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硯清只是遲疑了下,就接受了這個建議。
他松開那扶住段詩琪的手,走到她的面前,雙膝一彎矮下身,示意段詩琪上來。
“不用,我自己能走。”
段詩琪目光落在白硯清的后背上,拒絕地后退了兩步,指尖攥得發白。
“都什么時候了還任性?上來。”
白硯清回頭掃她一眼,語氣是不容分說的命令,可目光觸及她微紅的眼角,鬢邊濕發上滴滴答答垂落的水珠,心口驟然一悶。
對著她這份嬌縱,終究是耐著性子多了幾分勉強的包容。
他背負著全族的振興,未來需要他做的事情還有許多,實在是抽不出太多的時間來照顧嬌縱的妻子。
所以做他妻子不能太矯情,也不能時時刻刻想著有人來哄。
而段詩琪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嬌縱,許多方面都不及鐘敏秀沉穩懂事。
鐘敏秀縱有過錯,也會即刻認錯、即刻改正,有話直說,事事以他為先,言行妥帖周全,從不會如段詩琪這般,得理不饒人,半點不肯相讓。
“認錯鐘小姐一事,我有愧。但既與你有約在先,我便不會言而無信。”
“可你莫要仗著我心中有疚,便肆意嬌蠻,得寸進尺。”
白硯清說教完,便不再理會段詩琪的意愿,強勢地扭過身來,一彎腰將段詩琪橫抱而起。
手臂穿過她膝彎時,能感覺到她身體瞬間的僵硬,還有裙擺上滴落的雨水,順著他的手臂滑進衣袖里,帶來一陣涼意。
偏生段詩琪雙腳剛離地,方才還溫聲替他出主意的鐘敏秀,突然身子一軟,毫無預兆地栽倒在地,悶哼一聲。
“敏秀!”
白硯清臉色驟變,腦中一片空白,竟是連半分猶豫都無,抬手就將段詩琪重重擱在地上。
一個箭步沖上去,穩穩攬住鐘敏秀的肩,小心翼翼將她扶了起來。
鐘敏秀倚在白硯清的懷里,緩緩睜開了眼睛,望著白硯清斯文白凈的臉龐,手撫著額頭,迷茫地問:
“硯清哥哥,我這是怎么了?我感覺頭好暈,身體好冷,雙腿沒有力氣。”
白硯清垂眸緊盯她泛紅的臉頰,指尖探上她的額頭,觸到滾燙的溫度,指尖猛地一縮,心口揪緊。
“發高熱了,應該是風寒入體。”
“原來是這樣。”鐘敏秀恍然,眼尾余光淡淡掃過身側,渾身濕透、孤零零立著的段詩琪,虛弱地攏了攏身上白硯清干爽的外袍,掙扎著要站起來。
“硯清哥哥,風寒入體只是小事,我自己能行,你還是先去管詩琪吧。她到底才是你答應要娶之人。咳咳,而且男女授受不親,你這么抱著我,詩琪會生氣的。”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管她?”白硯清濃眉皺得更緊,他連看段詩琪一眼都不曾,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鐘敏秀的身上,憐惜地撥開她額頭的濕發,抿唇道:“不行,你身體本來就弱,風寒入體發了高熱,不馬上找大夫,怎么能行?”
說著,更加不放心,幾乎是一刻鐘都不想再耽誤。
他雙臂一用力將鐘敏秀從地上抱了起來,終于分了一些眼神給段詩琪:“你先在這里等著,我先送鐘姑娘回京找大夫。馬上就讓人回來接你。”
段詩琪靜靜立在原地,周身像是裹進了化不開的寒潭陰影里。
不是怒,不是怨,也不是酸,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難堪,蝕得五臟六腑都疼。
她明明說過不用他背,他偏要強抱,可不過一瞬,便因旁人一句悶哼,將她如敝履般丟下。
她就這般不值一提嗎?
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連半分珍重都不配得?
她即便再不堪,也是父親掌中寶,是宸榮公主認定的小跟班。
憑什么要受白硯清的侮辱。
段詩琪抬手,用凍得發僵的指尖,拭去鬢邊混著雨水的湖水,眼底無悲無喜,只剩一片冰封的冷淡:“無事,白先生不必管我,也不必遣人來接,我自己有腿,有馬,不至于不認識回城的路。”
白硯清抱著鐘敏秀的腳步微頓,望著湖邊那抹單薄到近乎搖搖欲墜的身影,眉頭皺得更緊。
他想也未想,便將她的冷淡歸為又一次的嬌縱鬧脾氣,耐心徹底耗盡。
“你又在鬧什么,沒有看到鐘姑娘已經發高熱了嗎?行了,這件事就這么定了。雖然我會娶你,但還是希望你能改改這嬌縱任性的脾氣。”
“否則往后我們如何一起生活?你又要怎么撐起白家?你嫁進白家可是要做宗婦的。”
段詩琪蒼白的唇抿得更緊,誰要做他的宗婦?誰又要撐起白家?她都說了,不需要他讓人來接了,難道界限劃得還不夠清楚嗎?
