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禎之前就有過猜測。
只是她不敢下定論，確定心里的猜測。
此時此刻……
他就這么明晃晃地說出來了。
姜禎抬眸，問他：“你之前說你要贖罪，你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陸北臣薄唇微抿。
“不方便說嗎？
姜禎是故意這么問的。
“不是。”
“那你說，我想聽。”
陸北臣幽邃黑眸凝視著她，低沉嗓音攜著海風，悠悠飄入她耳中。
“因為我命人打斷過你的一條腿。”
姜禎聽完，面色平靜，“為什么？”
陸北臣：“那個時候沈清棠出事，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你，為了平息沈家人的怨氣，和外面的輿論，短時間內(nèi)找不到新的證據(jù)，我只能選擇懲罰你。”
說到后面，他既懊悔又無比心疼。
沈清棠的事，被沈家人放大輿論，沈清駿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他瘋起來，可以不顧一切。他只能把姜禎放在身邊，才能確保她的安全，萬無一失。
當初，他原本只是想做做樣的，但手下的人下了重手，差點讓她失去一條腿。
雖然后面治好了，但也留下了后遺癥。
這件事是他太過于自信，太過于自我，差點害了她，他不怨任何人，都是他的問題。
“對不起。”
姜禎沒想到他會如實地說出來，她還以為他會稍作修飾一下。
“你跟我說這些，難道就不怕我聽完之后更加不會答應(yīng)給你這個機會嗎？”姜禎說。
陸北臣：“不怕，我說過以后都會對你坦誠的。我也說過，不會強迫你答應(yīng)我，你有拒絕的權(quán)利。但你的拒絕不會改變我對你的心意，我也愿意接受你拒絕我的事實。”
就在姜禎以為他想得很開時，又聽到他說道：
“你現(xiàn)在拒絕我，不代表以后也會拒絕我，我有的是時間等你接受我。”
“……”
好吧。
這才是陸北臣的性格。
不輕易放棄。
姜禎眉梢微挑：“要是我一直不接受呢？”
他說：“那我就一直等。”
“那要是我要和別人結(jié)婚呢？”
陸北臣幾乎是掐著她的尾音而說的：“不可能！”
他語氣低沉且霸道。
“我不可能會讓你和別人結(jié)婚的，你只能是我的！”
“……”
姜禎：“你剛剛說，我有拒絕的權(quán)利，現(xiàn)在你又限制我選擇的權(quán)利，你不覺得你很矛盾嗎？”
陸北臣把她困在欄桿前，雙手撐于兩側(cè)，微微弓身，深邃黑眸專注地凝視著她。
“我接受不了你嫁給別人，禎禎，別對我這么殘忍，好嗎？”他語氣陡然變得綿軟，透著幾分偏執(zhí)，“你有很多種方式懲罰我，唯獨這種不行，我會發(fā)瘋的。”
他低下頭，緩緩湊近，用額頭與鼻翼輕觸她，如一只期待安撫的溫順貓科動物。
姜禎的心口驀地一顫，恰似小鹿亂撞，又宛如輕盈羽毛于她心尖翩然舞動，掀起一片漣漪。
酥酥麻麻的觸電感，蔓延至全身。
而此時，身后再度響起煙花綻放的爆破聲，那流光溢彩的煙火，照亮半邊蒼穹。
那絢爛的煙火，宛如一根火柴，悄然無聲點燃兩人之間那隱匿又熾熱的火焰。
有那么一刻，姜禎沖動了。
然而，她也確實沖動了。
她緩緩抬起手，環(huán)住陸北臣的脖頸，身體微微前傾，紅唇精準無誤地覆上他的薄唇。
陸北臣瞬間身體一僵，黝黑的眼眸劃過一絲驚愕，緊接著，嘴里蕩起無盡的笑意。
這一次，他沒有動，任由她動。
她的吻帶著一絲青澀。
過了片刻后。
陸北臣一手環(huán)扣著她的腰肢，一手輕扣著她的后脖頸，將被動化為主動，主導著這個由她發(fā)起的親吻。
此次的吻，比剛才更為熾烈。
姜禎剛積攢的空氣，轉(zhuǎn)瞬又被抽干。
吹干的水霧，再度悄然蒙上雙眸。
“你這算不算是答應(yīng)我了？”
陸北臣將她輕輕擁入懷中，雙臂緊緊環(huán)繞，仿佛要將她揉入自己的生命里。他下頜輕抵她的頭頂，低沉喑啞的聲音隨之落下。
姜禎還在調(diào)整自己的氣息，沒有回答他的話。
陸北臣抱著她的雙臂再次收緊，生怕她逃走一樣。
