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冰的話,興奮的勘探小分隊也不停留,收拾好東西,便朝著雙水村走去。
回去的路上同樣是翻山越嶺,好在確認了這條河是東拉河,孫少安便沿著河邊找到了一條相對順暢的平路。
沿著河灘走了出來,前面豁然便是廟坪山。
此時黃原地區已經進入了三月,整個廟坪山年前的時候便已全部建成成成片的梯田,此時在青翠的山體下顯得珊珊可愛。
三月是這里春小麥的播種季節,一年之計在于春,賀家川、雙水村兩個大隊正在忙碌著今年的收成。
不用動員,大家都十分賣力的忙碌著,畢竟關系到一年的口糧。
腰背佝僂著,額頭的汗珠滴落在黃土上。
背著設備的孫少安在前面領著幾人穿過忙碌的廟坪山,遇到熟悉的人也是客氣的打著招呼。
自從被招工了,孫少安也將一隊的隊長辭了,轉而被田福堂換成了本家的那個田福高。
看著朝著隊部走去的幾人,田福高站在后面看著,身后一隊的小伙子們也是同樣的羨慕。
新箍的窯洞,孫少安的親事也定了,如今還被招工了。
孫家真的是交上好運了。
另一邊和雙水村相鄰的賀家川這邊,人群中的干活的知青們也看到了走在后面的陳文軒幾人。
話說張德山回來之后聽說陳文軒成了石圪節的知青辦主任,又將周靜秋和張璐調了過去也是十分的吃驚。
想到前幾日李敏過來說后面讓自己接柳岔知青辦的位置,是陳文軒提的,張德山就有些不好意思。
原來之前小丑竟是自己,對于柳岔的知青辦主任,陳文軒說的是真的,真的是不在乎。
看著穿過人群中的陳文軒,張德山心里也充滿著感激。
至于人群中仿若消失的吳敏,也是看了一眼,接著深深的將腰彎了下去,也有點后悔自己當初和武磊走的太近了。
要是拿出對武磊的勁頭,哪怕不能成為周靜秋,能成為張璐這樣的也行啊,不僅不用干活,每個月還有工資和糧票拿。
身后的艷羨和懊悔暫且不提,穿過人群,幾人來到雙水村的隊部。
聽到選好的地點離雙水村位置也不遠,田福堂心里也是十分的高興,近水樓臺先得月,后面要是建好了,自己的雙水村也是最大的收益者。
眼見快到飯點,田福堂也拉著幾人回家里吃飯,還讓潤葉媽炒兩個好菜。
新學期開學,田潤葉和田潤生都在上學,家里也只有潤葉媽一人。
因為和潤葉的關系,周靜秋之前也來過很多次,和潤葉媽也很熟悉,午飯也一起幫著做。
吃完飯,田福堂從隊里調了一輛驢車,將幾人送回了公社。
石圪節公社,陳文軒的辦公室里,白明川坐在椅子上,一邊聽著陳文軒的匯報一邊翻看著手中整理的資料。
一個月翻山越嶺的勘探,成效還是很明顯的。
看著手中詳實的資料,以及標記好適宜建設的位置,以及旁邊綜合要素的說明,白明川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明顯。
半響,白明川合上資料,望著眼前曬黑了不少臉上帶著疲憊的幾人,深深的開口說著:“李工、文軒、靜秋、張璐還有少安,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
“不過好在辛苦也沒有白費,咱們石圪節還是有好幾個地方適宜建設小水電的,特別是最后一處你們稱之為“青山“的地方,這里更好啊。”
“離米家鎮和石圪節位置都不錯,要是通電了,沿途的村莊也都串聯了起來,要是每個村都能發展一個小型加工業,那該是多好啊。”
聽著白明川高興地話,屋里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這是辛苦付出后被肯定的一種滿足感。
“明川哥,眼下資料收集好了只是第一步,后面還需要論證,還需要設計、而且建設資金也不知道要多少了。”
聽著陳文軒的話,白明川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是的,不過萬事開頭難,咱們既然有這個思路,并且已經著手實施了,事情總能解決的。”
“領袖也說了,中華兒女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這小小的水電站,我們肯定能拿下的。”
聽著屋里白明川豪邁的話,幾人都笑了。
接下來李冰也開口說著后續的一些事,并提到了自己認識省工業大學水利系的一位專家。
聽著李冰的話,白明川也點頭了,事不宜遲,眾人在屋里商議了下,明天一早便坐車去省城,早點解決,也好早點開始。
