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了顧修。
諸葛鳳雛等人全都眼前一亮,下意識地看了看蘇枕月,卻見蘇枕月只是依舊冷淡地,站在顧修身邊警惕著周圍那群人,但臉上根本沒有半點怕的。
這讓他們都不由得挺胸抬頭了起來,多了幾分底氣。
都說情緒是會影響的。
顧修的鎮定自若,蘇枕月的毫無懼色,配合上諸葛鳳雛三人的松了口氣,哪怕一直覺得局面盡在掌握的謝知予都忍不住懷疑了起來。
難道……
他們還真有什么辦法?
正擔心著呢,卻見顧修朝著周圍看了一眼,看了看那依舊散發微光的傳送陣,隨即又看了看傳送陣后方十丈處的一棵歪脖子樹:
“儒家齊物路徑的神通確實不凡,不需要陣盤,不需要提前構筑,便可借助周天之勢成陣。雖然沒法和耗費時間資源打造出來的陣法比,但在出其不意這方面卻也確實厲害。”
“特別是在提前做好準備,先行布置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說到這里,顧修略作停頓,指了指那傳送陣:
“若我沒有看錯的話,我們一旦踏足那處傳送陣,會立刻被此地山川地勢鎮壓動彈不得,任人宰割,并且我們身上的修為也將會被一點點的強行吸收。”
“這恐怕才是前輩一路忍讓,不對我們出手的原因吧,畢竟你需要我們成為道果。”
“就是不知道,我們若是化作道果,前輩是打算送給誰呢?”
哪怕是說這些的時候,顧修的語氣都很冷淡。可就是這冷淡的語氣,卻讓眾人都感覺背冒冷汗,寧花溪更是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謝知予。
她萬萬沒想到,這局竟然如此歹毒。
他們不光打算殺了顧修這群人,還打算將他們煉化成為道果!
不敢想象,若是他們成功了,到時候會是什么局面,自已又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謝知予沒有回答,但沉吟了許久之后,終于還是忍不住感慨一句:“難怪上面讓我要格外小心你,我本還不信,卻沒想到你確實有本事。”
既然已經被識破了,再繼續演戲也沒有意義了,謝知予當即往前一踏。
霎時間。
原本這平靜祥和的紅魚山,在瞬間變得陰氣森森了起來,那皎皎白月灑落下來的白芒,此刻竟然化作一股濃郁的黑煙,而原本只是安靜矗立,散發著微光的傳送陣,竟變成了一座枯井,其中有黑霧緩緩彌漫而出。
這哪里是通往圣城的傳送陣,這根本就是進入深淵的地獄之門!
哪怕沒有踏足,可單單只是在外面看就知道,一旦有人踏足其上,等待他的絕對不是什么好結果。
“雖然你能看出偽裝,但你難道真的覺得,為你們布下的天羅地網,你們有機會逃脫嗎?”
伴隨著謝知予這話出口,之前就追隨他的大軍,在此刻齊齊上前,將包圍圈再度縮小了一圈。
而且還不光只是這些人。
地面突然震動起來,緊接著,無數雙已經半腐爛,血肉模糊的手臂,突然從地面往上伸出,隨即一道又一道孽妖身影從中鉆出,他們眸中泛著詭異的黑芒。
沒有第一時間發起攻擊,反而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術一般,站在原地,不斷朝著顧修他們伸手嘶吼。
而就在這時。
天穹之上投射來的月光突然被一道陰影遮蔽,眾人抬頭上看,卻見上空,一只又一只展開翅膀的機關獸,正冷漠地在上方翱翔,眸光掃過顧修等人的時候,帶著不加掩飾的寒意。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我可以給你們兩個選擇。”卻聽謝知予開口道:
“第一,拼死一搏,最后埋骨此地。”
“第二,將寧花溪完好無損的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們半刻鐘的逃跑時間。”
唰!
這話一出,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顧修手中的寧花溪。
“你……你當真愿意給我們逃跑的機會?”沈躲之忍不住問。
“我不想冒風險,花溪的安全我很重視,為此我愿意冒險,給你們這個機會,但其實以你們的實力,半刻鐘的逃亡,也不可能順利脫身。”
謝知予說到這里,話鋒一轉:“但……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不是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孽妖的嘶吼再次傳來,天空的機關獸振翅之間暴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聲浪,都讓眾人心中壓力提升。
寧花溪面色一白。
她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謝知予,又看了看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龐海樓,最終她又看向了其他參與護送的人。
可無一例外。
所有人都回避了她的目光。
她又看向了諸葛鳳雛一行人,雖然他們沒說話,但寧花溪能從他們眼中看出了猶豫。
很顯然。
傻子都知道,這種時候,將她交出去,再搏那一線生機,總比真的在對方包圍圈里面等死要好。
想到此處,寧花溪凄然地眸中閃過堅定,緊接著毫不猶豫,朝著眼前的渡仙劍便撞了過去。
她要尋死!