過了片刻之后。
姜禎才緩緩開口：“是懸崖是深淵，趟過才知道。何況，我已經(jīng)趟過一次，不在乎再趟多一次。”
陸北臣聽著她這句話，幽深的眼瞳微征。
姜禎從他懷里抬起頭，目光與他交匯。
“陸北臣，你只有一次機會。”
給他一次機會，何嘗不是給她自己一次機會。
“好。”
陸北臣再一次將她攬入懷里。
兩人身后煙花齊放，絢爛多姿，宛如勝利的煙火傾灑于人間。
–
車上，衛(wèi)琢已經(jīng)偷偷瞄了后視鏡好幾次。
他總覺得這氣氛怪怪的，感覺比來之前的氣氛融洽不少。
這兩人莫非是……
不等他想明白，身后就響起男人低沉的聲音：“好好開你的車，你想英年早逝別拉上我們。”
衛(wèi)琢：“……好的，陸總。”
姜禎緩緩回頭看向他，“你別嚇人家衛(wèi)特助。”
陸北臣聞言，“好，我下次記住了。”
衛(wèi)琢：“……”
詭異，太詭異了！
陸總這語氣，也太寵了。
這兩人絕對有問題！
看來今晚的煙花秀陸總很有收獲。
衛(wèi)琢的臉上，忽然揚起一抹笑容。
凌晨。
黑色轎車停到小區(qū)大門口。
“需要我送你上去嗎？”陸北臣問。
姜禎搖頭，“不用。”
陸北臣聽到她毫不猶豫地就拒絕，輕笑一聲：“姜小朋友，能偶爾給我一次表現(xiàn)的機會嗎？”
姜禎聞言，輕輕眨眼，沉思半秒。
“好，但你只能送到電梯口。”
姜禎的意思很明確了。
他不能進她家里。
陸北臣聽懂她話中的意思，也知道她在提防著自己。
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就這么信不過我的為人？”
姜禎撥開他的手，“你也可以這么理解。”
雖說今晚親了兩次，可更深入的接觸，她沒做好這個準備，自然要提防一下他。
陸北臣寵溺一笑：“好吧。”
……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姜禎走進去。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門外的陸北臣，說：“好了，你回去吧。”
她話音剛落下，陸北臣就抬步走了進來。
他說：“你說只能送你到電梯口，但是你沒說是這個電梯口，還是你樓上的電梯口，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是你家門口的那個電梯口？”
姜禎：“……”
她就說剛剛他怎么這么容易就答應(yīng)了，原來在這等著她。
還挺會鉆空子的。
算了，確實是她自己沒說清楚。
電梯停在她所住的樓層。
電梯門打開，姜禎往外走。
身后的人也跟著她走一同出來。
姜禎驀然轉(zhuǎn)身，瞬間跌入寬厚的懷里。
陸北臣伸手摟著她的腰，把她推到一旁的墻上，一只手墊在她腦后，防止她撞到腦袋。
他巍峨的身姿，將她嬌俏的身影籠在方寸之間。
姜禎抬眸，微微擰眉，望著他那張英俊的臉龐。
“陸北臣，你說話不算數(shù)。”
陸北臣眸光似水，眸中全是她的倩影，語氣深情：“我就是想抱抱你，親親你。”
“……”
也沒人告訴過她，陸北臣是這么粘人的……
他真的是一次一次刷新，她對他固有的認知。
不等她開口。
陸北臣已經(jīng)俯身吻了下來。
這吻落下，極輕極柔，又暗蘊欲念。
姜禎微微仰首，溫婉配合，深情以應(yīng)。
走廊的聲控燈忽明忽暗閃爍不定，添了幾分刺激，周糟的氣溫悄然上升。
燥熱逐漸將寒意取代
“咔擦！”
那扇厚重的門被人緩緩打開。
一道明亮的光線從門內(nèi)傾瀉而出，恰好落在兩人的腳邊。
“哇哦！少兒不宜！”
陸輕柔的聲音在靜謐的走廊里陡然響起。
她雖這么說，但也沒回避視線。
姜禎則是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身體抖了一下，把頭埋進陸北臣的懷里。
陸輕柔尚未開口，一道寒光驀地襲來，凍得她嬌軀一顫。
她知道，這道犀利的目光是來自她大哥的。
“抱歉，大哥，也不知道你和禎姐在外面那啥，我點的宵夜到了，我就是想下樓拿個外賣。”陸輕柔解釋道：“那個，你們繼續(xù)，就當我不存在，我去拿我的外賣。”