最終敲定好,第二日便由李冰、陳文軒還有周靜秋三人一同前往省城。
李冰認識那個專家,陳文軒思路活又是計劃的提出者,而周靜秋對于俄文熟悉,也許有用的著的地方。
當然那點私心不值一提。
出差用的介紹信,還有票錢,白明川待會會準備好。
事情這樣敲定,白明川也準備現在去縣里將這件事和田福軍匯報下,這一個多月雖然田福軍一直靜神寧氣,但對于這件事也是一直關注著。
作為田福軍的親密戰友,白明川也想將這個階段性的成果,第一時間告知于他。
臨出門的時候,白明川忽然想起來了,笑著開口對著屋里的幾人說道:“文軒,靜秋、張璐還有少安,剛差點忘了說了。”
“待會你們去去找會計來吧領下工資和糧票,這段時間你們一直在外面早出晚歸也看不到人,你們的工資還沒領。”
“你們從上個月入職的,工資是領兩個月的。”
看著手把著門扉笑著走出去的白明川,張璐笑著跳了起來,望著陳文軒和周靜秋說道:“文軒哥,靜秋,哈哈,我領工資了,我掙錢了。”
“待會去胡德福那里我請大家吃紅燒肘子。”
聽著張璐的話,屋里的幾人都開心的笑了起來。
何至于張璐開心了,陳文軒、周靜秋還有一旁的孫少安心里也是激動不已。
在會計辦公室,簽字按手印,幾人領取了自己兩個月的工資和糧票。
周靜秋幾人是四十元錢加八十斤糧票,陳文軒工資高些,按照未轉正的大學生算的,一共是86元加八十斤糧票。
數著手里的錢,張璐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非要拉著幾人還跑去了李冰的辦公室說要請他吃飯。
不過被李工笑著拒絕了,說自己年紀大了,就不和你們青年人折騰了,自己這邊要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好去省城。
聽著李工的話,張璐只得作罷,拉著陳文軒他們迫不及待的朝著胡德福那邊走去。
對于自己沒能去省城,張璐和孫少安都是知足的人,一點也沒異議。
孫少安正好利用這幾天將窯洞剩下的工程收尾,后面打門窗、烘窯洞。
而張璐則讓陳文軒和周靜秋遇到新奇的東西別忘給自己帶一份。
幾人笑著出了公社大院,這邊徐志功四周看了一眼偷偷的來到李冰的辦公室。
聽到敲門聲,屋里的李冰笑著喊了聲“進來”,以為還是張璐了。
對于胖乎乎單純的張璐,李冰也很喜歡,和自己的孫女一般的年紀。
結果看到走進來的是徐志功,李冰也很詫異,無事不登三寶殿,徐志功過來這是干什么。
“老李,這一程在忙啥了,一天到晚也看不到個人,你看你都曬黑了。”
沒有客氣,徐志功一屁股坐在徐志功對面笑著問道。
也難怪徐志功好奇,白明川將幾人要了過來,徐志功是知道的。
這幾人天天早出晚歸的,不是在外面就是在辦公室待著,這里面肯定有事,只不過白明川沒說,徐志功也不好打聽。
這不見到李冰回辦公室了,白明川匆匆的朝著縣里去了,徐志功也過來,想要問問。
徐志功自詡是“不粘鍋”,但不沾的只是麻煩事而已。
聽著徐志功笑臉盈盈的話,李冰遲疑了下,同樣笑著說道:“徐主任稀客啊,也沒忙啥,就是陪小陳主任他們在外面轉轉。”
聽著李冰的話,徐志功愣了下,笑著說道:“老李,你不老實,我也從水利那邊出來的,咱們都是水利人嘛,你們是不是要做什么,不然也不會天天在外面勘探。”
聽到徐志功說自己也是水利人,李冰有些不屑,不過也沒表現出來,誰不知道徐志功當初在縣里只是跑腿打雜的,對于技術并不懂。
對于徐志功,李冰也不怕,自己一個快要退休的人,名利早已經看淡了。對于真正做事的白明川,李冰是佩服的,既然白明川沒和徐志功說,那李冰也不會多嘴。
最終的結果便是徐志功從李冰辦公室出來便是陰沉著臉,對于老李不給面子,徐志功拿他也沒辦法,不過心里卻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楚這幾人還有白明川到底在做什么。
另一邊胡德祿這邊,孫少安笑著對陳文軒說道:“文軒,你去吧,我就不去,我回去絞下頭發就行了。”
對于胡德祿這個時興的手藝,孫少安也聽過,不過莊稼人花那個冤枉錢干啥。
“行吧,那我先進去了。”
剛剛從公社大院出來,幾人便沿街逛著,張璐迫不及待的拉著周靜秋去了供銷社,而陳文軒路過胡德祿理發店時,摸了摸長長的有些凌亂的頭發,便準備去胡德祿這里。
聽說,只要你能描述出來,胡德祿就能剪出來。對于胡德祿這樣時興的手藝,陳文軒也想試試,