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請老領導你，去中海赴死…”
“用你的命，以及最后的余溫，在你之前的效力的家族跟前，發揮最后的余熱。”
“也為您女兒，求得一線生機，以后譚家是否騰飛，全靠我們這群小輩了。”
林峰話說完之后，電話那頭很久都沒有聲音。
沉默，死寂，壓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直跳。
話說的已經很委婉了，但該說的也說了，剩下的老頭也聽懂了。
用命去逼上面那些領導給自己女兒一個機會。
畢竟之前也是十三位元老退下來之一，在譚家風光時。
上面的直屬領導是四巨頭之一的溫家，主管全國行政及民生的第一領導。
雖然當年的老領導已經不在人世，但溫家還在，權力還在。
這些年的香火情，不是都靠著溫家給的那點薄面嗎？
只不過退下來的時間越長，當年跟他要好的那群領導走了后。
下面的小輩一掌權，自然不會念及這些沒有價值的舊情了。
平輩還沒走的那些人，該退也退了下來，手上也沒多大權力。
導致譚家現在想上個副部，都難的很，再加上魏家從中作梗。
幾乎是沒有任何可能…
“難怪你問我今年多大了，八十有六，呵呵，也該活夠了，是嗎？”
老頭并沒有想象中的暴躁與憤怒，只是一瞬間，聲音變得沙啞起來。
苦笑一聲，兩句話說的林峰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但還是開口道：“老領導，我，我也只是提個想法，不一定非要這么做。”
“犧牲確實很大，決定權在您這里的。”
“譚書記跟譚市長還不清楚這些，我沒跟他們說過這個。”
說罷，將煙頭泯滅，下意識的又點上了一根。
屋里早已煙霧繚繞，林峰的內心也在瘋狂的跳動著。
說難聽點，他這是再給老頭出難題，是要把老頭往絕路上在逼。
“一條快要入土的命而已，我不在乎，也確實得承認，這是破局的好辦法。”
“但讓我膽顫的是你啊，年輕人，你的心怎么可以這么硬？”
“我不在了，對你以后，能更好的掌控譚家。”
“你的根子在這，對嗎？”
聽到這話，林峰的渾身哆嗦了一下，手上剛點燃的煙。
下意識的也掉在了地上，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對，有這方面的私心，換個角度來說，譚家以后會跟我徹底綁定。”
“我榮譚家榮，我損譚家損…”
林峰吐出一口無聲的氣，如實的承認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雖然比較陰暗，但他確實有這么想過。
這是官場，不是游戲里的過家家，無法做到跟你清心寡欲的談義氣。
“你說的對，在官場越往上走，心就得越硬。”
“否則溫家小輩也不會這么多年，把我這個沒用的老頭不當回事了。”
“你強過我當年啊…”
“譚家跟你綁定，我就是去了，也放心了。”
老頭說話的聲音已經沒了之前那般的老態龍鐘，反而沒有多大的底氣了。
這也是在變相的告訴林峰，他決定以命破局，為后輩求一個升職機會。
畢竟廳級與部級，對黨干部來說，是天壤之別也不為過。
四十五歲左右的部級，就是熬，也能熬到正部。
如果后面再有機會，林峰這邊在幫襯一下。
是有很大概率重回十三位元老之一，榮升副果子的。
“對不起，老領導，實屬無奈，您要是不愿意，我們可以接著想別的辦法，等別的機會。”
林峰一時語塞，只能帶著愧疚的語氣回應著。
“哈哈，小家伙，你就別裝了，我是老了，但不是糊涂了。”
“你跟曾如萍低個頭就能換我一條活著的命。”
“可惜你啊，還是更傾向于我去死，不是嗎？”
“只有我死，你才真正全力把譚家當回事了。”
“你的心，比溫家還要硬啊…”
“不過，我也想的通，更能想得開，我會如你所愿的。”
說罷，電話直接被掛斷了，林峰將手機放到一旁。
大口的喘著粗氣，這時才感覺到自己后背已經濕透了。
腳下也扔了十幾個煙頭…
“硬嗎？”
“硬不硬以后再說。”
“譚家有你在，小輩的發展會很局限，你也意識的到這一點。”
“可卻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是讓我帶著對你的負罪感，以后好好維護譚家嗎？”
看著窗外樹枝，被風呼呼的直刮，林峰雙眼無神。
嘴里喃喃自語的在小聲嘀咕著…
與此同時，京都譚家，剛跟林峰通完話的譚老頭。
望著書房墻上掛著的兩幅老人畫像，質感看上去屬于五十年代的產物了。
“真是懷念當年的那個時代啊，要是你們還在，該多好…”
自語一聲后，老頭眼眶紅了起來，流下兩行淚水。
手輕輕的撫摸過充滿年代感的畫像，發了好一會呆后。
才擦干眼淚走了出去，用家里的座機打出去一個電話。
“幫我去醫院開一份絕癥病歷，名字？寫我的就行。”
說罷，掛斷了電話，不到兩個小時病歷被送了過來。
老頭檢查無誤后，深呼吸一口氣，便簡單收拾了下。
直接連夜去中海溫家的住宅樓去了。
路過王家時，看到王主任正在院子里修剪花盆。
“王主任，身體好點沒有？”
停下車，譚老頭走過去笑著打聲招呼。
他本可以繞道而行，但偏偏要來王家一趟。
就是要在王主任這里，給林峰留個敲打。
給自己走后的譚家，留一份保障。
“老譚啊，有日子沒見了，身體最近怎么樣啊？”
“過來坐，喝杯茶聊聊…”
王主任身材有些佝僂，但精氣神看上去還是不錯。
“托王主任掛念，一把老骨頭了，還活著就是賺到的。”
“改天再來品主任的茶，還得去溫老那邊一趟。”
“就不叨擾了…”
譚老頭打完招呼，說了兩句話，擺擺手又坐車走了。
留下在門口的王主任，一臉疑惑，瞇起了雙眼。
“這老譚怎么了？莫名其妙今天？”
“去溫家，繞道從我王家過，他想表達什么？”
看著車子拐進溫家的方向，王主任皺著眉頭，喃喃自語一聲。
一時之間，沒有想通譚老頭剛才那莫名其妙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