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阻攔喬母，任由她朝桌角撞去。
喬母的額頭“當”的一下撞在桌角上。
看著挺疼的，其實沒用多大力氣，只是紅了一片，皮都沒破。
喬母似乎也沒想到，居然沒人阻攔她，心寒地回頭看向喬北辰。
“你連我的死活都不管了，你不想要我這個媽媽了是嗎？我辛辛苦苦那么多年把你養大……”
喬母的這句話，吳悠悠耳朵都聽出繭子了，抬手打斷喬母。
“你的臺詞能不能換一句？總是聽一樣的話，會讓人產生逆反心理。”
喬母惡狠狠指向吳悠悠，咬著牙，面目兇狠。
“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還不都是因為你，又是騙婚，又是慫恿蠱惑我兒子，不然他怎么可能離家出走。怎么可能不管我？北辰有今天都是因為你。”
喬母說著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沖向吳悠悠，廝打吳悠悠。
喬北辰怒喝一聲。
“夠了。”
喬母的嘶喊聲嘎然而止，聲音里噙滿心痛和失望，“北辰，連你也吼我，你爸爸背叛我，你也要背叛我，我活得好失敗啊！我這輩子都奉獻給了你們父子，你們一個兩個全都背棄我。”
喬母指著自己，聲音哽咽，“我就那么招你們煩嗎？那么不值得被你們尊重嗎？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為了這個家兢兢業業，含辛茹苦。不曾有一句怨言，可我最后得到了什么？兒子的不理解，丈夫的背叛。我才明白，我真的好失敗。”
喬母說著，癱在地上再度放聲痛哭。
沐澤被喬母哭的頭疼，吳悠悠也是。
他們有點后悔，不該帶喬北辰回來，只怕喬北辰在喬母的哭訴下，又會心軟吧。
然而，并沒有。
喬北辰偏開頭，不去看哭得滿臉淚痕的母親，聲音依舊是平靜的，帶著點沒有情緒的淡漠。
“我幫你解決劉阿妹，不讓她再來找你麻煩，但你要答應我，和我自此斷絕關系，不要再找我。”
喬母是不會輕易答應的。
但喬北辰態度堅決，精神崩潰的喬母已經沒有力氣再挽留喬北辰。
她還能說什么？
她的失敗已然注定。
丈夫和孩子她一個留不住。
喬母撐著地板，不讓虛軟抖動的身體倒下去，嘴里嗚咽著呢喃著什么？
那是她最后的不甘，最后一絲倔強。
喬北辰舉步往外走。
吳悠悠跟了幾步，頓住腳步，折返回來，蹲在喬母面前，輕聲問。
“恨嗎？”
喬母一怔，緩緩抬眸看著吳悠悠，眼底逐漸浮現一層恨意。
“不，不是我，我是說你的丈夫！”
喬母眼底的恨意愈發明顯，眼神變得飄遠。
“你和他生活了幾十年，可你從來不曾看透他。他把你騙得這么苦，你就不恨他嗎？”
喬母撐著地板的手緩緩抓成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吳悠悠看出來喬母的恨意，唇角隱約彎起一道弧度，繼續道。
“既然恨他，那就報復他，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訴警方。讓他在牢里再也出不來，這才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這女人啊，該狠心的時候就要狠。”吳悠悠拿起紙抽，抽出幾張紙巾，幫喬母擦拭臉頰上的淚痕。
“不能什么都不做，便宜了辜負背叛你的人。”
吳悠悠說完，將擦過淚痕的紙巾團成團，丟入一旁的垃圾桶，起身離開。
吳悠悠走后不久，大概半個小時。
喬母撐著力氣從地上起身，去了警察局。
吳悠悠跟著喬北辰，去了朱新意的店，見到了劉阿妹。
劉阿妹長得并不丑，在城里生活一段時間，不用在地里風吹日曬，皮膚肉眼可見的變白皙。
穿了一件襯衫和牛仔褲的劉阿妹，看著倒是蠻清秀的。
只是一開口說話，家鄉的方言，松垮的口音，顯得她土氣罷了。
對于喬北辰找上門，劉阿妹既拘謹又緊張。
揪著衣角，聲音都在發顫。
“是來打我的嗎？我現在可是孕婦，經不起打。”劉阿妹一手護住肚子，“算起來，這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你們是有血緣關系的！你下得去手嗎？”
喬北辰站在原地沒說話。
劉阿妹看向喬北辰身后的沐澤和吳悠悠。
沐澤眼底的厭惡十分明顯，仿佛看見了什么臟東西似的。
吳悠悠相對平靜很多，眼底似乎還有兩分同情。
當初林放告訴吳悠悠，劉阿妹的身世時，吳悠悠還挺可憐這個女人的。
離異后，帶著生病的女兒四處求醫，沒有為了自己的幸福拋棄女兒，從這個角度來講，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母親。
吳悠悠沒有體會過多少母愛，對于那些疼愛自己子女的母親，她打心底的羨慕敬重。
劉阿妹用出賣自己的方式，她錯了，可誰又能無比肯定說她徹底錯了？
走投無路之下，被生活和現實逼入絕境的女人，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出賣自己了吧。
不然她靠什么去弄那么大一筆錢？
喬北辰緩緩向前倆步。
劉阿妹嚇得臉色都白了，連連后退好幾步，順手抓住一旁的掃帚，渾身戒備，隨時做防身武器。
喬北辰靜靜看了劉阿妹一陣，無聲嘆息一下，緩緩開口。
“打掉這個孩子吧。”
劉阿妹更緊護住小腹。
這個孩子現在是她唯一的籌碼和王牌，一旦打掉，她就什么把柄都沒有了。
“不……我不打掉！”
“你還年輕。我父親已經進去了，你留下這個孩子只會是你的拖累。你拿什么養這個孩子？我母親肯定不會認這個孩子。”喬北辰道。
“她不會讓你留下這個孩子。”
劉阿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那我怎么辦？我現在能怎么辦？你父親答應我的，幫他生個孩子，他就給我20萬！他現在進去了，我跟誰去要這筆錢？我的女兒還在等著這筆錢做手術。這是我女兒的手術費啊，救命錢啊！你告訴我，我現在該怎么辦？我知道你恨我！覺得我不要臉，覺得我下賤！對！我就是不要臉，我就是下賤！”
“今天你哪怕逼著我去做流產，我也要拿到20萬！”
劉阿妹哭得彷徨又無助，嗓子都沙啞了。
喬北辰開口了，“20萬我給。”
劉阿妹的哭聲戛然而止，睜著一雙水汪汪的淚眸，不可置信地望著喬北辰。
“你，你說什么？”
吳悠悠將喬父給她的和解金，全部給了喬北辰，喬北辰現在手里有錢。
只是吳悠悠沒想到，喬北辰愿意出這筆錢。
沐澤也是沒想到。
那可是一個和喬北辰父親出軌的女人。
喬父留下的爛攤子，憑什么喬北辰來收拾？
走出情趣店，喬北辰緩聲道，“她是一個可憐的女人！也是為了孩子，是一個好母親。”
喬北辰也沒有得到過多少母愛，對于劉阿妹愿意為孩子付出一切的愛，另喬北辰動容。
“到底父子一場，算是為他積德吧，也算還了這么多年的養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