婆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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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還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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