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慘白，自己“何德何能”讓程知敏如此處心積慮地要置她于死地？只是因為跟她兒子談了一場戀愛，就要讓她拖著所有親友都一同墜入地獄？
肖主任被大老板叫去一遍一遍的談話。大老板不會管這個項目具體執(zhí)行的律師是誰，他只會認定這是肖君華失職，是她沒有能力帶好底下的律師。同樣，如果事情曝光出去，外界以及客戶、同行也只會說是宏正律所的失職，是宏正律所并購組的無能導(dǎo)致了如此重大的失誤，害客戶損失了幾個億。喪失了外界以及客戶的信任，肖主任一旦背上這個名聲，以前辛苦建立的事業(yè)基石就毀了，以后很難在行業(yè)內(nèi)立足。
舒聽瀾此時坐在肖主任的辦公室里，只聽肖主任的電話一刻都沒有停止過，不停有電話進來。
有關(guān)系好的同行打來詢問消息的。
肖主任在業(yè)內(nèi)的口碑有目共睹，現(xiàn)如今有這樣的傳聞，很多同行不免幸災(zāi)樂禍，甚至巴不得這事是真的，讓肖主任，讓宏正律所一蹶不振。
也有幾位老客戶打電話過來質(zhì)問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怎么能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呢？這讓我們以后很難相信你啊。
肖主任解釋，這件事還在調(diào)查之中，她對自己的專業(yè)能力有信心，更對自己的團隊成員有信心。
即便在這樣焦頭爛額的時候，肖主任依然是維護舒聽瀾的，甚至這件事從頭至尾，她都沒有罵過一句舒聽瀾。
后來她干脆不接電話了，而周銘的手機也此起彼伏地響著，與肖主任的情況一模一樣。
舒聽瀾就那么安靜地聽著，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自責(zé)，愧疚，痛苦。
她拿著手機往外走，撥通程知敏的電話，響了一聲被掛了。繼續(xù)撥打了五六個之后，程知敏冷漠的聲音傳來
：“什么事？”
“你到底想做什么？”舒聽瀾問這話時，聲音是抖的，握著手機的手也抖得不成樣子。相比于她的憤怒與激動，那頭的程知敏依然冷漠
；“我想做什么？你知道的。舒聽瀾，我給過你機會，這是你為自己的無知付出的代價。哦對了，別去找禹安訴苦，沒有用。我既然走這一步，就是做好了與他斷絕母子關(guān)系的準(zhǔn)備。你這樣的家庭出身，是無法理解家族榮光對我們的重要性，為此，我們可以舍棄所有。”
程知敏說完，吧嗒一聲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家族榮光？真的那么重要嗎？可以高于親情？可以隨意毀了別人的人生？
是的，舒聽瀾無法理解，只有心中那塊巨石越壓越重。
她重先回肖主任的辦公室，
承諾：“我會負責(zé)。”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勇敢站出來，承擔(dān)責(zé)任。
肖主任抬頭冷冷看她一眼
：“你負責(zé)？你是能陪得起5000萬還是能賠得起我的名譽損失？”
“肖主任，相信我，我會解決。”
許是她的語氣太堅定，肖主任正色問她
：“你想怎么解決？你能怎么解決。”
已走到這一步，她亦是沒有任何隱瞞道：“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是針對我的，是卓禹安的母親早在介紹這個項目之初便設(shè)計好的圈套，等著我往里鉆。”
“她設(shè)計好的？”
“是的，御眾地產(chǎn)那邊的土地管理中心，她通過關(guān)系安排了保安，安排了假的工作人員給我假的信息。”
“等等，如果你說的是實情，那么于公上，我們不能讓她如此陷害，可以找證據(jù)證明是她指使別人干的；于私上，既然是卓總的母親，那么應(yīng)當(dāng)由卓總出面解決。”肖主任是獨身，并未有與婆家相處的經(jīng)驗，當(dāng)然是從理想化的角度去考慮這個問題。
舒聽瀾輕輕地搖頭
：“她的權(quán)勢以及手段，不可能給我們留有證據(jù)。利森實創(chuàng)的高總是她給我介紹的，如果這個項目真的黃了，那么利森實創(chuàng)要損失幾個億。既然高總肯拿出幾個億陪她玩，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高總有把柄在她手中，花錢買平安；第二種可能，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陰謀，是她與利森實創(chuàng)的高總以及御眾地產(chǎn)的馬總自導(dǎo)自演的一出戲，目的就是逼我就范。”她很冷靜地分析這個問題，身上已完全沒有從前的那份單純。
她繼續(xù)道：“我更傾向于后者，是她們自導(dǎo)自演的一出戲。對外界而言，利森實創(chuàng)因我們的盡職調(diào)查失職損失了幾個億，實際上，這幾個億不過是從左口袋進右口袋而已。他們實際上并不會有任何損失，但是對我們律所的打擊卻是毀滅性的。”
不得不說，程知敏太了解她了，以事業(yè)，以同事，以朋友的前程來逼她，她無路可走。
“那卓總呢？你跟他說過此事嗎？”
舒聽瀾搖頭
：“他母親既然走出這一步，勢必也是打著與他斷絕關(guān)系的主意。”
她想起剛才那通電話里程知敏說的話，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她相信，程知敏絕對能做到這一步，為了所謂的家族榮冠，不惜犧牲所有人。
臨近下班，卓禹安來接她，應(yīng)該是聽說了這件事，見到她時，臉色不快
：“你昨晚所謂的出差就是為了這件事？你打算瞞我到什么時候？”他平日忙，并不會關(guān)注這些事情，若不是今天集團的張律師告訴他，他還蒙在鼓里。
“只是不想讓你擔(dān)心。”她看著窗外悠悠地說著，內(nèi)心彷徨而疼痛，在程知敏掛了她電話時，其實她心里已經(jīng)有答案了。
程知敏太聰明，也太了解她，抓住她的要害一刀斃命。她自己怎么被傷害都無所謂的，但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肖主任，看著周銘，看著程晨，看著宏正律所因她而毀滅。
卓禹安鐵青著臉，一句話都不再說，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盤往卓家的方向而去。因克制著憤怒，他整個臉部線條都是緊繃的，看著前方的眼神猶如陰鷙。舒聽瀾從未見他如此過，即便在棲寧對付張濤那一次，他也未曾如此過。
她伸手輕輕地撫摸他僵硬的臉頰
：“我沒事，放松點。”        今日宜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