說吧，她沖到電梯口，按開電梯門，直接進去。
她剛想按下關(guān)門鍵，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來。
她一手按著開門鍵，腦袋探出去，問道：“大哥，禎姐，我一會我還能回來嗎？或者你們給我個時間，我晚一點回來也行，我可以去保安室蹭一蹭暖氣。”
陸輕柔是擔心自己會打擾他們的好事，所以問了一嘴。
這時，姜禎已經(jīng)從陸北臣的懷里退出來。
她看向陸輕柔說道：“拿了你的外賣就回來，你哥跟你一起下去。”
姜禎推了一把陸北臣，示意他趕緊回去。
隨后，她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走進了家里。
電梯里。
陸輕柔裹著大棉襖，縮在一個角落里，顯得有些弱小可憐。
因為她旁邊的人氣場太強，周身寒意濃郁，好像是要把她凍死在這逼仄的電梯空間里。
陸輕柔撅了撅嘴吧，哆嗦著開口：“大哥，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嚇人？我剛剛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和禎姐在外面，我要是知道的話，打死我，我也不會開這個門打擾你們的。”
陸北臣聞言，側(cè)目悠悠地看著她。
“這個時間點，你不好好睡覺，還點外賣吃，陸輕柔你最近是不是太過于放肆了？”
男人低沉嚴肅的聲音響起。
陸輕柔抬眸看向他，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睛。
“我也不是每天晚上都吃，只是今天晚上恰好我餓了。”
陸北臣倒也沒生氣，但還是說了一句：“以后再也不許大半夜吃這些垃圾外賣，要不然你以后每個月的零花錢減半。”
一聽到零花錢要減半，陸輕柔立馬點頭答應(yīng)，“好，我以后再也不吃了。”
陸北臣問她：“為什么沒有在家里住？”
陸輕柔：“在餐廳門口跟你們分開之后，我就把季女士送回家。只是季女士都不讓我進家門口，所以我只能回來這里了。”
“大哥，媽這次真的很生氣，你要不要抽個空回家哄哄季女士？你跟媽鬧得太僵硬，那禎姐不就陷入兩難了嗎？況且媽還會把這筆賬算在禎姐身上，媽的性格你也了解。”
陸北臣：“這事你不用管，我自有打算。”
陸輕柔聞言，點頭，“好吧。”
隨即，她一臉八卦地問道：“大哥，你和禎姐是不是快要復(fù)婚了？我又要有嫂子了？”
“沒有。”陸北臣幽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說：“你想要嫂子，就不能再住在這里。”
“啊？”
……
姜禎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時，陸輕柔已經(jīng)回來了，正在吃她點的燒烤。
“禎姐，你要吃嗎？”陸輕柔回過頭看著她問道。
姜禎：“我不吃，你自己吃。”
陸輕柔問她：“禎姐，你和我哥去干嘛了？怎么就這么晚才回來？”
姜禎：“去外環(huán)看煙花秀。”
“好看嗎？”
“好看。”
“我哥約的你？”
“嗯。”
陸輕柔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沒想到我大哥還有浪漫的細胞，我還以為他比較板正，啥都不會，看來是我多慮了。”
姜禎聽著她這句話，微微頷首，表示很贊同她說的這句話。
陸北臣說起情話來，如行云流水般一套接著一套，十分流暢，讓你無法招架。
她算是見識到陸北臣的另一面了。
“禎姐，今天我媽的事，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姜禎看著她，淡然一笑，“放心，我沒事。大夫人不喜歡我，我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早就習慣了。”