段詩琪剛要張口將話說得更清楚,白硯清就已經重新抱起鐘敏秀,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湖邊不遠處,停著一匹馬,白硯清先小心翼翼將鐘敏秀放上馬,自己才縱身翻身上馬,拉住韁繩。
鐘敏秀想要自己坐直身體,可忍不住虛弱地一連咳了兩聲,又倒在了白硯清身上,她回頭往湖邊方向看去,只看到全身濕淋淋的段詩琪,在寒風中一步步往這邊走來。
鐘敏秀唇瓣微不可察地揚了揚,虛弱地道:“硯清哥哥,我們真的不管詩琪了嗎?她一個人在這,不會有事吧?”
“天色還早,她能出什么事。我騎馬快些將你送進城,不需要耽誤多少時間。”
“而且她就是被寵壞了,吃點苦頭才知分寸。往后既要嫁入白家,就得守白家的規矩,做我白硯清的妻子,首要的是懂事,不是任性。”
白硯清也往身后掃了一眼,瞧見那抹嬌小身影,眸色沉了沉,終究沒有再停頓,一扯韁繩縱馬離開,不多時就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湖邊的風越來越大,段詩琪拖著濕漉漉的身體到達湖邊時,才發現自己的馬也不見了,她明明將馬繩拴在了湖邊的柳樹下。
柳樹還是那棵柳樹,但柳樹上的繩子卻是憑空消失。
她明明記得自己韁繩系得極緊,就怕自己不注意馬跑脫了。
段詩琪用手指摸了摸拴韁繩的樹干,那樹干整齊平滑,沒有任何韁繩勒出摩擦過的痕跡,所以她的馬逃脫只有可能是人為。
是鐘敏秀!
鐘敏秀早就算計周全,自導落湖博同情,故意放走馬,就是要將我孤身棄在這落雁湖。
鐘敏秀好深的心思。
從頭到尾,都是算好的局。
然而,自古以來,都有這么一條定律。
人沒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那陰沉了許久的天終于開始下起了雨,那雨剛開始還是細小的毛毛細雨,隨后越來越大,變成了暴雨。
密集的雨點砸在身上,段詩琪甚至笑了。
按照時間推算,鐘敏秀和白硯清縱使騎馬,現在離開落雁湖也沒有多遠,離城門更是有半個時辰的距離。
她淋到了雨,他們也同樣淋到了,又能比自己好得了多少?
“鐘敏秀,這次你沒有算到吧!”段詩琪自損式地終于出了口惡氣。
不過這雨是真大,淋在身上又是真冷,她攏了攏衣襟,抱緊自己冒雨前行,打算在附近找個可以躲雨的地方。
雨霧蒙蒙,大雨沖刷得快要睜不開眼睛,可也在這時,她覺得自己恐怕出現了幻覺,她看到有一艘小船靠岸,從船里出來了兩男一女。
三個人每人都撐了一把傘,其中一個男人走路一瘸一拐。
隨著風聲雨聲,女人抱怨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
“大陰天的非要來湖邊游玩,現在好了,都玩成了落湯雞,也不知道你這腦子怎么長的。”
“予兒,別忘記,現在你的身份是本將軍的婢女,這般跟主子說話,以下犯上,該當何罪?”男人破銅鑼的聲音雖然是在責備,可聽著卻并沒有怎么生氣,反而隱隱透著道不清、說不明的興奮。
“那你要不罰我晚上不準用膳吧,我正好塑身。”女人故意重重踩了踩坑里的積水,泥水飛濺而起,恰好濺了男人滿臉滿身。
男人狼狽的模樣惹得女人哈哈大笑,假模假樣摸出帕子,遞向男人。
但又不是真給,遞到一半時,鉆進男人傘中,好心地主動幫他擦臉,卻故意將泥暈染開,將男人一張俊美絕艷的臉涂得全是泥。
男人不躲也不避,任由女人胡鬧。
他的目光甚至在女人鬧的時候,偷偷黏在了女人臉上,像是想趁機看個夠,一刻也舍不得離開。
不過,在男人收回手時,他害怕被發現,像小偷似的又極快地將目光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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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原來是早就設好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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