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皆是一愣。
崔雪蘅暈倒了？
裴綏沉著臉問，“趙醫(yī)生怎么說的？”
傭人將趙醫(yī)生的診斷復(fù)述了一遍。
聽后，他和孟笙都沉默了。
在來花房這邊時，孟笙就把崔雪蘅想要裝病碰瓷她的事情和裴綏說了。
現(xiàn)在崔雪蘅忽然暈倒了，很難說這是真的，還是又是她裝的了。
“我過去看看。”裴綏對她說，“除了這個院子，隔壁還有個院子的景色也不錯，我讓傭人帶你……”
孟笙搖搖頭，打斷他的話說，“我和你一塊去吧。”
就算只是為了做做面子，也是要去的。
好歹今天她也是以裴綏女朋友的身份來登的門，崔雪蘅作為她目前的“準婆婆”來說，她理應(yīng)是要過去看一眼的。
何況，崔雪蘅現(xiàn)在暈倒，多多少少和她是有點關(guān)系的。
那就更應(yīng)該去看看了。
裴綏知道她的意思，就沒拒絕，牽著她去了五進院。
五進院的主院坐北朝南，門上方鑲刻著“清和苑”三個隸書字體，兩邊穿山游廊寂寂，每根柱子上懸著栩栩如生的梅花。
院落里種植了兩株看著有好些個年頭的垂絲海棠。
五月初里的花已經(jīng)到了季末了。
許是驟雨初歇的緣故，院中的海棠猶帶胭脂噙露之態(tài)，似美人初浴，絳綃輕顫。
雨后的風裹挾著濕氣，掠過枝頭，海棠花瓣卷著晶瑩的珠水飄飄蕩蕩地落下來，點綴在清幽的石徑之上。
一庭清雅，滿院婉約。
孟笙剛駐足了兩息，將這幅方寸富有乾坤的美景悉數(shù)納入沉靜的眼眸中。
剛從主廳出來的杜萍看到他們倆，還有些意外，收斂情緒后，她便上前幾步頷首打招呼。
裴綏只點頭回應(yīng)了下，沒說話，牽著孟笙徑直去了崔雪蘅所住的房間。
“你還來做什么？！”
剛步入屋子，孟笙就收到了好幾道憤怒和嫌惡的目光。
以及一道凌厲的怒斥聲。
裴綏聽言，冷冷看向說話的崔元珊，“怎么？我女朋友去哪，還需要和你打報告？”
這是在赤裸裸地維護孟笙。
崔元珊被裴綏的眼神震懾了下，隨之錯愕地睜大眼睛。
一臉委屈和憤恨地問，“表哥……你兇我？你居然為了她兇我？她是不是給你灌迷魂湯了？你怎么……”
“珊珊！”
崔政擎沉聲呵斥了一句，“這里哪有你說話的地方？閉嘴！”
說罷，才扭頭看向裴綏，神色嚴峻，“阿綏，今天這件事情，舅舅就要說你兩句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媽身體不好，你身為人子，不維護她就算了，竟然還幫著個外人一起氣她算什么事？她造的什么孽，讓你們這么欺負？！”
裴綏神色冰冷地和他對視。
因為和崔雪蘅一直都是相看兩厭的關(guān)系，說實話，他和崔家所有人的關(guān)系一點也不親厚。
一年到頭連個面都難見到。
再說離譜點，什么舅舅，小姨，表哥表弟表妹的，他們連個微信和電話號碼都沒有。
他是一點面子都不愿意給他們留。
冷嗤一聲后，便毫不留情地將崔雪蘅的偽裝給撕下來，“身體不好？我看她是身體太好，不然怎么會想到去裝病碰瓷別人？”
裝病？
碰瓷？
這兩個極具侮辱性的詞語一出來，屋子里所有人都不禁忽略了他那諷刺輕蔑的語氣了。
崔雪瑩當即站起來怒聲質(zhì)問，“阿綏！你怎么可以這樣說你媽媽？！她就算再不喜歡孟笙，也不可能用這樣骯臟的手段去誣陷她的！”
裴綏輕掀眼皮，拋出一個邏輯性的問題，“那就要問她了，她怎么想得出這么骯臟的手段去誣陷我女朋友的。
她吃過飯就回五進院了，平時這個點她已經(jīng)喝了藥在午休了，怎么好端端的回了四進院？
就算是回奶奶那里，也不應(yīng)該在竹露汀。
從五進院到奶奶那的芥子園可不會經(jīng)過竹露汀，況且，杜姨今天怎么沒在她身邊？這些，你們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崔政擎對上他冷冽的目光，喉嚨不禁一哽。
崔雪瑩也絲毫不見氣短，“你媽又不是犯人，整個裴家她想去哪就去哪，誰規(guī)定她這個點不能去竹露汀那個院子的？
阿綏，你這為了這個狐貍精真是什么虧心的話都說得出來！”
說著，她又怒視向孟笙，“好啊，我今天可算是開了眼了，難怪我姐那么看不上你。
孟笙，你自詡出自書香門第，心思卻這么歹毒，居然這么不擇手段地去挑撥他們母子關(guān)系，這就是你們孟家的教養(yǎng)嗎？！
現(xiàn)在人也被你氣暈了，阿綏你偏向你，你高興了？！呵，今天你要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崔家和你沒完！”
孟笙沒有因為他們的譴責和謾罵、詆毀而亂了陣腳。
她不咸不淡地開口，“您說笑了，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指著罵，我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說起交代，那更荒謬了，難道就錯在我識破了崔夫人想陷害我的計謀，錯在我沒讓崔夫人陷害成功？這就是你們崔家的道理？那我可真是長見識了。”
“你……你伶牙俐齒，顛倒黑白，強詞奪理！”
崔雪瑩顫抖著手指著她，“你口口聲聲說我姐要陷害你，你倒是拿出證據(jù)來！”
孟笙可不會陷入對自己不利的自證陷阱里。
她只平靜自然地睨著她，反問道，“哦？那您口口聲聲說我挑撥他們母子的關(guān)系，說我把崔夫人氣昏了的事就有證據(jù)了？”
“怎么沒有？！我們都是人證！我們親眼看見你把我姑姑氣暈的。”
崔元珊迫不及待地出聲附和，還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姑姑還解釋說她是頭暈，胸悶，氣不順你扶了她一把，你也親口承認了，根本不是姑姑想裝病陷害你！”
孟笙望著快要蹦起來的崔元珊。
在心里都快笑死了。
這可真是個會搭橋的小可愛啊。
她故作一副無奈的模樣，嘆息一聲，“崔小姐我知道你是因為崔夫人讓你和我道歉才對我心生怨恨，但你怎么能顛倒黑白呢？
你也說了，崔夫人本來就是頭暈，胸悶氣短，我扶了她一把，才沒讓她暈，她后面外因此暈倒，你就造謠說是我把她氣暈的，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什……什么？！”
崔元珊一副碰見鬼了的樣子，這都能被她反將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