她知道被抓獲的下場是什么,她將身不由已,將會徹底成為助紂為虐的工具。
但……
就在渡仙劍都要割破她肌膚的時候,渡仙劍卻散發了一道微光,直接將她的舉動擋了下來,緊接著一只強勁有力的手臂將她拉到了一邊,順手甚至封住了她的修為。
寧花溪面色一白。
是顧修!
是他出手攔住了自已尋死,他想要將自已交出去了,自已失去了解脫的機會。
可正這么想著的時候,顧修的聲音卻已經傳來:“這兩個選擇我都不喜歡,不如我給前輩你兩個選擇如何?”
他要拿自已當籌碼,爭取更多好處嗎?
寧花溪心里想著,卻也感覺奇怪,畢竟她和顧修本就沒什么交情,對方拿自已要挾索要好處本就是正常的。
謝知予顯然也是這想法,輕蔑一笑:“說來聽聽。”
“第一,前輩現在帶人離開,我可以當今日之事沒有發生過,無論你背后之人是誰,我們在圣城的三垣帝選中各憑本事。”
“第二條呢?”謝知予搖頭一笑直接問。
“第二……”顧修同樣笑了笑,只是笑容多少有些冷淡:“那顧某今日,也只能斬半圣了。”
靜!
現場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刻。
“噗嗤~!”
不知道是誰笑了一聲,而這笑聲也在此刻打斷了現場這片安靜,所有人看著顧修的目光,都帶起了幾分譏諷,就連謝知予和龐海樓兩位半圣,此刻也忍不住一陣搖頭。
都不用說話,便已經明白他們要表達的是什么了。
一個實力僅僅比肩六階神道的浩宇靈氣路徑修士,妄圖要斬神道八階的半圣。
這不是笑話是什么?
且不說兩者之間隔著整整兩個大品階,就算沒有隔著兩個品階,單單只是以三垣孽海神道修士對浩宇靈氣路徑的壓制,就意味著兩者根本無法比肩。
“你可知道,老朽雖然不善戰斗,可靈氣路徑修士,在老朽面前,也脆弱如紙?”謝知予好心的提醒道。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三垣孽海神道強者對浩宇靈氣路徑修士的壓制有多強,但能接觸三垣帝選的人,自然不可能一無所知。
沒人否認靈氣路徑修士確實很全能。
能飛、能用法寶、符箓、傀儡等等,而且大多都有各種玄妙法術。
可……
那又如何?
在神道強者面前,靈氣路徑本就是紙糊的。
所以,哪怕他們知道顧修有些本事,甚至成為了巳火城的副城主,可從來沒人覺得,顧修的實力在這上面。
“看來你們選擇了第二條。”面對那些譏諷的目光,顧修倒是沒再浪費口水,朝著旁邊的蘇枕月掃了一眼。
不用開口。
蘇枕月瞬間沖出,整個人留下一道殘影,而她手中的長劍一掃,最靠近的幾名神道強者,甚至都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便腦袋搬了家。
謝知予等人眼皮一跳,當即就要出手。
可就在他將注意力放在蘇枕月身上的時候,一股危機感突然從身后傳來,讓人頭皮發麻。
謝知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想要往旁邊逃遁躲避。
他雖是神道半圣,可神道十家各家三大路徑之中,能戰善戰的路徑其實本就不太多,至少他這位儒家齊物路徑的半圣,其實并不擅長近身戰斗。
所以。
就在他躲避的瞬間,一道寒芒已經落在了他眉心處,緊接著就見,本來應該距離自已還有一段距離的顧修,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已經站在了自已身邊,語氣冷淡的開口:
“前輩不該這么靠近我。”
“下輩子……”
“可要注意點。”
“你……”謝知予剛想開口,卻見那道寒芒不再有任何停留,瞬間刺入眉心之中,生生斬斷了這位神道半圣的生機。
而當顧修松開手,之前還高高在上,全然沒將他放在眼中的神道半圣謝知予,已經變成了一具尸體,被他隨手丟棄在地。
再次回頭,卻見顧修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淡笑:
“神道半圣,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