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夜合衣躺在床上,沈棠就躺在他身側。
寢宮的床很大,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中間也隔著一小段距離。
沈棠看著身側睡著的男人。
男人雙眸緊閉,纖長濃密的睫毛,高挺玉白的鼻梁,弧度漂亮的嘴唇,水潤粉嫩,看起來很好親。
比起蕭燼這種獸世里普遍偏向狂野的雄性,他更多了一分柔和貴氣。
五官的每一寸都像是被上帝精雕細琢過,挑不出一絲瑕疵,宛如造物者最偏愛的杰作,光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癡迷。
似乎感受到身邊人的目光,男人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看似安然睡著了,但觸碰的話,就能感覺到他渾身微微繃緊的肌肉,整個身體都像一根緊繃的弦。仿佛躺在身側的不是恩愛的伴侶,而是防備的死敵。
“珈瀾”……更準確地說,是琉夜,他雖然偽裝成了珈瀾的樣子,但心境不同,怎么可能偽裝得天衣無縫?
短時間迷惑偽裝,對他而言或許沒什么難度。
但時間一長,恐怕連他自己裝下去都很難受。
琉夜心思縝密警惕,他即位海皇后,各方勢力送過來不少美人,其中自然也有探子和殺手。
他從不會把自己的枕邊留給其他人,從前都是直接用精神力迷幻過去。
沒想到這次,卻真的跟一個雌性同睡一張床,還是個一心想要殺死他的雌性,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心睡著?
即便他暫時迷惑住了沈棠,但對方也有蘇醒的風險,是極大的威脅。
他沉沉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顯得平和,心中默念:不過是在床上躺一夜罷了。
這次畢竟不好推辭,等之后他就會找個理由,穩住她。
只需要熬過一夜就行了。
琉夜本以為這一夜就這么安然度過,耳邊卻傳來雌性柔軟清甜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阿瀾,抱著我。”
琉夜氣息亂了下,意識的裝不下去,便睜開眼睛,眸底還透著一絲沒散去的愕然,“棠棠,你說什么?”
沈棠撇了撇嫣紅的小嘴,仰著小臉看著他,有些不滿地說,“你怎么看著不是很高興啊?換做從前,都不用我說,你就抱住我了!如今你我好不容易久別重逢,我怎么覺得……你比從前更冷淡了?”
她說著還吸了吸鼻子,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眼睛紅紅地瞪著他,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琉夜心臟都忍不住輕輕抽了下。
他輕咳了一聲,掩飾地解釋道,“沒有的事,棠棠,你想多了,只是我剛睡醒不久,還不太習慣。”
他說著,就伸臂輕輕環抱住雌性纖細柔軟的腰身,看似溫柔地將她抱在懷里。
然而沈棠和珈瀾親密接觸過那么多次,自然就察覺到了兩者的不同。
這個懷抱是疏離的,沒有任何溫度,就像是在機械地重復動作。
沈棠心想自己剛開始確實大意了,那時候被驚喜和興奮沖昏了頭腦,沒注意到那些小細節。如今知道琉夜偽裝的真面目后,她很輕易就能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了。
他太僵硬冷漠了。
珈瀾性格傲嬌害羞,但也傲嬌霸道,尤其是兩人單獨在一起時,他主動又溫柔,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她身上!
而此時的琉夜,他的擁抱沒有任何溫度,甚至讓她感覺到一股寒意,身體也本能地排斥,讓她強忍住微微的戰栗。
不過,做戲要做全套!
沈棠咬了咬牙,不允許這次機會再失敗,她也壓住心里所有情緒,溫柔地依偎在他懷里。
她眨著那雙水潤嫵媚的大眼睛,充滿愛意地深深凝望著他,眷戀思念地說:
“阿瀾,親親我。”
琉夜身形微僵,沒有動作。
沈棠推開他,撐起身子盯盯著他,眼睛都蒙上一層委屈的霧氣,生氣又難過,“連親都不愿意親我了!你果然變了!宮里有那么多美人,你變心了對不對?說的那些話,只不過是在哄我罷了。”
“當然不是,我愛的只有你!她們跟我沒關系,我并沒有碰過她們。”琉夜誠懇地哄著。
他后半句說的也確實是實話,他確實沒動過那些雌性,只是給她們施加了一點幻覺。
“我不信!”