陸輕柔：“我哥是我哥，我媽是我媽，我哥要做的事，我媽想攔也攔不住，而我媽要做的事，我哥也從不配合。所以，禎姐你可以完全相信我哥，他會堅定地選擇你，站在你這邊。”
姜禎安安靜靜地聽她說完。
“這話不會是你哥讓你說的吧？”姜禎微睨眼眸，問她。
陸輕柔像撥浪鼓似的搖頭，“沒有沒有，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姜禎輕輕一笑，“逗你的，趕緊吃吧，吃完趕緊睡覺去。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好，晚安，禎姐。”
姜禎回到房間，正準備躺下，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幾聲。
她伸手拿起，打開微信，是陸北臣發(fā)的。
他說：
【好好休息，明早我來接你，晚安寶貝。】
姜禎看著后面那兩個字，很是不習慣。
主要是因為這兩個字從陸北臣嘴里說出來，就讓人覺得很詫異。
難以想象，他那樣嚴肅板正之人，是怎么打下如此肉麻的兩個字的？
這與他平日里那高干精英男士的形象大徑相庭。
姜禎回了一個“晚安”的表情包。
–
一夜無夢。
姜禎睡醒時是八點。
她賴了一會兒床，才爬起來洗漱。
她剛換好衣服，放在一旁的手機便響起。
姜禎看了眼來電號碼，依舊沒備注。
她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端，傳來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起來了？”
姜禎輕輕應(yīng)了一聲“嗯。”
“我在你家門口，給你帶了早餐。”
姜禎掛了電話，去給他開門。
陸北臣就站在門邊上。
看到她開門后，開腔問她：“我能進去嗎？我也沒吃。”
姜禎盯著他看了一會，點頭，轉(zhuǎn)身先進去。
陸北臣緊跟其后，順手把門關(guān)上。
陸北臣把早餐一一擺放在餐桌上。
姜禎掃了一眼，有熱騰騰的粥、有香噴噴的煎餃，還有油條豆?jié){以及雞蛋，就很中式的早餐。
昨晚，陸北臣問她明早想吃什么，她就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他還真給她帶了油條。
姜禎抬眸問他：“這都是你做的？”
他帶來的早餐都不是外賣盒裝的，袋子也是保溫袋。
看著就不像是在外面買的。
陸北臣：“不是，都是家里的阿姨弄的，但我可以學，只做給你一個人吃。”
“……”
姜禎是真的跟不上他的這情話。
她直接轉(zhuǎn)移話題，“你就帶著點早餐，你妹吃什么？”
今天周六，陸輕柔放假，還在家呢。
陸北臣在她對面坐下，“她這么大個人了，自己會解決。”
此時的陸輕柔還在呼呼大睡。
她昨晚熬了大夜打游戲。
哪怕她昨晚沒晚睡，這會醒了也不敢出來。
“你可真是她親哥。”
“謝謝夸獎。”
姜禎：“……”
吃完早餐，兩人一同出門。
姜禎今天還得回研究所。
研究所門口。
姜禎跟陸北臣說了一句：“好了，你忙的事去吧。”
說完，她轉(zhuǎn)身打算進去，這時，陸北臣驀地拉住她的手臂。
她緩緩回過頭，滿是不解地望向他，輕聲問道：“怎么了？”
陸北臣坦率開口：“抱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便已跌入他那寬厚溫暖的懷里。
陸北臣伸出一只手，溫柔地摩挲著她柔順的頭發(fā)。
姜禎的臉頰輕貼在他的胸膛，長且濃密的眼睫輕輕眨動。
他輕聲問道：“不知中午能否有幸邀請你共赴午餐？”
這才多久，姜禎就覺得他真的很粘人。
黏黏糊糊的。
她覺得陸北臣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跟她粘在一起。
姜禎抬起頭，看著他，說：“陸總，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粘人了？”
陸北臣張口就回她，“嗯，我只粘你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