小雌性星月般美麗的眼睛里閃著淚光,像被負心漢背叛了。
她輕咬了咬唇,撒嬌又稚氣地說,“那你親我!”
“你親我一口,我就相信你,原諒你。”
她的聲音又嬌又軟,透著一點點黏糊,說話時再次傾身湊近而來,那清甜的香氣撲鼻而來,足以喚醒雄性深藏在內心的欲望。
琉夜喉結上下滾動,呼吸略顯沉重。
他聞著雌性身上濃郁馥郁的香氣,心臟像漏跳了一拍,心神都有一瞬間失守。
不行。
他怎么能跟那蠢貨一樣,被她輕易引誘。
他絕不允許自己失控第二次。
琉夜厭惡這種情緒不受控制的感覺,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正試圖找個理由抽身離開時——
雌性欺身而上,吻住他的唇。
甜柔馥郁的芳香爆炸般席卷而來!
轟——
琉夜驀然瞪大藍眸,呼吸停滯。
她的唇瓣軟得像棉花糖,泛著猶如蜜糖般的香氣,柔軟地貼在他微涼的唇上……
青年冰冷僵硬的身體,浮現出一絲難耐的燥熱!出現了情動反應!
雌性的吻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
他竟然浮現出一絲遺憾,甚至心生一種強烈的沖動,想把雌性拉回懷里,狠狠禁錮住,肆意蹂躪一番!
可她卻松開他。
琉夜從劇震的心神中回過神來,干澀的抿了抿唇,似乎想說什么,卻只得到了一句——
“晚安,我們休息吧。”
他的話被堵在喉嚨里,艱難咽回去。
那一絲說不出的躁動,就像忽然被封住了發泄的入口,讓他不上不下,額頭輕輕跳了跳,有些隱忍地難受。
“……好,這次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在這里陪著你。”琉夜深呼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溫柔的嗓音卻透著一絲暗啞。
沈棠低頭依偎在他懷里,唇角淺勾,眸底得逞般的狡黠一閃而逝。
她自然感受到了男人身體的變化。
不是要裝嗎?好啊,那就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
沈棠想起自己剛跟這狗男人親了一嘴,心里有點反感,恨不得把嘴巴都擦破皮。
不過想想,反正她早晚會把這個身體搶回來,就當跟自家獸夫親熱了!這么一想,心里倒是也沒怎么膈應。
一切都是為了計劃!
哼,她一定要讓這狗男人嘗嘗被報復的滋味!
……
夜色愈深,深海很難觀察到日夜的輪轉,但入夜的深海似乎比平常更寂靜幾分。
琉夜平躺在床上,心緒難寧。
而懷中的雌性睡顏嬌憨,就像一只沒有絲毫警惕心的幼獸,軟軟地依偎在他懷里。
讓他冰涼的身體都仿佛被暈染上柔軟的熱度。
琉夜臉色變幻,失去白日那副溫柔無害的偽裝,深藍色的眸中浮現出一絲陰狠之色,落在雌性腰間的手臂也微微用力,手背處隱隱冒出深藍色的鱗片。
他留她一命,還大費周章演了這場戲,本來只是為了騙取沈棠的治愈異能,讓她幫他治傷罷了。
如今他的傷勢已經恢復,那沈棠便沒什么用處了。
琉夜很清楚,他的精神力并不是無解的,況且沈棠本身的精神力天賦甚至不弱于他,早晚會有暴露的那一天。
她是一個始終會爆發的威脅。
以防多生事故,還是殺了她最穩妥。
琉夜眼里閃過一抹狠辣決絕,修長如玉的手指猛然暴長出尖銳的指甲,正想動手時——
雌性在他懷里輕輕蹭了蹭,似呢喃低語,
“嗚,我好想你……”
“好喜歡你……”
他手中的動作猛然一頓,停滯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